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想之川》萬有

2、开学

　　我向来对人类报以恐惧。

　　这么想着听起来实在是很可笑的。每日都身处人群之中，却对人，各式各样的人都是报以恐惧的。无论是每日都会碰到的和我打招呼的学妹、还是社团里每日说着奉承的话的部员、早晨必须经过的书店的老板娘，或者是学校里卖炒面面包的阿姨——在我的眼里看起来全都是一样的，难以理解的，让人生畏的生物。

　　久而久之我变总结为了“对人类报以恐惧”这样的句子。

　　啊，现在想想也许第一句话错了。对人类报以恐惧，实在思维渐渐成熟之后的事情。

　　无论是碰到什么人，都想着必须要维持着什么样的关系。就算没有话题也必须要进行下去的对话，摆出意义不明的笑脸，做出一副“很熟悉”的模样。

　　——光是想想那窘迫的没有话讲的场面，我便觉得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但，这些听起来就是蠢话吧？

　　重复着，每天都要做一样的事情。疲惫不堪的我的人生，也许是早就被规划好的路线，不过现在却不得不日复一日的过着煎熬的生活。

　　父母也是，因为知道曾经是有过父母的，不管现在的父母再怎么样也变得难以熟悉起来了。也许在他们眼里，我是自小便有独立精神的好孩子形象，可是，从一开始的，心中的不安就无法藏起来。

　　此时的我，正在图书室里寻找我所能够翻阅的书籍。

　　在升上高中之前，图书馆的书已经被看了不少了，因为就算不是这所学校的，只要登记了便可以借阅，所以对我而言没有什么限制。不过，到我上了高中的时候，已经少有我感兴趣的书籍了。
　　比起在图书馆里和学妹邂逅，我还是比较愿意窝在房间里打游戏。

　　一直以来，我是穿着男装度日的，头发也剪成了男孩的发型，但本身是女性的缘故，所以便一跃成了男性中“受欢迎”的类型。空座高中的风气还是很好的，我并不担心什么。
　　从书架上随手取了两本书后，我刚要往回走，意外的碰到了教隔壁班的老师，我只是礼貌性的打了招呼。

　　但她明显比我热情。

　　“细井真的很好学啊。”她看见我抱着书，便很开心的和我说话。

　　我只是微微点头：“您夸奖了。”

　　“啊——如果我们班的学生也有这么乖就好了。”她一边说着抱怨的话，一边看着我。
　　我低着头，目光四处游荡。

　　这样的夸奖最糟糕了，以前的我，童年的时候也被莫名其妙的比较过很多遍。也许对人类的畏惧
　　和那有关也说不定。这种感觉，在看完了《人间失格》后变得更加明显了。但，比起作为被夸奖的那一方，我比较愿意做听别人被夸奖的那一方。

　　关系撇清，一清二白的被人贬低，我反而会觉得安稳。

　　“今年开学，细井会到我们班上。”她说：“我已经从分班表上看到了哦。啊啊，细井想坐在
　　哪里，第一排怎么样？”

　　我摇头：“坐在中间。”又觉得不太合适，我便补充道：“靠后的位子就可以了。我比较喜欢安
　　静。”

　　将自己塑造成的锋芒尽显尖子生，不如低调一点的好——我还是内向的。

　　在简单的寒暄之后，终于能和这位老师分开。

　　谢天谢地，我压根儿不知道她叫什么！

　　每日用极慢的速度看书，终于在我死在看书、玩电脑、睡觉这三点一线的生活前开学了。

　　日本人这点上比我们浪漫，选在开满樱花的时候。

　　这大概就是，樱日和了吧？（我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开满樱花的好日子）

　　从家里到学校的距离算不上远，步行的话十分钟左右就能够到。

　　隔壁的井上和我几乎是同时出门的。

　　在开满樱花的街道口碰到了她，她挥着手向我打招呼，身旁的她的好友有泽龙贵也朝我看了一
　　眼，并没有什么表示。

　　虽然这么说挺奇怪，但我还是想说：女人是难以理解的生物。就好像我对自己也很难有准确的把
　　我一样。

　　“你们好。”我再次，做着仅仅是处于礼貌的打招呼。

　　“细井さん。我们这次是同班同学呢，以后请多指教。”她的个头看起来和我差不多，但身材
　　比我好太多。

　　“请多指教，井上さん，有泽さん。”我不冷不热的回答道。

　　她似乎对于我的态度毫不在意，而有泽龙贵却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着。

　　“细井さん看起来很瘦呢，有好好吃饭吗？”

　　“我每一顿都吃得很好。”只是心理上的问题难以解决，食之无味罢了。

　　说道吃饭，我依然觉得是很麻烦的事情。肚子饿了的话，随便找点什么便能够吃下去。上辈子对
　　于吃的很执着，但现在发现也不过是那么一回事儿，吃喝拉撒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
　　也没有特别的照顾其中的几项。

　　“是吗。”她继续说：“黑崎くん也和我们是同班呢。”

　　我嗅出了少女的气息。

　　从最初便是相当明显的爱意啊，即使到后来什么都不说，我认为是明眼人就能够看出来。露琪亚
　　能够轻轻热热的呼唤对方的名字的时候，她仍然在“同学”的称呼上徘徊，虽说有着不同常人的
　　秘密，但关系上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我眼前正面对着，这个爱恋之中的少女。

　　她独享着她美好的暗恋。

　　但对于她魂牵梦萦的黑崎一护，我向来是打算远离的。

　　我想我可以远离麻烦，只要我不去理会那些麻烦。它们也许不会找上我，这种消极的心态我知道
　　是错误的，却难以改观。

　　这可以称作是避世么？

　　开学典礼依旧是无聊的东西。

　　地中海在上面讲了很多每一年都一样的话，下面的同学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女孩子们会兴奋地讨论假期里她们的偶像出了新专辑、或者xx的发型真不错之类的；男孩子们的话题也是
　　千篇一律的，诸如：xx班级有个美女或者是xx有了新的女朋友长得真不错之类的。

　　我身处喧闹的世界之中。

　　深陷泥潭可以这么用么？似乎不对吧。

　　但我觉得，这真的，和泥潭已经没有区别了吧？啊，也许深陷泥潭还要好很多，不会有人在耳边
　　咋咋呼呼的说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耳朵被淹掉的感觉一定很好，世界会很安静。

　　我正想着自己的事情，后面的有人推了我一下。
　　我微微回头，发现那个男孩一头棕色的头发。

　　“细井さん吧？麻烦捡一下。”他对我说，也许是看我半天没有动，他又说：“就是那个，你
　　前面一点的那个手机。”

　　我往前看去，地上有一部蓝色的手机。

　　没有多想什么，我帮他捡了起来。

　　拿到手机的他先是对我道谢，然后开始攀谈起来。

　　“我是浅野启吾。和你一样是三班的学生。”

　　“请多指教。”

　　“细井さん和我想象中有点微妙的差别呢。”

　　“......”
　　见我不说话，他继续讲到：“原以为细井さん是百里挑一的帅哥，身材高挑长相俊美而且成
　　绩优异所以才会被美女环绕，不过现在发现，细井さん也不过是一个还算普通的少年嘛。”

　　他说的没错。

　　什么优异之类的，我光是听着便觉得是很恐怖的词语。

　　乞求着大家不要把词语放在我身上，也许听起来有点自恋，但我觉得自己是名不副实，总有
　　一天，会被人拆穿的。

　　——看，那个细井秀一，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家伙。你们都被骗啦！

　　这种光是想想就觉得一定会哭出来，一定会受不了的话。

　　“不过以后请多指教。”他说，然后指了指身旁的少年：“这是小岛水色。”

　　蓝色头发的瘦小少年很礼貌的和我打招呼，然后拿起手机对我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什么？”我下意识的提高了音量。

　　“只是想存一张你的照片而已，细井さん不用建议。”
　　这么说越发让人介意了啊。

　　开学典礼完毕后，到了各自的班上，才算是真正的开始认识那些同学。
　　小岛和浅野坐的距离我很近，用浅野的话说：是非常合适考试的时候互助的距离，细川さん一定不介意帮我通过考试的吧？

　　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班上的人还是没有来齐。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橘子头的少年走了进来。

　　“黑崎，你怎么现在才来？”
　　“啊，抱歉，家里出了点事。”
　　“怎么了？”
　　“老爸出远门了，但是妹妹发烧了，所以就耽误了。”
　　“刚开学，我就不处罚你了。下次，就算是有特殊情况也要记得请假啊。”她说：“好了，除了不良少年大家都来了。那么接下来就听我说一些注意事项了，不许开小差。”

　　橘子头的少年就坐在我旁边。
　　我盯着他的脸，直到被后来的浅野打断。

　　他在后面提了提我的板凳，然后小声问我：“秀一，你不会看上一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