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如故》慢熳

9、双面 沈

　　沈芫安想从夏一舟老师那里套出来，那本手札的主人是谁，所以一改之前的生疏，变着法找夏一舟玩。

　　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找哪位老师，但是做学术的总有一股近乎磐石般的执拗，若是人家咬死了不告诉你，你也没办法。

　　沈芫安主动想要和谁做成朋友，都是轻而易举的，因为她虔诚般的赤诚。

　　“你怎么在这？”

　　沈芫安在约好的地方比没见到夏一舟，反而看见了迎面向她走来的柳晨歌。

　　再次见到柳晨歌，没有了那天生日会上的浓妆艳抹，高傲华贵。

　　柳晨歌今天就套了件白色卫衣辫了辫子，清新自然得说是大学生也有人信。

　　“怎么？不欢迎我？和谁约会呢？”

　　柳晨歌落座沈芫安对面，一手撑着下巴，双眼转来转去，好似再找什么可疑的人。

　　沈芫安也学着柳晨歌撑着下巴，眼也不眨盯着她笑道：“约了人，你要不换个地方坐？”

　　另一侧还有一大排的空桌，怎么就要坐她这里。

　　柳晨歌偏不，二郎腿一翘，伸手从沈芫安面前拉过来一本书开始翻看：“我今天就坐这了，沈女士有本事赶我啊！”

　　沈芫安自认为两人不算熟，但柳晨歌的自来熟并不让她感到讨厌，所以也乐意和她开开玩笑逗逗趣。

　　见沈芫安没再开口，认真看起书来，柳晨歌瞄了一眼，也投入到随手拿的书中去，只是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抱歉，我来晚了。”

　　夏一舟比较有特点的声音响起。

　　沈芫安抬眼，便见夏一舟拎着三杯奶茶站在了桌子旁。

　　柳晨歌见到夏一舟便开始告状：“你再不来，她可就要赶我走了！”

　　好一壶西湖龙井，明前绿茶。

　　沈芫安似笑非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柳晨歌沏茶。

　　茶香飘散，有的人却是闻不见般。

　　夏一舟放下书包，连忙和沈芫安解释：“是我叫晨歌来的，不好意思没提前和你说。”

　　沈芫安恍然，哦～晨歌啊！

　　两人说话间柳晨歌把夏一舟带来的奶茶拿出来分，沈芫安那杯是少糖果茶，他们两人的是少糖芋泥。

　　“我听见来找沈女士玩，可开心了，还特地买了奶茶，可惜了。”

　　柳晨歌“啪”一声戳开防漏纸，嘴里说着伤心脸上却有些欣悦。

　　沈芫安跟着试了试那杯果茶，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去毫无歉意：“哦，那真是对不住了。”

　　夏一舟落座柳晨歌身侧，对于两个女人的你来我往，只是垂眸拿出电脑，把沈芫安要的资料调出来。

　　“说起来”柳晨歌咬着吸管，眼神在沈芫安和夏一舟之间来回扫动：“你们俩为什么要约在图书馆？找个有情调的餐厅不也同样没人打扰吗？”

　　沈芫安看一眼身子有些僵住的夏一舟，扬唇：“有情调的餐厅那叫约会，在图书馆这叫学习。”

　　柳晨歌想起每次有事找夏一舟时，他们好像不是在餐厅就是在咖啡店，扭头拧眉看向身旁的人：“那之前我们不是更让人误会？”

　　调好资料的夏一舟把电脑推给沈芫安，抬手推了推滑落鼻梁的眼镜，淡定解释道：“你选的地方隐私性都很好，图书馆虽然人多，但是查资料很方便。”

　　就在柳晨歌若有所思时，夏一舟又有些担忧问：“我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

　　没有什么头绪的柳晨歌被夏一舟那张忧愁的脸吸引，顿时忘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大手一挥：“这有什么，现在我们三个人坐一起，你同学看见了也不会以为你们是情侣了！”

　　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的沈芫安抬头，环顾四周，无力吐槽。

　　坐旁边的一定是男女朋友吗？图书馆没位置时，交错坐着的也不少啊，一个长桌过去，互相认识怕是一个也没有。

　　沈芫安看了眼好像解决了什么重大问题的夏一舟，以及迟钝得跟顽石般的柳晨歌，欲言又止。

　　算了，他们有他们的节奏，她这个外人还是不要随便当助攻了吧。

　　夏一舟不愧是他老师底下的得意弟子，给沈芫安整理的资料非常齐全，面对大多数历史事件时，都比较客观理性。

　　只有在关于大赢后期出现的教会时，言语有失偏颇，主观性太强了。

　　沈芫安看得眉头皱起，太过偏激的语言在已经既定的事实上显得格外疯狂。

　　毕业多年，知识不仅全部还给老师，甚至自己还进化出一个阻挡知识进入脑子屏障的柳晨歌，正拿着夏一舟的笔记本写写画画。

　　再抬眼看见沈芫安紧锁的眉头，顿时支起身来，小声道：“你要查资料吗？要什么书，我去给你找。”

　　听见柳晨歌动静的夏一舟也抬头，道：“或许我也可以为你解答。”

　　沈芫安看了一眼四周静悄悄，只有笔尖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又拉过柳晨歌手上的腕表看了看时间，合上笔记本，道：“快中午了，我请你们吃饭。”

　　听见终于可以走了，柳晨歌眼睛一亮，不等两人动作，便拉开夏一舟的背包，把东西往里塞。

　　三人动作迅速地悄声离开了图书馆。

　　“啊！还是外面的空气比较好！”

　　才出图书馆门口，刚才还压着声音说话的柳晨歌站在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顺便把那明媚的声音也放了出来。

　　外头温暖的阳光晒得沈芫安也眯了眯眼。

　　“去哪儿吃？”

　　柳晨歌眉眼弯弯回头问沈芫安，却看见了刚丢完垃圾回来的夏一舟，抬手扬了扬，把人叫过来。

　　“夏一舟，你想吃什么？”

　　柳晨歌拍了拍夏一舟肩膀，道：“博士生应该很耗脑子吧！想吃什么随便点，多补补！”

　　夏一舟看着笑容灿烂的柳晨歌，眼神也柔软了下来，拉下大力拍着自己肩膀的手，随和道：“我都行，听你的。”

　　和夏一舟认识这么久，柳晨歌最喜欢的就是他非常上道，转头就和沈芫安点菜：“我想吃六巷口！”

　　沈芫安没意见，但是她手不方便，要等家里司机来接。

　　柳晨歌一把把人拉走：“等什么司机，今天我开车带你，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南城车神！”

　　沈芫安无语，这是白城，你南城车神在白城也能用吗？

　　中午约了饭，就不回家吃了，到了地方沈芫安先让他们两人进去，自己打电话回家说一声。

　　“啊！对不起对不起！”

　　特地挑了个角落，还是被碰到的沈芫安有些无语，不过对方也是无心，没说什么，往旁边让了两步。

　　对方见沈芫安没有计较，又道了一声歉，才着急忙慌地进了店门。

　　“中午不回来吃饭的话，要不要让人把中午的药送过去给你？”

　　难得休息的沈芃宇本想着今天陪陪沈芫安，谁知人家已经有约了。

　　“不用了，吃完饭我就回去。”

　　沈芫安心不在焉，目光一直落在刚才那人进去的地方。

　　那个图腾很出名吗？怎么最近看见好多人都纹在身上。

　　电话那头说什么沈芫安已经没有心思听了，敷衍了几句后便挂断了。

　　已经点好菜的柳晨歌见沈芫安进来，把菜单递过去：“我们点好了，你看看还要不要加什么。”

　　沈芫安不着痕迹扫了一眼手腕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夏一舟，打开菜单看了一下，没有什么想要加的。

　　柳晨歌笑眯眯把菜单给服务员拿走，同沈芫安道：“他们家的白茶这个季节最好喝了，闻起来很香，你要不要试试？”

　　沈芫安看着不断冲她眨眼的柳晨歌，不由觉得好笑，但也应允了：“那就尝尝，看看值得你这么倾情推荐的茶到底有多好。”

　　沈芫安一答应，柳晨歌便把夏一舟推出去冲茶。

　　包厢里就剩她们二人。

　　“有事求我？”

　　沈芫安蓦然凑过来的柳晨歌，身子有些不适应地往后仰了仰。

　　沈芫安越是要躲，柳晨歌便越要黏上去：“我们家一舟能力可以吧？”

　　凑得太近了，沈芫安不得已抬手抵住柳晨歌肩膀：“还行，怎么了？”

　　柳晨歌身体放松，赖在沈芫安手里：“你看那么多资料，外面买也是要不少价钱……”

　　哦，讨债来了。

　　沈芫安把人戳直，挑眉：“在这之前我先问你一件事。”

　　没有人比柳晨歌懂得适可而止，见有戏，立即坐好，满脸认真道：“你说，我知无不言。”

　　沈芫安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轻声道：“你知道夏一舟手上的刺青怎么回事吗？”

　　柳晨歌一顿，忍不住扣手，歪头疑惑道：“有吗？”

　　沈芫安盯着柳晨歌，见她手指甲都快要被扣下来了，眉眼一弯，摊手道：“可能看错了。”

　　见沈芫安没继续追问，柳晨歌连忙转移话题：“我去催一下菜！”

　　说着逃似的冲出包厢。

　　沈芫安跟在后面慢悠悠站起身，饭前要洗手，所以她也要去一趟卫生间。

　　“哟，你吊着的富婆这个月还没给你打钱啊！”

　　恶意满满的声音响起。

　　夏一舟端着茶盏，垂眸侧身，略过挡在他前面的人。

　　“你说都是烂泥里的人了，不会还想肖想什么天鹅肉吧？”

　　叫夏一舟没搭理自己，最知道怎么戳夏一舟心窝的人，将浓稠得臭不可闻的恶意直接砸在那清瘦有挺拔的背上。

　　“别动她！”

　　夏一舟停住脚步，温和的眼眸此刻被同样粘稠的黑暗占领。

　　挑衅夏一舟的人不仅不怕，反而更为得意：“你以为你是谁，人家不过玩玩而已，人要有自知之明。”

　　确认这人只是打嘴炮，夏一舟又恢复了淡漠的样子，任由那人说破嘴也没再有任何情绪波动。

　　靠在两人背后柱子的沈芫安此刻笑容灿烂极了，好似听见了什么搞笑的事，但那双眸子却冰冷异常。

　　待两人走后，沈芫安从柱子后出来，不枉她专门绕了一圈来找人，不然也不能见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一模一样的刺青，一模一样的位置，就是不知道柳晨歌知不知情了。

　　等沈芫安再回到包厢时，夏一舟和柳晨歌已经回来了。

　　柳晨歌见到沈芫安回来，控制不住看了一眼夏一舟，道：“去哪儿了啊？快要开饭了！”

　　沈芫安面上无异，轻笑：“洗个手也要报备啊？”

　　柳晨歌摸了摸鼻子，没搭茬。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只有沈芫安一个人吃得开心，谁管那边心思各异的两人。

　　毕竟是花了钱的，不吃好喝好怎么对得住她的钱包？

　　沈芫安一口爆汁一个手打牛肉丸，吃得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