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浮晴青

28、第3章 我哪能带外

　　钟白青又是一个猛打方向盘，轮胎在黑泥里摩擦了一阵，才在碾倒几个黑泥人后，冲出包围圈扬长而去。

　　秦老登频频回头，看到最后一个黑泥人消失在视线后，松了一口气。

　　钟白青质问的目光透过后视镜，问：“你不是说装睡就没事吗？”

　　秦老登对上那双狐狸眼，苦笑道：“如果你们能装睡到天亮，确实就没事。”

　　“所以怪我们咯？这么吵你睡得着觉？你不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这……不可控的事情，我现在也说不清。”秦老登移开视线，尴尬地挠挠头，“我活太久了，很多东西都已经忘记了，这会确实没法给你们交代。”

　　邵空青突然出声问：“那个小木屋是安全屋？”

　　仿佛是看到了救兵，秦老登对他用力点点头：“对，车窗透明的，所以那东西一来，马上就能锁定你们，如果住木屋就不会。”

　　钟白青回想了一下刚才满窗眼睛的画面，不禁头皮发麻，摇摇头把画面甩掉后说：“这东西每晚都会来吗？”

　　秦老登嘿嘿一笑：“只要你们来了，它们就一定会来。”

　　不是？钟白青气得差点手抖往树上开。

　　邵空青救急的手在空气中一顿，见她稳住动作，又悄悄收回。

　　他问：“躲不掉吗？”

　　秦老登摇头：“不知道啊，你们试试呗。”

　　钟白青气急：“哎，秦老登我真要把你丢回去喂怪物了！”

　　秦老登讪笑着递出一根雪糕：“别啊钟小登，我后面有用的，你信我，真的！”

　　钟白青腾出一只手接过雪糕，恨恨含在嘴里，盯着眼前无尽的树林，心里愈发烦躁。

　　邵空青感受到身边的低气压，无奈问秦老登：“还有什么能透露的？一起说了吧。”

　　秦老登挠挠头：“我要是说了，你们别把我扔回去啊。”

　　行，听听，这话说的，必然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钟白青深呼吸一口气：“只要你能将功补过，我就不把你扔回去。”

　　秦老登搓搓手：“我不是给了你们两包手雷嘛，已经功过相抵了，这东西后面绝对有用的。”

　　“你的枪也给我们一人一把。”

　　秦老登急了，立马藏宝似的将枪收起：“我的天，钟小登你给我留条活路吧，手雷已经全部给你们了，我只剩一把枪了。”

　　不对，钟白青察觉到话里一丝不对劲，秦老登好像不能无限造物。

　　她和邵空青对视一眼，二人均没点破。

　　邵空青叹了口气：“不为难你了，剩下的话你直说吧。”

　　闻言，秦老登扒在邵空青椅背上，笑眯眯看着他：“你俩是不是剧本拿反了？怎么让她一个小姑娘唱白脸，你唱红脸。”

　　啧，嘴真多。

　　钟白青腾出一只手把人推回后座：“再废话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

　　秦老登被推得东倒西歪，默默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这个梦域的梦主数量不对劲。”

　　果然，“还有另一个梦主？”

　　“对，而且另一个梦主一直在追杀我，你们和我在一起，肯定也已经被盯上了。”

　　邵空青问他：“类似敌对版的秦旭和钟锦安？”

　　秦老登摇摇头：“不一样，钟锦安已经死了，她不算梦主，那个梦域的梦主仅有秦旭一人。”

　　“但我这个梦域是实实在在的两个梦主，也是唯一一个双梦主的梦域。”

　　邵空青接着问：“你知道另一个梦主的身份吗？”

　　秦老登再次摇头：“不知道，我的记忆缺口非常大，只大概能感觉到，他是我的熟人。”

　　钟白青：“今晚的怪物会是他派来的吗？”

　　秦老登叹了口气：“有这种可能，但我没法确认。”

　　又是不知道，人在无语的时候，的确很想笑。

　　钟白青勾起右嘴角：“也就是说，他也有能力把我们送出去。如果我们两个帮他把你弄死……”

　　“不可以！”秦老登眼睛都瞪大了，“我是真的完全站你们这边，而且能帮你们忙，但他不一定啊！万一他希望你们死呢？”

　　“你们绝对不能折在这里，必须去终点！”

　　邵空青皱眉：“为什么你这么希望关闭梦域？”

　　秦老登苦笑：“活腻了呗，活几百上千年，有人野心越来越大，自然也有人越活越腻。梦域只要还存在一天，事情就永远不会终结。”

　　钟白青揉了揉眉心：“行吧，姑且信你，但既然存在另一个梦主，我们要找的媒介会不会被他藏起来了？”

　　秦老登立马否认：“不可能，如果他找到了媒介，我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到。”

　　“你还能感知到什么？他改变过梦域地形吗？”

　　“他没碰过地形。”秦老登眼神闪躲，“但是他好像也弄了辆你的车。”

　　“？”钟白青气笑了，她有点不想要这辆车了。

　　“你消消气。”秦老登安抚道，“反正外面也有很多人和你开同款嘛。”

　　大爷的这能相提并论？

　　钟白青懒得跟他争辩，皱着眉换了个话题：“如果他开车追过来，岂不是很快就能追上。”

　　“不会，他车技没你好。”

　　这句话让钟白青气消了一半，她受用地点点头：“那行。”

　　秦老登嘿嘿一笑：“钟丫头你随便开就行，反正最后要么找到关键线索，要么找到安全屋。”

　　钟白青无语，合着那个小木屋也是靠她运气找到的。

　　钟白青叹口气，朝后座伸出手：“雪糕，再来一根。”

　　……

　　钟白青和邵空青两人换着开了几轮。

　　天第二次擦黑时，远处影影绰绰的黑影突然有了不同形状。

　　钟白青神色一紧，轻声唤道：“邵空青，前面。”

　　邵空青敛起疲惫，眯着眼睛朝前方看去，也跟着皱起眉：“会不会是昨晚的怪物？”

　　钟白青降了车速：“不知道，看样子好像不会动。”

　　邵空青打了一下秦老登的腿把人叫醒：“起来，看一下前面是什么东西。”

　　秦老登迷迷瞪瞪睁开眼，顺着二人目光看去，半晌，哦了一声：“你俩运气真逆天，应该是找到关键地点了。”

　　“什么关键地点。”

　　“嘿嘿，开过去就知道了，放心吧，没危险。”

　　重新提速，十分钟后，影子逐渐显现出原本的模样。

　　方方正正的，一排排规整地立在地面，那是一座墓园。

　　钟白青踩下刹车，皮笑肉不笑道：“今晚挖坟？”

　　“可别！”秦老登摆摆手，“那可是我们秦家的墓园，我哪能带外人刨了自家祖坟。”

　　“那就是和你们秦家祖宗来一场深夜会面？”

　　“哈哈，不是。”秦老登尴尬地笑着，“秦家祖宗死多少年了，只要我不主动把他们变出来就没事，这里应该是藏了什么线索。”

　　钟白青沉默，秦老登可能不变鬼，另一个梦主可说不准。

　　秦老登催促道：“继续开呀，你们运气好，真没事。”

　　跟邵空青对视一眼，两人将登山包拎到怀里，重新踩下油门。

　　在墓园外停下，秦老登先行开门下车。

　　两人依旧拎着登山包，坐在正副驾上没动，看着秦老登一溜烟冲进墓园，脸色都不太好。

　　“他应该不至于作死自己吧。”

　　“……应该不会吧。”

　　下一秒，秦老登的脑袋从墓碑后探出：“你俩干嘛呢？下来一起找线索啊！”

　　钟白青满脸嫌弃：“下车吗？”

　　邵空青脸色亦好不到哪去：“下吧。”

　　两人在催促声中慢悠悠走到秦老登身边，秦老登急得跺脚：“你们年轻人怎么回事？动作比我百岁老头都慢。”

　　钟白青冷笑：“你真不怕从坟墓里爬出什么东西？要是你被抓了，我们不可能救你。”

　　“但你们必须救我啊。”秦老登得意洋洋，“别废话了，找找有没有线索，我看这些碑文都挺普通的，你们分头再看看，碰碰运气。”

　　邵空青眼睛看向秦老登身后：“恐怕没时间了。”

　　钟白青也后退几步，秦老登后知后觉回头，只见黑泥人自坟墓中挨个拔地而起，歪歪扭扭地站着，两只手正慢悠悠地给软烂的身体塑形。

　　秦老登表情瞬间垮掉：“怎么又来了？”

　　他说着，刚准备回身跑，就见钟白青和邵空青两人已经坐回车上，邵空青半个身子探出天窗，手中举着一枚手雷。

　　“你俩等等我！”秦老登几乎喊破音，迅速窜回车边。

　　后座门关上的一瞬间，手雷自邵空青手中飞出，方向盘在钟白青手中打满，车身旋转180度，飞驰而出。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车疾驰在来时的路上，下一秒，一个被炸得稀碎的黑泥人落在挡风玻璃上。

　　钟白青打开雨刮器把黑泥人打下，在引擎盖上又留下一道黑泥，她眉头紧锁，幸好这不是她的车，不然脏成这样是真不想要了。

　　下一秒，邵空青的手再次伸进登山包，又取了一枚手雷，迅速拉动引线扔出。

　　又一轮爆炸后，他坐回车里，皱着眉晃晃头。

　　钟白青的耳朵嗡嗡作响，后视镜里只能看到身后一团黑烟，她大喊着问：“怎么样了？”

　　邵空青揉揉耳朵，他也耳鸣得厉害，只能隐约听到钟白青的话，也大喊着回：“追上来的全炸死了！”

　　钟白青依旧没降速：“那就好！”

　　秦老登捂着耳朵蜷在后座不作声，直到墓园消失在视线，两人的耳鸣也好了一些，才弱弱地说：“我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我们没找到安全屋，今晚的关键剧情只可能在墓园里，我们走不掉的。”

　　话音落下，原先还正常的路面，尽头升起一团黑烟，和地面成片的黑泥连成一体。

　　钟白青抿唇，反而用力一踩油门。

　　车速飞快，一道道黑影从身侧掠过，惨白的眼球弹上车窗，发出粘腻的撞击声。车轮滚过黑泥，咕噜声自车窗缝隙钻进三人耳朵。

　　她讨厌剧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