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小羊喵呜

2、昏迷 头晕有帅哥

　　“啊？”泽久长溪如惊弓之鸟般回头，对上了一双满是探究的眼睛，不由有点结巴，“我，因，因为我自小长在离山，没有离开过，也没有见过神族人，见到二位大人，心生惶恐，怕没有答好话。”

　　“文元，不要像审犯人那样盘问人家小姑娘。”江慧出声呵斥道，而后语气温和地安抚泽久长溪道，“无需紧张。刚才你说得不错，很有条理。我们现在还有多久到？”

　　泽久长溪偷瞄了一眼刚刚还神色沉冷、气势迫人的百部文元。

　　此刻他只是面色平淡地朝她微微颔首，表示歉意，再无半分深究的姿态。

　　泽久长溪悄悄地舒了口气，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快了，就在前面。”

　　法阵中心的地皮翘得最宽大，低头望下去，可以看见裂痕深处魔兽狰狞的肉皮。

　　但它们就这样盘踞在地脉之中，悠然地游走穿梭，没有一点要破土而出的意思。

　　泽久长溪觉得这一幕很诡异。

　　被镇压的凶兽难道不渴望外面的天地吗？可为什么它们不“越狱”呢？

　　感觉不会是什么善良的理由。

　　“文元，保护好她。”说话间，江慧掣出腰间长剑。

　　寒光乍闪，剑锋骤然刺入裂缝——她想探探这些魔兽是否真的没有出来或是发起攻击的想法。

　　泽久长溪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

　　紧接着就看见数根粗壮狰狞的绿色巨型藤蔓从裂缝中迅速伸了出来，突破了百部文元的阻拦，或是说，他压根没有阻拦——它们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径直朝泽久长溪奔来。

　　快跑！

　　泽久长溪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但她的身体远没有自己想的争气。

　　她如被火光惊懵的小鹿，只呆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藤蔓刺穿她的身体。

　　大脑皮层传达出疼到失声的痛楚，泽久长溪脱力地跪到在地。

　　“噗。”

　　自己应该是吐血了，还裹着一口寒气。

　　意识层层叠叠地陷入模糊，身体在逐渐寒冷......

　　直到一处热源接住了她：“醒醒，醒醒！你没事吧？”

　　醒醒？泽久长溪残存的意识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强逼着混沌的大脑重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逐渐恢复了些模糊的色彩，她循声望去，刚刚那双还充满审视的眼睛此时盛满了关心，她躺在百部文元怀里，对方正压低身子，以一种足以让她耳鸣的音量在喊她。

　　泽久长溪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衣衫整齐，毫发无损。于是挣扎着挤出声音，弱弱地回应，以免她真的被对方吼得失聪：“我没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看到了一些幻象，对不起。”

　　“不用道歉，”百部文元松了口气，随即解释道，“魔兽能发动攻击的方式千奇百怪，或许我们不该带你上山，害你受伤了。”

　　“没有。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泽久长溪撑着地，试图自己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于是略有些尴尬地看向百部文元，“能不能麻烦你......”

　　“哦，对，好的。”百部文元很快领会到，扶着泽久长溪站了起来。

　　“你先带她回去。”江慧见她没事，也松了口气，开始指挥士兵分散站开，“其余人留下来随我布阵。”

　　“江姐，不需我留下护法吗？”百部文元请示道，“我们可以另外找个人带她下去。”

　　“不必，虽然我不明白缘由，但这些魔兽看起来并不想出来，所以修补阵法并没有什么危险。我需要你带她下山，然后看看离山百姓，他们万一出现了和她刚刚一样的情况，你要帮忙照顾。”

　　“是，属下遵命。”百部文元颔首应下，随后朝虚弱的泽久长溪递出手，“我扶你？”

　　“好。”泽久长溪浑身肌肉无力，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喘不过气，索性也不客气了，把手递了上去。

　　随着两人逐渐远离那块地方，泽久长溪感觉缠绕在她周身的重压也在消失，一直到踏下山脚，她终于能不在百部文元的搀扶下自主行走了。

　　回首望去，天边开始泛起纯洁的金光，驱散了乌云，而后金光愈发炽盛，直到化成数道璀璨金线，交织汇聚，凝成一座塔型光影，缓缓朝着山顶裂痕压去。

　　“呃。”泽久长溪攥紧了自己心口前的衣襟，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又卷土重来了，

　　但这次不同的是，她没有看到什么幻境，也没有什么濒死的错觉，她只觉得记忆中所有痛苦伤心的事情都涌了上来，虽然她压根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排山倒海的悲伤压倒了她，眼泪如同决堤般往外涌，沉重地让她感到难以呼吸。

　　“别被幻觉影响了，你看到的所有的都不是真实的，记住，都不是真实的！”百部文元握住她的双肩急促地提醒道。

　　“不是，”泽久长溪的声音混着哭腔难以听清，“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只是......控制不了我自己。”

　　百部文元努力分辨了几下泽久长溪的唇语，一无所获。眼见她身形摇摇欲坠，悲痛得难以自抑，索性心一横，扛起泽久长溪迅速往梅园赶，无论这些魔兽用了什么妖法，离远一点总是能消弱它们的控制力的。

　　自从众人上山后，乌蛇便推着轮椅，忧心忡忡地守在门口。看见虚弱的泽久长溪被百部文元扛了回来，简直被吓了一跳。

　　“她怎么了？”乌蛇很焦急。

　　“不清楚，”百部文元脚步未停，快步走入园中，“她好像受到魔兽幻术的影响了。刚刚在山上晕了一回，到山脚忽然又无端悲恸不止，我应该把她安置在.....”

　　“先安置在书房。右转几步路就到。我去找人拿药。”乌蛇指挥道。

　　百部文元依言将泽久长溪放在书房的单人卧榻上。许是山上封印在逐渐修补的缘故，泽久长溪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脸上挂着泪痕，眉头紧锁，弓着身子颤抖，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很快进来一个侍女，端着一盆温水：“百部大人，族长命我先来替长溪擦汗，他稍后便来诊治。”

　　“好。”百部文元侧身让开空间，站在不远处观察泽久长溪的情况，试探道，“她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回大人的话，据我所知，从未有过。”

　　“那你们离山其他百姓，近日有出现和她一样的情况吗？”

　　“部分人有轻微不适，族长大人已经安排医师在看诊了上报了，但目前为止，没有这么严重的情况。”

　　“她自幼从未离开过离山？”百部文元接着追问。

　　“从未离开。”侍女语气笃定，“在下在族中任职已有数千年，长溪姑娘素来贴心，日日都会为族长按摩双腿、照料起居，从未踏出离山半步。”

　　百部文元闻言识趣，微微颔首，不再追问。

　　片刻后，另一位侍女推着乌蛇出现，他的腿上放着一盒医疗箱。

　　“族长。”百部文元朝乌蛇微微躬身行礼表示敬意。

　　乌蛇点头回礼，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疏离，“烦请大人稍避片刻，我诊治之时，不喜有无关之人旁观。”

　　“理应如此。”百部文元退至门外，不忘补充道，“若族长查出异样，还望告知一二，江大人也十分牵挂她的状况。”

　　“那是自然。”乌蛇应声的同时，背对着百部文元翻了个白眼。

　　泽久长溪的状态让乌蛇感到棘手，他仔细诊了脉，内息平稳，没有不妥，而体表也无任何外伤痕迹。

　　这般诡异情况，让他一时也束手无策。查不清病因，贸然施针用药只会徒增风险，眼下唯一的办法，竟是只能让她自行慢慢恢复。

　　乌蛇很快看诊结束让百部文元感到有些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离山素来以医术闻名，而乌蛇又是这一代的继承人，那定是定然医术通玄，药到病除的大师了！于是拱手夸赞道：“早闻离山族长医术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并未查出病因。”乌蛇坦言道，见百部文元脸色有些许尴尬，又适时缓和语气，代为解围，“或许是山间法阵与魔兽幻术的余孽侵扰，待江大人彻底封印裂痕、肃清邪气，她的症状应当便会自行好转。”

　　“那也只好如此了。”百部文元附和道。

　　“离山还有诸多族人等候看诊，我先行一步。”乌蛇淡淡吩咐道，“大人可在梅园随意走动参观一番，我先告辞了。”

　　百部文元局促点头，目送着侍女将乌蛇推远，纠结一番后，忽然快步追上前，郑重开口：“族长大人，恕我直言，离山封印无故被破，神君很是震怒，依照两族先祖定下的合约，恐怕江大人重封山印之后，还需要您随我们返回天枢，向神君当面汇报，再定刑法。据我所知，您膝下无子，还须得尽早安排妥当离山事务，托付可信之人暂代打理。此次山崩受灾颇广，后续修缮安抚诸事，需得力之人坐镇。”

　　“此事，长溪便可胜任。”乌蛇不假思索道，“她平时也会帮我处理离山事务，对此是有经验的。。”

　　“泽久长溪恐怕也不行。”百部文元为难道，“神君有令，她需随您一同到天枢述职。”

　　“......”乌蛇沉默着没有发言，似乎是对这样的安排感到很不满，“但是她现在昏迷不醒，状态极差，如何随行赶路？”

　　“江大人那边还没有封印完成，”百部文元拐弯抹角地提示道，随后似乎是觉得这样说有些欠妥，遂补充道，“我们还是等江大人回来再商量吧。”

　　“也好。”乌蛇点头，算是认可了，侍女推着乌蛇消失在走廊上。

　　庭院之中，只留下百部文元一人伫立，他抬眼望向书房方向，目光沉沉。

　　半响，他走进书房，搬来木椅坐在卧榻边，若有所思地盯着面色苍白、眉头紧锁的泽久长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