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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万事俱备 生活是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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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江修士那边付完了帐,见月老板有感兴趣的物件儿,立刻打了鸡血似的挤上前来,一手就要往储物袋里摸:
“这是个什么?不管是什么,我们要了,多少钱?”说着便要掏灵石出来结账。
李越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劝阻,两位天剑宗弟子忍着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李越随手抄起一块金属锭子,又大喊着“收这个钱不然我要退货了”,将几张灵符精准甩进女修怀中,这场闹剧才终于告一段落。
临别时,江修士神情黯然,依依不舍地目送着月老板缓缓走出互市正门的三重牌坊,一身素色麻袍淹没在人群中,背影却始终孤直挺拔、不与旁俗同伍;他不再乱说些有的没的,李越便也不多计较,直至行到允许召出飞行法器的空地旁,便转回身,向仍旧痴痴等待的江修士深深一礼。
“就此告辞了。”月老板温和沉静的声音夹杂在风中,轻轻拂过耳畔。
江修士目光闪动,眼底满是李越秋荻般的单薄身影:“今日……实在抱歉,惹你不快,并非我本意。既然材料没能付上钱,下次买些别的权作赔礼,可以吗?”
然而月老板并没再多说一字,就连摇头婉拒的动作也是飘逸而朦胧的,于众多花车、飞剑、浮舟…样的御空法器间,一枚苇叶似的空白符纸凭空腾起,载着他翩然远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返回洞府的路上,李越终于有空闲在符纸中央坐定、用他新得的手机为那块石头样的骨骸拍几张看得清尊容的照片;靳长老的消息来得非常及时,第一条先问他人到哪里了,紧接着第二条便是“哪里得来的?”,李越没有回复,面具之下,嘴角早已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珍珠扒着稍嫌宽大的衣衫,一点点爬上了主人的肩头,被狂乱飞舞的发丝不时抽打着,开始享受脑壳灌风的激情体验;红球则明显沉稳得多,只静静卧在李越手心里,将那块龙骨扒拉来扒拉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说,感觉这个东西和那个小石头有一点关联,但不是‘那种’关联。”珍珠嘴里一边嚼嚼一边翻译道,
“哎呀,我也说不好,一会儿你问靳长老吧。”
自珍珠认李越为主以来,彼此间的交流还鲜少有这样完全听不懂的状态,李越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想不透彻,忽而疑惑道:“珍珠,你在吃什么?”
小器灵的小身体顿时崩紧了:“没什么!是零食啦……”
“哪里来的!咱们家最近没买器灵吃的零食!”李越怒道,
“你和人家玩得好,分享食物也没什么,可是一定要跟我说,咱们得回礼,不能吃完就当没这回事了!朋友之间要有来有回才行,知道吗?”
“哎呀呀呀~~”珍珠捂着耳朵装起傻来。
李越板起脸,正待教训几句,忽然感觉手上一暖,只见红球回过身来,软软抱住他的手指,正顶着一张圆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李越顿时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他爱怜地轻轻揉搓红球的小脑袋,心中满是温情。
符纸没有直飞公租洞府,反而缓缓降落在坊市偏僻处,李越整理衣衫、仔细清点手头灵钱,除了一点散碎灵石外,大额灵符还剩一两张;
珍珠和红球并排坐在主人肩上,看李越溜溜达达绕着主街逛了一整圈,不仅买了三出穗的点心、庆春楼的茉莉花茶,还豪横地按斤称了两份金星玻璃糖——这是最近特别受灵物欢迎的一种小零食,形如袖珍彩球的小小透明糖壳中,不知用什么手法,封进一小团纯净而浓郁的灵气,依照五行属性组合分为十来种口味,是少有的、能滋养灵体而几乎不会带来负担的零食;修士虽也能吃,但入口只是单纯的甜,反而不如其他点心食物之流美味,加上价格因素,因而几乎成为了器灵、灵物的专享。
珍珠目瞪口呆地看着李越面不改色掏钱付账,转眼将大额灵符花了个一干二净,不由得收敛了兴奋之意,转而有些担忧起来。
“主人……”珍珠惴惴念叨着。
“别担心,钱够用,最近生意还凑合。”李越温言安抚道,“下次一起出门玩之前,要征求对方主人同意哦?”
珍珠立即点头如捣蒜,谄媚地飞身而下,帮主人拎点心袋子。
花大钱的滋味儿,李越体会得不少,但像今天这样撒开了随心所欲的还是头一回,他再次掏了掏储物袋,摸出仅剩的一把散碎灵石,向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小巷深处,卖菜的摊子仍然雷打不动地开着,摊主脸上盖着半张荷叶,已窝在躺椅深处睡得烂熟,李越将手中的灵石一股脑抛进摊主的零钱篓子里,心情松快地挑选起菜果来。
“叫我好等。”一个含着笑意的低沉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越一惊,迅速转回身来,只见靳长老仍是那身简单的衬衫西裤,袖口挽起,正俯身去接他手里的茶叶纸包。
“你怎么来了?”李越难掩喜意,可他天性内敛,只拿亮晶晶的眼睛向靳绍宁仔细瞧了一瞧,便垂下头去,仍旧是那副沉静模样;
不必靳长老发话,红球早就乖乖飞了过去,钻进主人衣襟里,靳绍宁对着好奇打量个不停的珍珠吹了个短促的呼哨,便把这只小器灵也收服到了身边,将点心袋子一并接过。
“我好惨啊,辛辛苦苦起个大早来布阵,没想到被个小没良心的抛下,留我一个人在家,连消息也不回……”
靳长老调侃道,
“你再迟半个时辰现身,我可就杀到互市去了。”
“那不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吗?反正很快就回来了……”
李越完全招架不住这种招数,只有徒劳找补的份儿,也知道靳绍宁喜欢逗他,干脆把嘴一闭、彻底放弃挣扎;
一眼瞄见对方红透了的耳根,靳绍宁心里满意得不得了,待要继续撩拨几句,又怕把人气走,只能见好就收,自然地岔开话题:
“那件事,业已布置停当,随时可以开始。”
方才靳绍宁接东西的动作实在太过顺手,一点推拒的余地也没给他留,虽然这段时间日夜相伴、早已熟稔起来,李越仍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什么心思挑菜,正随手胡乱拿些萝卜青瓜之流,忽听到靳长老提及审讯生魂之事,反应了几秒钟才猛然回过神。
李越下意识先向摊主的方向一通张望,确认对方确实睡熟了,又难以置信地转向靳绍宁,二人对视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微妙默契自然而然在彼此之间无声流淌。
“先回家。”李越正色道。
一进洞府大门,他几乎立即就感受到了环境中微小的灵场变化,即使有珠帘遮挡视线,客厅中幽幽运转着的阵法依旧透出夺目的光彩,灵光照射在珠串上,又随着珠帘轻摇而四下漫洒,就连山壁和池水中都倒映着星子般的辉光——显而易见,阵法已然激活,而作为困锁之阵针对的主角,大化宗刘文秀的生魂想来也已放置进阵法内部,以便维持嵌套阵的正常运转。
“本来没想这么早给他塞进去,留口子的阵法倒是能做,但是安全性免不了要降级。”靳绍宁叹道,
“今天早上溜出来的时候差点撞见别的长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魂体一直有点躁动,我担心出变故,干脆给他放进去了。外面有几个标好的地方,按之前我们商量好的方法,补一点雷。”
李越点头,快走两步一掀帘子,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几枚符纸便破空而出,稳稳填补在最后的缺口处,青紫电芒自四面八方缓缓涌出,将整个阵法囫囵包裹在内;
随着雷电之力的补全,阵法终于彻底落定,灵压渐渐平衡,连带着耀眼的灵光都收敛了不少,李越仔细地用灵力符封在雷符边缘作为加固,又回身去找靳绍宁,见对方捏了一手的散碎灵石,正像给小蛋糕按糖豆似的、在正门附近布置隐匿气息的阵法。
“我能修,等审完了拆了这些我给你恢复原状。”靳长老立即解释道。
“不是为了这个。”李越浑不在意,反而有些忧虑地看向靳绍宁,
“我……我在想,要么,阵枢还是由我去吧?反正你一直在旁边盯着,想来出不了问题。”
作为天南本土出生长大的修士,李越自然而然全盘接受天南的修行观念,靳绍宁本就做好了对方下不去手、临阵退缩的心理准备,可这番话显然远远超出了他的理性预期——
这个一身旧伤、刚刚恢复化气期没多久的家伙,竟然想要将他一个炼神修士从阵枢中替换出来,独自面对最危险的境况?
要知道,搜魂审讯有伤天和,虽有血仇牵涉其中,算是事出有因,可也难保不引来天雷惩罚;若是降雷,阵枢位置首当其冲,轻则受伤,重则殒命,可不是那么好过关的。
“你……”靳长老后知后觉地回过些味儿来,“你不怕天雷?虽然有防护大阵缓冲,可你……”
“难道你就有什么完全的手段?”李越固执道,“我修习雷法,对抗起来多少方便一些,而且这本就是无极门的事……”
话虽说得硬气,可对方的眼神却有些飘忽,神色并不像往常那样自然;靳绍宁狐疑地俯身凑近,二人视线交汇不过几息,就见李越有些心虚地迅速侧过头去,他顿时心下了然。
“你想都别想,就在旁边待着。”靳长老严肃道,
“既然你修习雷法,就在旁边为我护法也是一样。再提什么‘你们无极门的事’,我可真要生气了。”
话音未落,靳绍宁猛地打了个响指,厅内阵法闻声一振,再次灵光大作,他理直气壮地直勾勾盯着李越,直到对方无可奈何地露出服软了的可爱表情,才冷哼着将最后一颗灵石碎补全。
“走吧,准备开始。”靳绍宁叮嘱道,
“若是有事,往我后面躲,不要自顾自冲上去。神魂术法不可小觑,就算要对敌,也需熟悉招数,平白沾染上可是不好甩脱的,千万不能大意。”
“好。”李越认真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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