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他是渣攻》炳火

102、第 102 章 他给他完美

　　出乎意料，米修没拒绝。
　　他顺滑转身，飘逸的粉色发丝飘过，圆润的肩膀和挺直的后背暴露在他眼前，把米修按在墙上，也就是顺手的事。
　　可惜，米修对面不是墙，是门。

　　米修打开门，回头看他一眼，率先走出去。
　　那一眼像水波，撩他一身。

　　他跟着出门，转到米修身前，歪头找他发丝下的眼睛，米修抬眼：“怎么？”
　　迪伦直起身子，看着开阔的外厅：“不知道你的床够不够大。”

　　米修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怎么不说话。
　　迪伦说：“我可以睡地上。”
　　“不会让你睡地上。”米修声音清透。

　　穿过走廊和客厅，他来到米修房间门边。
　　“你安排的不合理，我的房间为什么离你的这么远？这边是什么？”

　　他打开米修卧室旁边的门，里面简单宽敞像足球场，对面一排重力加速器，锻炼身体的器械，旁边划分区域里虚拟机甲舱、虚拟武器投射器，再往旁边源石堆和工作台，工作台上一盒盒源石。

　　“我的训练室？那另一间？”

　　他打开另一间，潮湿空气扑面，深绿色灌木丛中间夹着灰黑色石子小路，浅绿色蕨类叶片层层叠叠搭在土丘上，上面盘卧着树干粗大的老树，上面片片青苔，点点黄色圆球状蘑菇，藤蔓从枝干上垂下来，后面深绿浅绿，各色各种叶片植物交映。

　　流水淙淙，鸟鸣兽叫，还有风吹过树干的沙沙声，头顶白光照下，迪伦伸出手，揪住灌木丛的叶子，脚踩上石子，咔嚓，砂石挤压的触感传来。

　　这是真的。
　　迪伦退回来关上门。
　　“你搞了一个森林？”

　　“有草原，但不太大。”米修说：“我的指挥舰临时改装，受到构造约束，很多景观无法装载。我已经调遣最近的景观舰过来，我们也可以定制，只是等待时间至少要一百二十个标准日。”

　　迪伦看着他，米修睫毛微动，粉蓝色眼睛透亮得像含着灵魂的水晶，他偏开头咧开嘴。
　　“还要看旁边的房间吗？要到走廊对面。”米修说。

　　迪伦转过头：“回去睡觉。”
　　他推着米修的肩膀，米修的卧室门打开，里面一张常见大小的床，跟马奇兰顿星小屋的一样，床内侧的柜子上摆放粉色维卡兰，铃铛一样的花朵垂下来，谦逊可爱。

　　“床够大吗？”米修问。
　　“刚好。”迪伦说：“太大了咱俩还得对位置。”
　　“对位置？”
　　“我得找准离你最近的位置，没办法，我就是离你最近的虫。”

　　米修没有反驳，坐在床边看着他，迪伦摸了摸喉咙，有些口干。
　　“我去洗澡。”他说着转身。
　　米修叫住他：“旁边有淋浴室。”

　　原来卧室里有淋浴室，那他为什么出去洗？
　　他走进淋浴室，原来是太小了，这里只够一个虫洗浴，他简单冲了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里到处是米修的味道。

　　以后如果米修不让他睡卧室，他就睡浴室。

　　洗完门口已经有一套睡衣，他抖开，跟米修的一样，灰色绸缎睡袍。

　　米修半躺在床上，身前一叠屏幕，上上下下把他包围在中间。
　　“别看了，不是要休息？”迪伦说。

　　他只是说一句，以为米修会说稍等，没想到米修立刻把屏幕收起，对他应了声好，躺了下去。
　　米修已经乖到他不认识了。

　　迪伦躺下来，侧着身子，撑着头，对平躺的米修说：“那你叫我一声哥哥？”
　　米修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听。”迪伦躺在他枕边，米修的粉色长发被他拨到一边，他紧挨着米修的胳膊，“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米修点头，说要听他的故事。
　　那可太多了。
　　迪伦从他记忆说起，小时候谁都跑不过他，他特别擅长挨打，兄弟们都被打哭了他不哭，还能把他妈手里的木尺打折。

　　“你知道吧？这么宽，这么长的木片，抽在身上噼里啪啦，炸锅一样响。”
　　“为什么挨打？不听话。”

　　“我哥哥们说服个软就行了，大人只要面子，我咽不下这口气，谁不要面子。”
　　“面子是什么？就是说话算话，是我做的错事我认，不是我做的绝对不会认。”

　　“为什么被熊抓，因为跟我爸上山收集资料迷路，他是野生动物研究员，我喜欢跟着他，外面比家里有趣，有广阔的草原，亮得像掉下来的星星，一连下三十天的雨，在雨里长大的森林。”

　　米修静静地听着，身体躺得平直，手脚在薄毯里盖着，眼睛有规律地眨动，乖得他想去碰碰碰他的脸。
　　“你小时候做什么？”他问米修。
　　米修说了很多。

　　“武器使用，飞船驾驶，虚拟空间对战？你说学习之外的东西。”
　　“这就是学习以外的事？那你学什么？”

　　米修说了一堆，就像他的书单一样恐怖。
　　迪伦道：“这种程度你还不离家出走？”

　　米修说他很少在家，大部分时间在战场和路上，通过远程授课学习，唯一的在校学习是在中央星圈第一军校。
　　“那个学校很传统，只接受在校学习，但是首席毕业生的权威值很高。”米修道。

　　学霸的生活很让他惊叹，但越听越觉得米修这个家伙没真活过。
　　他问他：“你一直忙这些，不难受？”

　　米修表示不难受。
　　他问：“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米修说这就是他想做的事。
　　迪伦完全不明白。

　　米修看着他：“只有足够优秀，才能抢到自己喜欢的虫。”
　　迪伦眨了眨眼。

　　米修继续道：“这些都是结婚的资本。”
　　迪伦蓦然瞪大眼睛。
　　“不是，你这么努力就是为了结婚？”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迪伦转身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一想到身边躺着这么大一个恋爱脑，他往旁边缩了缩。

　　米修靠过来，碰到他肩膀，迪伦道：“别碰我，我不想被传染恋爱脑。”

　　米修挪开：“我们处境不一样。除了结婚，改变世界和做我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也让我快乐，但如果跟那个虫比起来，那个虫会被放在首位，因为那份感情难得。”

　　迪伦屏住呼吸，撑起头，米修的声音清淡空灵，像一块冰插.进他的心，他的怒火平息下来，升起一股愧疚。
　　每个虫的生活不一样，他怎么能从自己的角度揣测要求别的虫。

　　求一份真挚的感情有错？
　　如果有错，他出身书香门第的父亲也不会违背家中长辈安排，舍弃学术前途，选择跟继承武馆的母亲生活在一起。
　　也不会有他。

　　父亲见到母亲总带着笑，说她一身本领嘴上占八分，把母亲惹生气，又说她剩下两分天下无敌。
　　他后悔吗？

　　米修的声音再次响起：“抱歉，我的安排让你感到不安，我没想过要传染你。”

　　“不！”迪伦抬起头，转过身体，抓着米修的肩膀，手臂绕到他脑后，把他搂在怀里。
　　“迪伦……”米修惊呼一声身子滚到他怀里，手臂和双腿被卷在薄毯中挣扎，迪伦几下拽开薄毯扔到一边，把米修的身体搂上来。

　　他仰面朝上，米修身体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他的心安稳下来。
　　“你随便传染，想要感情没什么错，说你错的虫才有错。我错了，对不起。”迪伦说。

　　米修在他身上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双腿滑落在他腰两侧，身子直起来，腰一抬要离开，迪伦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向下一拽，他重新趴到怀里。
　　“你传染我，我要虫崽，跟建功立业比起来，虫崽更重要。”

　　米修撑在他肩膀两侧的手臂收起来，按上他的胸口。
　　“你想要虫崽？”
　　“对。”
　　“会不会太突然？”
　　“不会，这叫天降，是命运给我的礼物。”
　　“……现在要？”

　　现在？迪伦皱了皱眉，忽然想明白，米修问他现在给虫崽起名。
　　“对，你给他一个名字，他就是我的了。”
　　“要提前给名字吗？”米修伏在他耳边，即使米修努力收束气息，颤动的气体还是打在了耳边。
　　迪伦侧过头：“怎么叫提前？他都三岁了。”

　　米修眼睛眨了一下，眼神变得清明：“你是说我们救上来的那个？”
　　“对，不然呢，靠你肚子里的八个，还是我肚子里的十六个？”

　　米修闭上眼，从他身上下去。
　　迪伦连忙去捞，米修按住他的手臂：“你等我冷静冷静。”

　　他背对着他，迪伦撑着身体看着他的侧脸，催了好几次，他才转过头，说了三个名字，问他哪个好听。
　　迪伦道：“你的起名册呢？你不是有一个小册子？”

　　米修白了他一眼，微微地侧过头，嘴角绷着，脸颊跟着鼓起来，长睫毛一颤一颤，不看他。

　　他还生气了，迪伦笑着把他的脸掰过来。
　　“你看我，我没嘲笑你，我觉得你厉害，做自己想做的事有什么错，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米修扫了他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选名字吧。”
　　迪伦用精神力问小家伙喜欢哪个，他选基利安。

　　迪伦把他的选择告诉米修：“我有虫崽了！我现在也是养虫崽的虫了，我是雄父！”
　　米修沉默了一会儿，说：“迪伦，基利安不能叫你雄父。”

　　“为什么？”迪伦坐起来。
　　米修也跟着坐起来，倚在床头，他伸手在床边摸了摸，把灯光调亮。
　　“因为他是我的堂弟。”

　　“什么？”迪伦看着面容冷静的米修：“你不能因为他也长着粉头发就说他是你弟弟。”

　　米修语调温和地告诉他，基利安的身体检测报告已经传到中央星圈，经过权威仪器分析，他与他们家族基因相似度，完全符合血缘兄弟的身份。

　　“我查询过西塔四的资料，他的雄父来自诺瓦拉西区，我的雄父也是，两百三十年前，铁线兽兽潮突破中央星圈防线，到达首都光辉星，许多贵族和高等雄虫阁下出逃。”

　　“我雄父的样貌与希伦家族的一位雌子极为相似，那位雌子曾产下七个虫蛋，最后只有两个雄虫虫崽活下来，其中一个体质等级高，跟着逃亡的贵族舰队群离开西区，剩下等级低的虫，就是我的雄父，留在了西区。”

　　“不知为什么，西塔四的雄父到了黑市，他在黑市死去，西塔四用他雄父的生殖细胞繁育了多个虫蛋，基利安是被筛选出来质量最好，最有希望孵化的一个。他是西塔四的血缘兄弟。”

　　“我没骗你，我的家族虫很少，希伦家族早就被认定为灭族，西塔四和基利安都是我的兄弟。”

　　迪伦道：“你不杀西塔四是因为他是你的亲属？”
　　米修摇了摇头：“他归你，雄父没有恢复家族身份的想法，西塔四犯下的罪恶不能被血缘关系遮蔽，但基利安不能归你。”

　　“我……”迪伦抓着床上的薄毯，“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米修直起身子，挪了一下跪坐在他身前：“迪伦……”

　　米修的手覆上他的手背：“雄父想让我跟你商量一下，基利安由他来抚养，基利安的精神力很高，需要有经验的雄虫引导，他的身体受损严重，也需要保护治疗。”

　　“我的雄父是目前已知精神力最高的虫，也是医疗虫，他抚养基利安，对基利安来说，是最有利的选择。”

　　见他没说话，米修晃了一下他的手腕。
　　迪伦道：“我知道了，让老师养，反正我还有很多，我只是最喜欢那一个。”

　　米修又靠近了一点：“你为什么最喜欢那一个。”
　　迪伦看看他粉色的长发和粉蓝色的眼睛，移开视线。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理由。”

　　米修手向上，握住他的上臂的位置，轻轻地捏了捏：“以后还会有。”
　　迪伦撇了撇嘴：“你怎么能保证一定会有，像他那样的概率那么低。”
　　米修说：“也算不上很低。”

　　迪伦躺下来：“我说了给老师，就会给老师，你不用担心，我说话不反悔，睡觉。”
　　他看着天花板，心里说不上来地难受，他转过身背对着米修：“我不开心，不想讲故事了。”

　　米修躺下来，贴在他身后，轻轻地搂着他的腰：“我给你讲。”
　　迪伦看着粉色的垂着头的维卡兰花：“你讲的都是什么，铁线兽入侵星球，闯进家里，吃小虫崽。”
　　他转回身，把米修的胳膊向上一撩，让他搂住他的后背：“抱着我吧。”

　　他的头贴着米修的胸口，脸贴上了绵软温热的皮肤，他睁开眼，米修的皮肤泛起粉色。
　　他坐起来，把米修的衣服带子解开，米修张着手臂几乎僵直，他把他手臂掰下来，把他睡袍重新掩好，系好腰带。

　　“现在可以了。”他抱着米修继续躺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穿好衣服，不然别的虫以为我们有什么。”
　　“有什么？”米修问。

　　“不知道，他们说我变心，我都没恋爱，哪来的变心。”
　　“没恋爱吗？”

　　“当然了，”迪伦闭着眼，米修胸口的味道温暖舒适，大脑像按了开关，意识被睡梦向深处拖拽，他强撑精神：
　　“我本来想跟你说，你别结婚，一直跟我在一起，他们说我变心，我现在已经不想说了，你结婚吧，想怎么结怎么结，想生多少生多少。”

　　米修没说话，迪伦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温热的触感印上半侧脸颊。
　　“他们还说我撒娇有效，真搞笑，我对你撒娇？不如打死我。明天别叫我，我不想起床，我要睡死。”

　　米修的脸贴近他的头顶，温暖的呼吸埋入他的发丝：“我赔你一个好不好？”
　　迪伦搂紧他的腰：“你先赔前面的八个。”

　　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是被迫起床。
　　因为米修卷，他要起床安排事项，米修一动他就醒。

　　一直到收拾好出门，迪伦心情还是很差。
　　“有什么一定要做的工作？”

　　他一边说一边跟着米修往外走，格雷和凯厄斯跟在他们后面。
　　栈桥对面和上下几层，虫群忙碌，路过的高级军官纷纷跟米修和他打招呼。

　　迪伦把没睡好摆在脸上：“才睡两个小时，要么别睡，要么别醒。”

　　米修处理完屏幕里的事项，跟身边虫吩咐好，转过头看他。
　　“你一直没关注吗？陛下，光明塔到了，您该从我的飞船上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