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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20章 我们同归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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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充斥着引擎的轰鸣,接着又是一下剧烈的颠簸,钟白青瞬间惊醒,低沉的夜幕压在眼前。
怎么回事,她出来了?
在颠簸中艰难起身,环顾四周一圈,她在一辆皮卡的后车斗里,透过车窗,能看见车内坐着几个人影。
钟白青心里立刻有了判断,幻象又出现了。
她小心翼翼靠近车窗,里面有两个人,看身形,应该都是成年男性。
突然又是一下颠簸,她一个没蹲稳,整个人往车窗上撞去,胳膊接触到车窗的一瞬间,引擎声突然小了下去,仿佛被无形的墙隔开,车内的聊天清晰地传进耳朵。
“现在找到也没用,带不出去。”
钟白青一怔,这是女童声,车里俩成年男的,哪来的童声?
她眯着眼凑近车窗,换着角度看了半天,终于发现副驾上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影,脑袋上翘起个小辫子。
接着另一个男人出声问道:“要等多久?”
这声音……好像是中登啊,钟白青皱起眉,屏息又靠近了车窗一些。
女童:“15年,到时候梦域开启,会有个特殊的人进来,只有她能把东西带出去。”
“你怎么确定那个人一定会来我这?”秦外甥冷笑一声,“特殊的人……多半和你一样,运气很好吧。”
“用不着你操心,我会送她过来。”
“……呵,行,那这15年我舅舅怎么办?”
女童沉默半晌,才接着说:“暂时别让他知道真相,这15年里,你们也别见面。”
“可以,求之不得。”
秦外甥的声音透着几分不甘,车内沉默良久,他还是没忍住,又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能让禄和回来?”
“她的愿望与媒介无关,回来也没用。”女童声音一顿,又补充,“对我而言没用。”
话音落下,车内恢复平静,秦外甥沉默地开着车,后座的人始终没动静,应该是秦老登,通过刚才的对话推测,此时他多半没意识。
钟白青远离了车窗几步,盯着副驾那根随着车身颠簸而摆动的辫子,脑中思绪逐渐清晰。
梦主最开始的确只有秦外甥一个,秦老登是半路被人弄来的,显然他也被蒙在鼓里。
而且,她会进这个梦域,跟秦老登并没有直接关系,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副驾上的小女孩。
那根辫子在视线中一晃一晃,钟白青突然感觉这一幕有些眼熟。
眼前浮现那艘行驶中的船,甲板上,秦旭也在和一个小女孩说话。
羊角辫、黄色连衣裙……是她!
道士说特殊的人有三个,终点的人是其中之一,会是这个小女孩吗?
可还有一个特殊的人是谁?
钟白青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强烈的想法,她想看一眼那个小女孩的脸,顺便确认一下,她穿的还是不是那条黄色连衣裙。
她眉头紧锁,突然掌心被硌疼,低头一看,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破窗器。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下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钟白青笑起来,抬头重新看向车窗内,里面三个人保持着沉默前的姿势没动。
她观察了一番,假如从后窗进去,小女孩很可能直接跳车,到时想抓她只会更棘手。
所以,要么破前窗,要么破侧窗,必须把小女孩逃跑的路封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自从钟白青开始梳理线索,路况就恢复了正常,再也没颠簸过,在后车斗里,甚至不借助外力也能站稳。
她没过多犹豫,动作迅速地攀上车顶,一手握紧破窗器,迅速朝侧窗走去。
车内传来一声惊呼:“谁!”
她没刻意藏脚步,见被车里的人发现,丝毫不慌,只加快脚步走到右侧,俯身半趴在车顶,左手握住后视镜,弯腰朝窗内看去。
看见窗内景象,钟白青心下大惊,差点没抓稳后视镜摔下车去。
小女孩的脸上没有五官,惨白又平整的脸,在夜色下泛着瘆人的荧光。感觉到窗外的动静,缓缓转头朝她看去。
小女孩盯着倒挂着的钟白青半晌,见她脸色飞速变化,像是感到不解般,略显俏皮地歪了歪头。
卧槽,这鬼东西在卖萌?钟白青头皮发麻,视线避开那张诡异的脸,扫过小女孩身上的裙子,确认了,是那条眼熟的黄色连衣裙。
一声质问打断她:“你是什么人!”
秦外甥握紧方向盘,不断扭头朝窗外看去,一道寒光闪过,他注意到钟白青手持尖锐物品。
他眉头紧锁,几秒后,眼神又突然恢复坚定。随后用力一踩油门,右手迅速挂上六挡,引擎发出震天响动,车身瞬间冲出去好远。
“我靠!”
车突然加速,钟白青差点被甩飞出去,抓着后视镜的手背青筋暴起。
啧,不能再拖了,管你是什么品种的鬼,抓出来审一通就是了!
她这样想着,右手抬起破窗器,对准车窗用力一砸。
砰的一声过后,车窗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钟白青不作他想,继续一下接着一下,狠力砸向车窗。
在车窗终于出现裂纹,曙光在望之际,小女孩平静的声音钻进耳朵:“还没到时间,先回去吧。”
这话什么意思?对中登说的还是对她说的?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没时间犹豫,钟白青眼疾手快,再次起手砸向裂纹,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另一股巧劲化解了她的狠力。
“哟,梦到啥了,下这么狠的手。”
道士带着玩笑的声音响起,钟白青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嫌弃地甩开腕上那只手。
她眉眼间满是戾气:“关你屁事。”
“好凶啊。”道士笑嘻嘻地后退一步。
钟白青低头盯着掌心,被鬼火照得白得发绿,上面只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口,没有被破窗器硌出来的红痕。
她愤懑地叹了口气,一手撑着下巴,眼神不善地扫视周围一圈。
秦家人醒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只有秦老登注意到她,眼神有些闪躲,没主动开口。
邵空青似乎被她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身。
钟白青看向道士,问:“那三个特殊的人,性别、年龄,分别是什么。”
道士一怔,摇摇头:“这可不能告诉你。”
“各退一步不好吗?”钟白青冷笑,“连这点信息都不肯透露,我们同归于尽吧。”
邵空青迷茫抬头:“?”
道士面色为难:“你这……我也很难办啊。”
钟白青不耐烦地捡起冲锋枪,瞄准围坐的秦家人:“那就从他们开始吧。”
秦老登大惊失色,被秦外甥一个眼刀威胁,又苦笑着低下头。
道士叹了口气,把枪管摁下:“行了行了,你不就是仗着我们都不想要你命吗。”
钟白青冷笑:“你们不也是仗着我不想死吗。”
“唉,伶牙俐齿,脾气还差。”道士摇摇头,随后指了指自己,“我的情况就不用细说了吧,至于另外两个,具体年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一个是年轻女性,另一个嘛,不是人。”
“不是人?”
“对,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呃。”道士尴尬地挠挠头,“我没文化,不知道。”
钟白青放下枪,没再开口。
她是年轻女性,小女孩也算年轻女性,她们都可能是特殊的。
不对,小女孩也可能不是人啊。
“那东西应该是动物修炼成精的。”道士的话语适时打断钟白青的发散。
他摸着下巴思索半天,突然用力点了一下头:“嗯,没错!几千年前,动物应该能成精。”
“哈?”钟白青挑眉,“所以它看上去,是人还是动物?”
“不固定,它喜欢变幻外貌。”道士摆了摆手,“啥动物都变过,偶尔才变成人。不过变成人的话,是个男人。”
“变过小女孩吗?”
道士果断否认:“从来没有。”
“所有梦主都能变幻外貌?”
“不,只有那只动物可以,其他人只能保留生前的外形。”
钟白青抿唇,现在可以用排除法了。
三个名额,道士占一个,动物占一个,小女孩不可能变外形,而“年轻女性”一般不会用来形容小孩,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钟白青开门见山:“所以我到底是不是特殊的。”
闻言,道士眼神复杂:“合着你还是想问这个啊,早说啊,搞这么迂回。那不瞒你了,没错,你确实很特殊。”
钟白青了然,刚准备对号入座,下一秒,道士再次打断她:“但我说的三个人,是在梦域里常驻的人,关你这个外来人什么事。”
“……”有点生气,好像被嘲讽了。
她缓了缓,接着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小女孩,扎羊角辫,穿黄色连衣裙。”
道士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睡傻了?小孩在梦域能活得下去?”
有道理,而且她从没在幻境外见过那个小女孩。
钟白青一时语塞,脑子里的线索一团乱麻,身边适时递来一瓶电解质水。
邵空青:“喝点?”
钟白青道了声谢,接过猛灌几大口,感觉脑子清明了一些,才换上诚恳的语气说:“我是个急性子。”
道士满脸认同:“看得出来。”
“所以提前剧透一下呗,终点那个人,是那个年轻女性,还是动物?”
“不知道啊。”道士两手一摊,“他俩都住终点梦域,我只是个寄生虫,判断不出谁才是梦主。”
“你当寄生虫当得还挺自豪。”居然还强调两遍。
“那当然了。”道士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除我以外,所有人都必须通关梦域,才能保留意识在这里永生,但我是直接开挂进来的,零副作用。”
钟白青扯扯嘴角,懒得接茬,抬头望了眼漆黑一片的山洞,重新背上登山包:“出发吧,呆这不烦吗?”她想晒一晒太阳。
“咦?这就不问了?”
钟白青甚至懒得给他眼神:“什么都要我来问,你不会主动说?”
道士:“?”
钟白青没理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隐藏口袋,果然,镜子不见了。
不善的眼神扫过两个秦外甥,她冷着脸开口:“中登,带路。”
“秦外甥”这次没跟她呛,仰头轻哼,得意地越过她,领着秦家人往黑漆漆的山洞走去。
经过钟白青身边时,禄和犹豫了一番,依旧没开口,只摸了摸其中一朵鬼火,随后那鬼火就不情不愿地飞到钟白青身边。
鬼火蔫蔫地跟在她身边,钟白青满意地点点头。禄和这人还可以,有点良心,知道留一份照明。
而后她轻声对邵空青说:“走吧,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