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书生》飞月光

70、第 70 章 新年是在欢

　　新年是在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氛围下开始的。

　　谢仲棠作为新立的世子，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少。他一改从前的散漫懈怠，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读书练武，整个人焕然一新。

　　侯府经过上次的风波之后大为改观，萧明芳窝在佛堂一整日，除了晌午左右用一餐之外，其余时间几乎不迈出一步。与此同时谢伯韬也在被禁锢的院中闭门思过，读书静心。

　　这日一早，大雪将停，苏照夜带着叔瑜一同敲响了院门。

　　独居的院中配有三名仆从：一个丫鬟侍奉起居，一个厨子，还有个打扫的婆子。

　　婆子开了门，丫鬟随即过来禀告：“三公子，苏先生，大公子轻易不见客。”

　　谢叔瑜与苏照夜对视之后说道：“我见大哥一面就走，以后可能再无相见之日。”

　　丫鬟犹豫再三，小声道：“大公子独自在书房，每日自言自语，倒像是..........”

　　“像是什么？”苏照夜眉头一皱。

　　丫鬟不敢再说，把“失心疯”三个字咽了回去。

　　谢叔瑜一点不傻，立刻明白了七八分，一把推开丫鬟往里走，口中喊着：“大哥，大哥！”

　　丫鬟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叔瑜跑进去，面露难色：“苏先生，大公子像是病了。”

　　苏照夜紧随其后跟进去，只听到谢叔瑜大声道：“大哥，我是叔瑜，你不记得我了？”

　　紧接着，只见身穿红色锦袍的谢伯韬头发散乱，手中拿着把扇子指着叔瑜：“你这叛贼，给我滚出去，省得本世子亲自动手！”

　　他怒目圆睁，瞪着叔瑜没有丝毫的动摇与不忍，不像是装的。

　　苏照夜上前轻声道：“若是心智已失，此刻他便无法认出你究竟是谁。”

　　谢叔瑜难过得眼泪掉落下来：“苏先生，我大哥怎么变成这样？”

　　谢伯韬满脸狐疑看他二人一会儿，大声喝道：“你们还不滚？等我外祖派人前来，还不把你们剥皮抽筋！”

　　苏照夜眼神与谢伯韬相触，发觉他眼中未有丝毫动容。若是他假装失心疯，必定会难掩激动与恼怒。

　　“走吧，此处不宜久留。”苏照夜挽住谢叔瑜的手，不由分说转身往外走，谢叔瑜呜呜哭着，不情不愿跟了出来。

　　“我想和大哥说说话，他怎么成了这样。”谢叔瑜到了院外，放声大哭。

　　苏照夜轻叹一声，安慰他：“他执着一念，接受不了惨败的结果，实属咎由自取。你们虽是兄弟，心性却截然不同，叔瑜，你躲过了他们的毒手，需得格外珍惜性命才是。”

　　谢叔瑜这才意识到，里面那个发疯的大哥正是谋害他的主谋之一。他呆了呆，擦了把眼泪，点点头。

　　另一边，江融雪陪着林清瑶正在佛堂与萧明芳说话。

　　萧明芳虽显苍老，却平和了许多。她与二人面对面坐着，手中一杯茶续了又续，竟然已经喝了大半个时辰。

　　谢仲棠能立为世子，让萧明芳非常欣慰。与此同时对林清瑶的即将离开也感到不可思议。她总以为夫君只有一个，女人之间根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对立面，可没想到的是林清瑶在她萧家大势已去之时，竟然手下留情推举仲棠上位，而且也没有发生她作为正妻即将被打入冷宫的悲惨结局。

　　于是她深感内疚与不安地边喝茶边小心观察着二人，不知道她们究竟想干什么。

　　“姐姐住在佛堂未免太过冷清，新年过了还是搬回去为好。”林清瑶微笑道。

　　萧明芳心说，能不能回去哪是我自己能决定的，还不是要看家里那位的脸色？她自问儿子与父亲同时生变，差点将整个大煜的天给掀翻，罪责深重，那还敢想那些？

　　于是她尴尬地笑笑：“我不比妹妹年轻，到了这把岁数清心寡欲，还是一个人在这里多念念经为好。”

　　江融雪听得很明白，大夫人这是替家人一起赎罪，求佛祖宽宥。她开口道：“姐姐的意思，夫人掌管侯府多年，一切事务井井有条，也把侯爷侍奉得十分细致到位。这侯府，不能没有夫人。”

　　林清瑶赞许地对江融雪点了点头：“妹妹果然是我的知音，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萧明芳按耐不住，激动问道：“你不恨我么？”

　　“夫人劳心劳力为全心全意为侯府，我何来地恨意？再者，夫人将叔瑜视为己出，清瑶不敢轻易忘记。”林清瑶回答。

　　此言一出，萧明芳泪水涟涟，泣不成声。竟然还有人记得她的好处，原来她这个人也是做过好事的！

　　“再过几日，我带着叔瑜要走，姐姐多多保重，侯爷就拜托姐姐了！”林清瑶放下茶杯，起身欲走。

　　萧明芳赶紧站起，也将杯子放下后随手脱下腕上的玉镯双手送进林清瑶手中：“萧明芳无以为报，这个镯子是我从小随身佩戴的宝物，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她说着，忍不住泪流满面：“这么多年相处，我竟不知妹妹是如此宽容大度之人，惭愧！”

　　林清瑶无法推却，见她真情流露难以自已，只好勉强收下，表示谢意。

　　江融雪冷眼旁观半晌，忽然发觉相比她们两位，自己是何等地幸运。嫁得贵族便要与人分享丈夫，嫁了平民百姓又有可能吃苦受累为生计犯愁。

　　但自己与苏照夜新婚至今，两人相敬如宾生活顺遂满足，几乎没有任何烦恼，简直可以称得上神仙眷侣。此生能与此人共度，还有什么遗憾呢？

　　夜深人静之后，窗外的北风呼啸声渐止。卧房内春意融融，烛火映着人幸福满足的面孔，彼此相视，皆是满心欢喜与甜蜜。

　　“叔瑜练功尚需一些时日，若是丢下他，我却不大放心。”苏照夜长吁了口气，“我与侯爷商量之后的去向，他赞成我们一同离开，彼此有个照应也好。”

　　“你说的是？”江融雪有些惊喜。她与林清瑶相处至今感情颇深，与叔瑜也同家人一般。

　　“没错，若是我们二人能与他们母子结伴留在青石关附近住一阵子，侯爷便可放心了。”苏照夜踌躇道，“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