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战争》明月照梦

29、结局章 he 病树

　　叶醒来的时候，秋坐在旁边安静守着他。
　　“我睡了多久？”他挣扎着起来。
　　“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吧。你别忙了，今天让我好好照顾你。”
　　“哎，说什么呢，我又不是病了，我既然能劳动，就还是要起床劳动的呀。”
　　“我想好好照顾你一次，以前城堡里的时候，我都没怎么用心照顾过你，全都让仆人们代劳了，想想还是挺遗憾的。”秋执着。
　　“哦，嘴上说着是要照顾我，其实还是为了满足你那点照顾小情人的情调罢了。”
　　“谁说的，你曲解我的意思。”
　　窗外下起了小雪，叶爬起来，头疼的感觉涌上脑门，迟来的宿醉让他狠狠地敲打了一下额头。
　　“这么快就下雪了，看来今天就是想出去也出不去了。”叶笑道，“看来还真得满足你的心愿了，我们就在屋子里呆着吧。”
　　于是他们并排坐在床上，秋端来事先热好的汤给叶，长期忙于为了生活奔走，此时此刻，突然静下来，停下来，他们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炉火已经烧得很旺了，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取暖，叶问道：“前年冬天，我们在做什么？”
　　秋一顿，去年的冬天，在他记忆里是最黑暗的一段时间，而叶跳过了。
　　“我们一起在整洁的房间里面读诗吧，你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认字的。”
　　“对，当时你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对着我念那些我也不太明白的诗句。你握着我的手，教我拿笔，教我怎么样运笔？然后你夸我真是一个小诗人，学的可真快。”
　　秋有点羞涩的笑笑，那个时候真的是恍如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想起来，叶也许未必喜欢他这样的欣赏。
　　说起来，自从离开了城堡，他们也都没有再去提过那些美丽的诗了。诗书，是一种奢侈品，是一种特权，只有有钱有闲的人才有精力去消费，他害怕叶或者在现在这样美好的日子里想起那些让他不愉快的特权，因此秋有意无意的回避提起那些事。
　　“你昨天晚上问我，是否怀念那段日子？”秋说，“我想，也许我是怀念的吧。但是又也许，那段日子你过得并不开心吧，那样的话，我还是不去怀念了。”
　　“嗯？为什么这样想？”
　　秋就把刚刚那一套特权论说了一遍：“我想你大概总是不开心的。那个时候和你说的许多诗句，听上去有许多忧愁，但是对于你来说，也许都站不住脚，只是一种贵族式的忧愁。我想，你记住了晴空一鹤排云上，没有看见那些悲秋之诗，并不是因为悲秋写的不好，而是因为在你眼中，那些忧愁太遥远了，不太站得住脚。但是看见积极振奋的诗句，你就觉得很打动人。而我，总觉得秋天是忧愁的，恰恰是因为我在最善于扮演忧愁的年纪，读到了那些诗。你当时和我说那些书把我读傻了，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总不太想再跟你提这些了。”
　　叶似乎愣住了，随即很释怀的笑：“有吗？其实倒也没有讨厌吧，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不忧愁呢？只是我——我希望你做一个快乐的人。”
　　秋有点惊讶：“那个时候就这样想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怎么想的。许多事情，我自己也说不好怎么想的，也许只是觉得，你愁眉苦脸并不好看，应该要开心起来。你说过的很多话，可能你自己觉得很幼稚——但是其实我没有讨厌。有可能就是那些幼稚的话让我想要救你的。你如果是一个一点点都不幼稚的无趣主人，可能我就把你丢到大牢里喂鱼了。”
　　秋又开始星星眼扑到叶怀里。他不追究叶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心软，就像叶说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而他事实上，也从来没能说清楚过为什么偏偏对他的叶子那么着迷。
　　叶象征性的拍打他两下，又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那个时候你还想带我去打雪仗吧？不过这一会雪还没有下起来，我们大概是打不成了。至少等到再过几个时辰，我们看到了银装素裹的景象，那个时候或许可以去玩。”
　　秋微微抬起头：“那样的话，村民们会觉得我们有毛病吧？”
　　“那有什么要紧？我们两个离群索居，住在一起，也从来不提婚娶之事，就连没人上门来想要说亲，我们都不带答应的。恐怕早就有人说我们两个是怪胎了。”
　　“什么时候有媒人上门来说亲，我怎么不知道？”
　　“那个时候你上山砍柴去了，他进门就说的天花乱坠，说我条件如何好，可以找一个什么样的好妻子。看我不同意，就转口说要帮你说媒也可以，说你这个条件更好，这个面相一看就是旺妻的，一定很懂得疼老婆，人又健壮又老实，我直接帮你拒绝了。”叶偷笑，“平白得了一个这么好的夫君，我怎么能够让给别人呢？”
　　“好，拒绝的好。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早就想看我们漂亮的叶子，眼睛里为我燃起疯狂的占有欲的样子。虽然我是没办法让你吃醋了，用这样一个场景来代替一下，也很满足了。”
　　“哼，就是为了不叫你得意的。”
　　——
　　等待雪铺满大地的时候，他们在一层厚厚的积雪当中，聚拢起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一堆，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
　　“这是我们的雪娃娃。”秋非常喜欢这个精致的小雪人。
　　“但是很遗憾，我们的宝宝到了春天就会死亡，到时候你可不要哭鼻子。”
　　“我才没有那么幼稚呢。”
　　等到玩累了，他们就并排躺在地上，一起看着遥远的天幕，但是却看不见天，天被纷纷扬扬的雪遮蔽了。雪落在他们身上，叶轻声问：“你开心吗？”
　　秋说：“说不好开不开心，大概只是运动累了吧。”
　　“跟我在一起，你还敢不开心？就算为了哄我，也必须开心。”叶佯装生气。
　　“好，我开心，开心，行了吧。”
　　“不许勉强，要真的开心。”叶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挠他的胳肢窝，让秋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还不许勉强，你看你这不是在强迫我么？祖宗，放过我吧，绕了我，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
　　叶偎在他的身边，说：“你记住今天的感觉就好了，以后的冬天，都记得你和叶子在堆雪人。以后不管在什么样的季节，我都希望你做一个快乐的人。”
　　“现在是冬天，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等到春天，我就可以又和叶子，去山上摘桃花了。”
　　“嗯，那片土地现在还叫霍华德，我亲爱的大公爵，故地重游，听起来你会不会害怕又回到牢狱中去呢？”叶调笑他。
　　“还是必须去，那是我们第一次春猎的地方，我想和叶子继续游玩，每年春天和叶子一起去，留下更美好的记忆。等到那个时候，我摘下桃花好好打扮你，让桃花衬托我们的叶子有多美。”
　　“哦？到了你这里，红花还可以衬托绿叶了。”
　　“桃花哪里有你漂亮？他们就算全部加起来，也不配衬托你。”夸起叶的美貌，秋发狠了。
　　“还是多夸夸那些桃花吧，要不然它们听说你要把它们摘了，吓得都不敢开了。”
　　“不会的，如果是知道盛放是为了迎接我们叶子，那些花儿一定会比之前开的还要好。”
　　他们在雪地里讨论春天的事，雪进入他们嘴里，那模样有点滑稽。
　　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后来，冰消雪融之时。
　　秋真的和叶一起登上去年春天打猎的山，那座山已经不再是霍华德公爵的资产，那里除了大片大片绽放的花，还有许多游客前来游玩。
　　在山脚处，秋为他的心上人摘下了绽放着粉色和红色的桃花，它绽放的很勇敢，大片大片往外张扬着。叶为秋摘的桃花却羞怯，上面还沾着露水，花瓣柔柔的挨着花苞，不敢张望外界。
　　两人一起坐在桃花树下，微风拂过，小孩的风筝和几只鸟一起从树梢间飞向天空。
　　去年，他想，那些桃花树，是因为诗人的眼泪浇灌而开花吗？是为了等待远方的诗人而年复一年开花吗？
　　也许并不是，也许诗人从来没有许诺自己要回来，也许诗人从来没有为桃花而落泪，又也许，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诗人。但是不管怎样，桃花们还是会在应该开花的花期盛放。
　　——恭喜达成he结局.万木春——
　　（全文完，后面还会有几个番外。顺便说一下关于叶的名字，有一个可爱的点：在这个国家的语言当中，叶子是更口语化，更亲近的语言，叶则算是中国的一个姓氏，在这个国家与叶子同义，但是音节不一样，叶比叶子正式很多，所以在正式的身份证当中，叶叫的是单字“叶”，所有的旁白当中描述都是叶但是秋口头称呼他则一般都是“叶子”，这样叫起来更加亲近。秋，我感觉秋天叫起来反而没有秋好听，所以就没有这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