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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他们口中诉说着对神明的爱意 自瓜猹猹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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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观语的注视下,瓜猹猹和莫忧手握手,做回了好师徒。
如果忽略瓜猹猹那踩着莫忧的脚,以及莫忧暗自用力的手的话。
观语狐疑地看了她们俩一眼。
暗自较劲的瓜猹猹和莫忧背脊一凉。
莫忧手掌一拍,表情夸张:“哎呀,我想起来了,我和猹猹说好,到这里来要去找玄清来着,好徒儿我们现在就去。”
瓜猹猹发誓,她没听自己的声音这么甜过:“噫,我真的好期待啊,我们走吧师父。”
师徒俩甚至手拉手,一副我俩天下第一好的模样,也不等观语反应,两人就这样溜达达的,像水一样溜走了。
看着两人背影的观语,既好气又好笑。
跑出观语视线的瓜猹猹和莫忧齐齐松了口气。观语太像学堂里的先生了,真可怕。
说去找玄清,其实也不算是忽悠观语,这算是瓜猹猹和莫忧师徒俩的无言默契吧。
瓜猹猹不认为莫忧带她来沧溟部落,只是为了参加祭典——莫忧还没那么闲。而沧溟部落能引起莫忧关注的,只有玄清。
莫忧的想法就更直接了,瓜猹猹逆流而回,还是这个时候,自然是为玄清的事。至于猜错了,那就猜错了呗,那是瓜猹猹自己的事。
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瓜猹猹的道注定只能自己走。莫忧最多就是在瓜猹猹自己觉得适合的时候,和她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赢了,她瓜猹猹就往上走,继续走她的无敌道。输了,若是因此一蹶不振,那莫忧也没办法。
“啧啧啧,你刚刚真怂。”
莫忧嫌弃地看着瓜猹猹。
“我怂?刚刚也不知道是谁溜得这么快,我看根本就是某人被管住了。”
瓜猹猹这嘴上的功夫,尽得莫忧真传。莫忧刚刚可不比她跑得慢。
“这话倒是有几分意思。”
莫忧挑了挑眉,笑得满面春风。
她和观语?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真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在她身边长久地待下去?特别还是个天道派来监督她的人,她没那么好脾气。
她留下观语,只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别看观语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其实还蛮能打的,一手困阵和结界更是施得漂亮,叫莫忧难以移开眼。
莫忧想要得到的人,自然会得到。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喜欢会维持到什么时候,但是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困在身边就对了。
“您可悠着点吧。”
瓜猹猹点到为止。
师徒一场,她怎么会不了解莫忧这个师父。
她狂,莫忧只会更狂。莫忧骨子里就是个霸道的,看中的东西哪怕是毁在手里,也不会叫人碰一分一毫。
“我们猹猹长大了,知道关心人了,师父好感动……”
莫忧嘴角勾着笑,拿着小手绢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这世上,有需要她悠着来的事吗?不过能让瓜猹猹如此提醒,看来未来的自己有点逊啊。
瓜猹猹打包票那小手绢绝对是干的。
反正她也不奢望自己几句话,就可以改变莫忧的行事方式。
谁又能确定她觉得对莫忧来说是好的事,就一定是对的呢?都说旁观者清,可谁又能清楚得过身处其中、亲身经历的本人呢?
“切,我们猹猹居然变成无趣的大人了吗?”莫忧摇了摇头,将手绢收好,话音一转,“算了算了,不过既是从后头回来的,那么关于玄清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莫忧自觉日后必然已经将真相告知了瓜猹猹。
“……”
而此时瓜猹猹只是睁着大眼睛,无言地看着莫忧。她知道什么啊她就,莫忧根本什么都没跟她说过。
莫忧摸了摸鼻子:日后的她居然什么都没说吗?
“其实说来话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找玄清哈哈哈……”
莫忧转身就走。好耶,徒弟不知道自己干的糗事。
“站住,我们来长话短说一下。我亲爱的师父,你似乎有事瞒着你唯一的徒弟……”
瓜猹猹皮笑肉不笑地说。
“上千年的事,就一时之间很难说清楚。我保证参加完祭典就全告诉你。”
莫忧保证自己参加完祭典就跑。问就是被观语拖走了,反正观语都拖走她那么多回了,不差这一次。
“居然瞒了这么多吗?”
瓜猹猹幽幽地说。
莫忧脚步往后一撤,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空中两道追逐的身影极速掠过,路上的人却丝毫不觉。
只有那些作客的神明间或投来好奇的目光,在看到莫忧之后,便猝然收回了注视。
倒是莫忧还逮住了几位优哉游哉走着的神明,问他们有没有看到玄清。
瓜猹猹挑了挑眉,还是暂且放过了莫忧。莫忧不想说,总有理由不说。
被拉住的神明和莫忧还算相熟,倒也不恼:“看到是看到了,不过我劝你们先别过去。”
莫忧反而兴奋了:“哦?难不成有戏看?”
“非也,我们刚刚在姻缘树那边闲聊,青神就一脸凝重地过来说有事和玄清谈,还过分地把我们从那里赶走。”
回话的神明,语气不满中带着丝失望。
“你们没尝试偷听?”
莫忧努了努嘴。这群家伙有这么老实?
“没有!”
“绝对没有!”
“谁会干这种事?”
神明们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一个比一个回得快。他们倒是想听听是什么事,那不是根本没机会吗?总而言之,他们就是没偷听。
瓜猹猹在这群神明窥见了好几个熟面孔,倒是有了几分物是人非的唏嘘感。
在她当上族长之后,也曾认真思考过要抢哪位神明回去司战部落。毕竟各位神明的性情不同,所拥有和擅长的能力也不尽相同。
可不管这些神明是温和仁慈,或是性情任性恶劣,在万年后都不复存在。
自瓜猹猹回到万年前,多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来看待一切。
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她会回到这里,究竟是因为玄惑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回溯了时间,还是他们本就是存在于这段时间中?
话说,玄惑和玄苑费尽心思回到了万年前,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么沉得住气,该不是被万年前的自己压制住了吧?
那可就好玩了。
……
玄苑对着镜中的自己,细细瞄着眉。今日是他们沧溟部落的祭典,亦是她的大喜日子。她和她的爱人玄月将会在姻缘树下,许下永恒的诺言。
听着背后传来衣物摩擦的声响,玄苑放下手中的物件,转头带着些不安开口:“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了什么?”
玄月声音温和却带着丝病气。他那病态的面容在那身红衣的衬托下,更显苍白。这是个病入膏肓但不显得绝望疯狂的人。
“我梦见,我再也见不到你……不然我们还是去求求玄清,求他将你带离死亡,而我们终将是他不离不弃的信徒,永伴他左右。”
玄苑抓着玄月的衣袖,眼带哀求。
族人们因畏惧死亡,而强求永生。幼时的玄苑并不理解这份恐惧,只觉得这是一群亵渎神明的人。因自身对人世的贪恋而为难于神明。
直到遇到因病重而将不久于人世的玄月。她才知道自己对于死亡是如此的恐惧。
“我们说好了,不再提这件事。人各有命,何苦强求?比起变成那种怪物,我更希望在玄清的照耀下,得到灵魂的安息。”
玄月握着玄苑的手,摇摇头。
自小就身体病弱,他早知一生不长,并没有太多的怨怼。有幸遇到玄苑,已经足够让他感激这缠绵病榻的一生。
可若无玄清救助,他又哪来的命遇到玄苑呢?信仰玄清,大概是他此生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又何苦再强留人间,让玄清背负更多。
他的愿望,玄清早已帮他实现。
而他却对玄清的处境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族民们对玄清的怨恨与日俱增,实在愧为信徒。
因自身可怕的贪念许下的愿望,反噬自身,而去怨恨和背刺当初苦苦哀求的神明。人心当真不可直视。
“也……也不一定会变成怪物的。不是说不见血就没问题了吗?我我一定会日日看着玄月你,不会让你出去伤害别人的……”
玄苑眼神闪过一丝疯魔,再次向自己病重的爱人祈求着。
“玄苑,但这并非我所愿。我不希望你守着一个吃人的怪物过一辈子。那比死亡还折磨我的心。如果我死去,请让我睡去。直到某天你来唤醒我,但我不希望太早。”
玄月抚摸着她的脸,眼神中是难以掩藏的温柔。
“可我只想让你活!”
玄苑这一生顺风顺水,现在只不过是想要自己的爱人好好活在自己身边,为何不能实现?
玄清是无所不能的,任何的事向玄清祈求都会得到回应。这是自小部落中族民们告诉小辈的话。
玄清一直都做得很好。他为何不能一直好下去?
不是神明吗?不是无所不能吗?为什么区区复活加永生,会伴随着如此惨烈的诅咒?
玄苑无法自抑地想起自己在部落中听到的传言:哪有什么无法祛除的诅咒,只不过是玄清不愿出手解决罢了。说不准这就是玄清对他们的诅咒。
“玄苑,我之命数与玄清无关。玄清是如何的神明,你我心知肚明。不能连我们都这样对他……”
玄月如何不知玄苑心中所想。部落中流言四起,玄清百口难辨,他的爱人也难逃这莫须有的流言影响。
这会玄苑不出声,他便知玄苑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玄月到底病弱,与玄苑多说几句,便气喘不已,头晕目眩,只得歇下。可又因着对玄苑的担忧,而无法安心休息。
玄苑是少族长,沧溟部落的命数与她息息相关。
可早在不顾规矩,强行供奉神明之后,沧溟部落的根子就歪了。
自供奉玄清之后,沧溟部落一派欣欣向荣。但人心总是不满足,解决了温饱,就想要穿衣住行样样都好。
沧溟部落向玄清一样一样地求,直到最后他们口中诉说着对神明的爱,祈求禁忌的永生不死。
神明允了。
可永生降临的同时,诅咒也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