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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18章 你看着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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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的手始终没放开,拖着钟白青横向走了很远。在麻痹感即将扩散至大脑时,恍惚间,她惊觉那双手消失了。
整个人猛然下坠,她无力地在空气中乱抓一番,以为自己即将交代在这里时,突然坠入水底,瞬间整个人被冰凉的液体包裹。
凉意冲散了麻痹感,她惊喜地睁大双眼,试了试四肢的力量,迅速朝水面游去。
出水的刹那,她用力深呼吸一口气,抹了把脸,才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很显然,她又掉入更深的地底,此时正身处水流平缓的地下暗河中。抬头望去,崖壁上有个山洞,洞口透出一丝微光,应该就是她掉下来的地方。但山壁陡峭,她几乎不可能从原路返回。
钟白青刚才呼吸过急,这会有些手脚发软,艰难地游回岸上后,不知从哪刮来一阵风,吹过湿透的身躯,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取下湿透的登山包,在里面找了半天,居然真在里面发现一条毯子,火速取出披在身上,才感觉暖和了一点。
手电筒没了,她在心里默默对禄和说了声抱歉,闭上眼想再变个新的出来。再睁眼时,手里却空无一物。
“不是吧。”她泄气似的蹲下,这种时候金手指失效,真是奔着要她命来的啊。
她无奈地取出略显笨重的矿灯,借着光亮四下张望一番,前后一片漆黑,唯一能看清的只有脚边的暗河。
分辨了一下河水的流向,钟白青打了个喷嚏,重新背上登山包,顺着水流方向缓缓朝前走去。
在她背过身的瞬间,洞口的微光闪了闪,一个黑影一晃而过。
……
钟白青在黑暗里走了很久,久到她开始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时,手里的矿灯莫名闪烁几下。
她浑身一僵,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千万别……
啪!矿灯熄灭了。
她用力拍了矿灯几下,只听见灯丝发出噼里啪啦短路的声音,却连个短路的火星子都没炸给她看。
一股寒意裹袭全身,她心道不好,下意识握紧刀,略一思忖,循着灯灭前看到的暗河方位跑去,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差点一脚踏空跌回水里。
稳住心神后,她蹲下身,伸手拂过水面,刺骨异常。
有东西在河里!旋即她猛地起身后退。
那东西好像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钟白青听到哗啦一声出水的动静,水流被人为划动几声后,湿哒哒的脚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地朝她的方向靠近。
黑暗中没法分辨方向,钟白青只能凭直觉选一个方向,放轻脚步声,朝远离潮湿脚步的方向一路小跑。
渐渐地,啪嗒声被甩在身后,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她也没敢太放松,又重新试着打开矿灯,依旧只能听见灯丝短路的动静。
不对劲,如果是灯坏了,那坏的时间点也太巧了,加上刚才气温骤降,灯灭大概率是某些人或鬼的手笔。
一直摸黑前进也不是个事,钟白青竖起耳朵听了一阵,确定没听到任何可疑响动后,停下脚步,开始在登山包内摸索。
她记得有打火机的,希望浸过水的还能用。
“奇怪,哪去了?”包内的东西在她的翻动下,发出窸窸簌簌的响动,手指摸遍了整个背包,始终没碰到那个冰凉小巧的打火机。
突然,耳朵捕捉到一丝声音,夹在她翻东西的动静里,悄悄朝她靠近。
“沙沙、沙……”
像布鞋拖在地上走路的声音,自前方缓慢靠近。刚才一直隐藏在她翻东西的声响中,才导致她没注意到。
钟白青手上的动作放缓,额角冒出冷汗。这鬼东西,居然会藏脚步声!
“沙沙沙……”
声音距离她越来越近,慢慢地,越过她身侧,往她身后渐远。
运气好,没被发现吗?钟白青停下动作,所有注意力都放到听觉上,随后,声音陡然消失。
疑惑之际,耳边有气流吹过,“咔嚓”一声,身后亮起暖色的光芒,一道嘶哑的童声在耳后响起:“你……在找这个吗?”
钟白青浑身一震,猛地远离耳后冰凉的气息,回身就见一个纸人娃娃,它的头颅被安在身着长袖长袍的躯体上,举着打火机,眯起眼冲她笑,两坨腮红被夹在变形的眼睛与嘴角之间,显得像另一双猩红的血眼。
钟白青扫过它的裤腿,底下果然没有脚,难怪走路是沙沙声。
火苗在纸人娃娃空荡荡的袖口里明明灭灭,钟白青想,既然是纸人,那一定会怕火。
她迅速在脑中构想好几种抢回打火机的方案,纸人娃娃似乎能看透她的想法,嬉笑着说:“姐姐,你看上去不像好人,我才不给你。”
?你看着才不像好人吧?你看上去甚至都不像人。
钟白青面上不动声色,提着矿灯的手瞄准纸人娃娃的袖管,准备发起蓄力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手中的矿灯飞出,纸人娃娃的笑脸转为惊恐,袖管被矿灯砸偏,里面根本没有胳膊,打火机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钟白青脚尖轻点,快速接近纸人娃娃,眼眸紧盯那明灭不定的火苗。
随后,纸人娃娃发出一声尖叫,宽大的袖管朝钟白青挥去,扬起一阵腥风。
她下意识闪躲之际,打火机被纸人娃娃趁机扔出,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坠进暗河里。
唯一的光源熄灭,熟悉的寒意随黑暗袭来,包裹住钟白青全身,瞬间她又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纸人娃娃嘶哑的嗓子里满是愤怒:“你这个粗鲁的大人!我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
黑暗中,袖管缠上钟白青的脖颈,莫名变成橡皮质地,死死缠住她的每一寸皮肉。
窒息感袭来,她浑身用力,拼命想挣脱桎梏,力道过大,手上的伤口再次崩裂,血珠一滴滴滚落。
一滴又一滴,血珠渗进泥土里,黑暗中的泥土似有生命一般,微微拱起,朝纸人娃娃的方向延伸,直直钻进它的裤管。
钟白青头昏脑胀,耳鸣愈发严重,一丝细小的声音夹在嗡鸣中,钻进她的大脑:“钟姑娘,用你右肩上的火烧它。”
钟白青的大脑短暂清明了一瞬,这声音好像是禄和的。
但是人的三把火不是不能灭吗?要是灭了,她更成群鬼的香饽饽了。
脖子上的袖管越勒越紧,禄和的声音也变得焦急起来:“钟姑娘别犹豫了,你的阳火被鬼火遮盖才屡屡中招,快用那把鬼火将这纸人娃娃烧了。”
钟白青心下一惊,难怪所有鬼都优先找上她。
右手伤口传来的痛感,让她短暂恢复了知觉,她艰难地抬手朝右肩摸去,触手果然一片寒凉。
她用力一握,耳边传来“吱”的一声,随后感觉掌心握住一团寒气,那股寒意顺着骨髓一路向上,她来不及做他想,将鬼火用力往袖管上一拍。
“滋”的一声,眼前冒起一团幽绿的火光,鼻尖嗅到一股纸张的焦糊味,纸人娃娃尖叫着松开手,疯狂拍打身上的火焰。
然而越拍火焰蔓延得越快,没几下,纸人娃娃就变成了一团幽绿的火人。
钟白青摸着脖子干咳,冷眼看着纸人娃娃一点点被烧成灰烬。
等火焰逐渐微弱,纸人娃娃的外壳彻底变为一团灰烬,一阵阴风吹过,灰烬散落,显现出一张双眸紧闭,苍白且熟悉的脸。
变回小火苗的鬼火环绕她跳动着,禄和睁开眼,对上钟白青复杂的眼神。
“抱歉,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暂时脱离阿奉。”禄和说着,抬手点了点乱动的鬼火,晃眼的幽绿色瞬间安静下来。
见鬼火这么听她话,钟白青没给她好脸色:“原因?”
“我不希望阿奉拿到镜子。”
钟白青嗤笑道:“可我记得,他说不想要镜子,怎么,你不信他?”
禄和摇摇头:“阿奉当年其实找到了镜子。”
“我知道。”钟白青冷笑,这么简单的谜题,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所以这次他找镜子的目的是什么?你又为什么要阻拦?”这夫妻俩看上去也不像感情破裂的样子啊,玩对抗路给鬼看呢。
禄和低下头,鬼火贴心地停在她的指节上,她沉默半晌,才接着说:“他应该是为了我吧,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我才去找镜子的。”
钟白青冷笑道:“你们倒是感情深厚。”
禄和的眼神里带着歉意,说:“抱歉,这次多谢你们了。等出去后,我会让阿奉送你们离开的,别担心。”
她说着,很不好意思地追问道:“那个,镜子还在你这儿吗?”
钟白青下意识摸了摸登山包的隐藏口袋,触碰到圆形硬物后,冷着脸点头:“在。”
禄和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她说:“那就好,多亏你了。”
钟白青面带嫌弃,竖起手掌拦下她的话:“打住,别跟我整这套,你刚弄了一堆鬼来对付我,现在又跑来恭维我,你自己看看,像话吗?”
突然想起什么,钟白青眯起眼,问:“邵空青呢?他怎么样了?”
闻言,禄和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说:“他没事,我叫了另一朵鬼火给他指路,估计晚点就能与我们汇合了。”
见禄和彻底跳进她的逻辑陷阱,钟白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禄和愣住,仿佛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钟白青只当她在装傻,嘴角的弧度拉大,却依旧笑意不达眼底:“你的权限,或者说梦主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禄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