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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四魂三归,只余一 莫语此刻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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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蠢笨笨的青恩其实悟性不错,青神带着他运行了一遍功法之后,他就记得差不多了。这令青神感到欣慰,于是在给他的修行心得里又夹带了几篇私货,还给了他一堆修行所需的天材地宝。
安排好人送邪川回有邪部落之后,收获满满的青恩跟着瓜猹猹踏上了去往沧溟部落的道路,他们要回去跟莫语汇合。
路上青恩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捂着脑袋哀嚎了一声。
瓜猹猹侧目:“得了这么多好处,怎么一脸苦瓜相?”
自从知道青恩的身份后,瓜猹猹也猜到了青恩入司命殿的原因。
难怪她到东仙界之前,部落里的人信誓旦旦说会帮她搞妥身份,估计就是拜托的青恩他们这一支留守在东仙界的族民。
“修行永不止境唉……”
青恩花了几百年考上司命殿,还以为自己可以摆烂了,没想到是越来越忙。
现在得到了这天大的好处,他是彻底摆烂不下去了。浪费这种机会,一定会遭雷劈的。
“你可得加把劲,不然到时候见了阿尤的长辈可就难搞了。”
阿尤他们一族修行在路上,到过的地方越多,见闻越多,修为便增进越快。从这里回去之后,阿尤的修为便会突飞猛进。
阿尤的长辈要安排她跟着莫语他们下凡历练的原因,就在于此。
老一辈能活下来的狐狸们,审时度势的能力都不一般。莫语何许人,先不提他父母那一辈,就是他自己的事迹单拎出来,也够他们看出个一二来的。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跟着莫语他们走,好处不会少。再不济,阿尤的性命能得到保障。
面对那群老奸巨猾的家伙,青恩的修为要是不能令他们满意,那他和阿尤的事可就难了。
“猹猹大人的意思是,阿尤她会和我抢莫语大人左右手的位置吗?”
青恩瞄一眼包裹里的阿尤,一脸严肃。那可不行,他才是莫语大人的左右手。
瓜猹猹闻言,难得词穷:“……你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
“不是吗?”
青恩一脸憨相。
“算了,你加油吧……”
怎么不是努力修炼呢?管他为什么努力。
青恩这家伙在情感这方面,连莫语还不如。
不不不,瓜猹猹觉得自己这样比,是小瞧莫语了。莫语那家伙在这方面完全是无师自通的可怕。
瓜猹猹时常觉得莫语在演她。
莫语跟她说自己做的那些梦,究竟是真的认为那是梦,还是意有所指地试探她呢?瓜猹猹难以辨别。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莫语已经恢复记忆了,但是那家伙只会在她试探的时候,一脸迷糊地看着她,完全拿捏她的良心。
实在狡猾。
在瓜猹猹离开后不久,两朵藤花正在一旁看守着莫语,尽心尽力。
床上的人就在这时翻起了身,一双眼睛清明地看向了受到惊吓的两朵藤花。
'莫语'动了动身体,经过两朵藤花的治疗,这具身体现在动弹是完全没问题了。
指尖勾勒着线条,将惊恐的两朵小花捆在了一起。
“我去个地方,你们可得替我保密呵呵……”
'莫语'话音刚落,人已然消失在屋内。
徒留两朵小花贴在一起哭唧唧。她们好惨啊,被这个威胁完,又被那个威胁。
'莫语'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座被藤蔓包围的阴晦屋子前。自他在万年前醒过来,便觉得这里有个地方在召唤着他,好浓烈的恨意和悔意。
可你们怎么还敢召唤我,腐烂变质的过往就该埋葬在过去。
'莫语'抬手,这种一看就不详的地方就该直接毁掉,那样所有的悔意和恨意都会消失在这个万年前的夜晚。
温和的眼中有着冰冷的笑意,此刻他是莫语仙君,亦是在邪神之渊中浸染了千年的无名邪神。
[随意毁坏别人的房屋不好。]
一行字凝在邪神眼前。来自被迫跟着醒来,但是失去身体控制权的莫语。
“这事跟你无关,刚刚我放过那两朵怪东西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邪神面无表情。多妙啊,现在他在万年前,最烦人的那言还没有跟过来。这简直是垃圾天道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
[在我被迫看到的画面里,她们是你日后的下属。]
莫语想这怎么都不算是给他面子,他甚至都不认识那两朵花。
被戳穿的邪神一言不发,继续固执地要拆房子。
啪……
邪神没有成功。
他的左手握住了右手。
万年前的愚蠢家伙醒了。
消失了一整个祭典的玄清,偏偏在这种时候醒来了。
真是不识邪神心,他可是在帮这个糟糕的家伙解决一个大麻烦。
黑夜中,邪神看着那只左手吃吃地笑了起来。
于是莫语围观了一场左右手互搏的滑稽之战,然后因为谁也不服谁,最后身体站不稳,跌进了那屋内。
哇,好多绿眼睛,好浓重的血气,可不可以不要围过来,弄脏衣服就没办法和瓜猹猹交代。
莫语很郁闷,随意损坏别人的房屋和在脏屋子里打滚一样都不好。他的前世们是不是有点毛病。
邪神:……
玄清:……
他们其实一直能听到莫语心声。他们的转世内心怎么能一直这么聒噪呢。
但是邪神和玄清此时根本分不出心思搭理莫语。
邪神想要将这屋内令人厌恶的活尸尽数诛杀,玄清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信徒被屠杀。
“你是什么蠢货吗?这群贪婪的家伙已经丧失了人性,他们会吃人!你放着他们就是祸害!”
邪神咬牙切齿。这是他的亲身经历,
他只怪自己当初太过愚蠢,后面才酿成了那种大祸。他已经回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要责怪自己,并为此背负天罚,导致神体残败。
他有病吗?这分明就是这群贪婪的信徒自作自受,区区蝼蚁,居然妄想与神同寿。
他才没有错,邪神永不会有错。
“他们已经自囚于此,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他们都是好孩子,若说错,便是我不该应他们之求……”
玄清作为沧溟部落供奉的神明,终究还是护着自己的信徒。他也确实觉得当初自己不该答应他们的请求。一步错步步错。
“你看着他们那一身血气再说一遍!没有吃人,那一身血气如何来的?”
邪神恨不得掐死玄清。
“许是部落中人给他们放了血……”
玄清知道,部落中有人不忍自己的亲人挨饿,偷偷这样干。可他们放的是自己的血,玄清无权置疑。
“他们今日能因不忍给这些活尸放血,他日就能因觉得他们可怜而偷偷放他们出来!”
邪神义正言辞。
“他们不会!”
“若是他们会呢?”
“若是如此,若是他们犯错,我必将上天入地,肃清错误……”
“好啊,你起誓啊,你起誓,我就放过他们!若是发现他们吃人血肉,你待如何?”
“我玄清,在此起誓,若是我沧溟部落中人为祸世间,我必将沧溟部落屠戮一空,以祭亡魂!”
玄清立下天道宏誓。
邪神只一个劲冷笑。
莫名其妙见证誓言的莫语:……
这俩不好说谁是邪神。
他觉得两个都不太正常。
玄清你要不想想,自己为什么会成为邪神?
还有那个邪神根本就是连自己都不放过,他是从后来回来的,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吗?只能说他这会是纯恨玄清和沧溟部落。
莫语叹息了一声。
单就这件事而言,邪神其实没有说错。若真是好孩子,若是真的还有理智,又怎么饮用至亲之血?
沧溟部落这屋子能封得了他们一时,却封不了他们一辈子。若是能控制贪欲,就不会许下那个愿望。
一群连贪欲都控制不住的人,又怎么能指望他们控制住吃人的欲望?
只能说当局者迷,玄清给了沧溟部落太多不应该的选择。
许是那心头的执念耗费太多心神,又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邪神变得安静,甚至让出了身体。玄清也不知为何,并没有接过自己的身体。
良久,玄清低声问:“我错了吗?”
莫语道:“我看到他们扶起了年幼的你。”
“我对他们问心无愧。”/“你对他们问心无愧。”
神明本就该回应信徒。只是玄清遇见了贪婪的信徒罢了。
邪神不是说了吗?他没有错。
哪怕堕为邪神他都没认为回应信徒是一种错,也没有认为自己屠戮沧溟部落有错。
玄清和沧溟部落是不拖不欠的。
邪神是有悔有愧,不是对沧溟部落的信徒,而是对丧生于此的冤魂。
哪怕他来到万年前,真的把封印活尸的那间屋子毁了,也救不回那些丧生尸口的冤魂。
在命运线中,他们早已逝去。
他自愿背负滔天血债业力,虚伪地祈求他们来世无病无灾,幸福安康。
莫语此刻才明悟。他为何天天挨雷劈,又为何一出生就身负业力,全都是前世欠下的债。
前世作孽,今生背,前世今生都是他自己。
此刻莫语心中不再有其他声音,四魂三归,只余一。
夜幕褪去,他迎着清晨的第一丝光线,站在沧溟部落的边缘,看着那自远方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