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主》枭天以歌

19、破釜沉舟 徐世忠

　　徐世忠原先是万般不愿意姑娘走这条路的，官道沉沉浮浮，稳走一步胜千万人，踏错一步深渊万丈。
　　一心一意的想捧他儿子，为此父女俩大吵一架，差点给她老子气的冠心病复发。
　　拗不过。

　　徐杭先把徐文君送到省厅门外，自己驱车回了家。
　　咔哒，开了锁，徐杭俯身靠在玄关换了鞋，缓缓走进卧室，离天黑还早。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善变，说好的寺庙他又不想去了。
　　起初徐文君说起来的时候他还笑过，说她一个公职人员，怎么还封建迷信。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在家窝了两天，怎么无所事事就怎么过，眼看快到上班时间了，心浮气躁。回了家就不想在走了。
　　硬是给自己洗脑，不上班没钱赚。好不容易把东西收拾好。
　　手往柜子里伸的时候不知道碰什么了，咣当掉下一个简陋的纸盒子看不出原来装什么的了，胶带里三圈外三圈裹着，似是发泄弄的。
　　封口有点苏化，轻轻一捻就沾一手渣子。
　　徐杭没有管它，随手放回柜子柜里面，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徐文君送他到车站，叮嘱了几句。
　　“去了再给我打个电话。”
　　“嗯，知道了。”
　　徐世忠从太行山西边的一个小村落到首都用了三十六年，徐文君从地方到省厅用了十六年。
　　他从平海回去只需要半个小时，徐杭心里发笑。
　　从车站大厅出来，一股冷暖交杂的风直直吹过来，吹的的闭气。老家比平海冷一点，徐杭穿过地下通行道进了车库，脱下大衣塞进副座。
　　“喂，妈，我已经到。”
　　“嗯，好，好的”，给母亲报备完，顺手把电话扔到副驾上，启动，开回公寓。
　　“哎，徐杭是啊不”，进大门的时候被拦住了。
　　是小区里快递站的老板，这个小区的驿站就在门卫房后面。每个业主能一进门就拿上快递，徐杭觉得挺人性的。
　　“怎么了”，降了车窗头探出去，态度很软。
　　能让他发脾气的估计只有那个人了。
　　“前天有你一个快递啊”，纳闷了，徐杭物欲不高，很久没有买过东西了。怎么又有快递。
　　“应该不是我的吧”
　　老板进去，过了十几秒钟出来。拿出一个不大的箱子来。还是一个有海关标识的箱子，清清楚楚。
　　上面信息都是他的，但他保证没有卖过东西。也不会有人给他寄东西。
　　徐杭没敢收，也没拒绝。态度及好的拿过来“也可能是我忘了，给我吧”。
　　接过箱子，把车停好，出地下车库的时候路过垃圾桶。
　　又是谁的恶作剧，正要扔进去，突然想到什么。
　　里面不会有炸弹吧，万一有人报复社会，他扔进去爆炸了怎么办。
　　“我给你的，你又不要。你到底喜欢什么。”
　　徐杭猛的回头。
　　语气不是很好“安总”。
　　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看清他的样子，一股生理性厌恶涌上来。
　　这次离的比较远，应该有足够的把握跑，这想法实在是幼稚。
　　徐杭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或许他真的不知道他的微笑对安鼎有怎样的杀伤力。
　　安鼎看呆了，“我喜欢看你笑”，前言不搭后语。
　　徐杭狠狠剜了他一眼。
　　被别人窥视私生活真是太糟糕了，任何事情都不在自己掌控之内。
　　这次安鼎没有过多纠缠他，只是看着他走远，望着他进了楼。没了徐杭的身影，这片环境也变得肮脏。
　　抬眼看着窗户里闪过一个人影快速把窗帘拉过去，死死遮掩住那片区域。
　　安鼎转身上了车，一辆全黑色巴博斯开出小区，十八楼的窗户上放下一只细白的手，窗帘很用力的荡了半天，也没人管它。
　　徐杭用力把那个贴着海关标签的箱子扔在沙发上，包装精致的墨绿色丝绒盒子可怜的在沙发上翻滚两圈，啪嗒掉在地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望无际的桥。大概两个小时左右。一个荒寥的货运码头，荒的连只苍蝇都看不见。
　　安鼎不耐烦的下车，很有情绪的关上车门。
　　“怎么把我约到这。”
　　文肇庭没说话迎面吹着海风，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隐约能看见人脸。被血染过一个年长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是文肇庭。
　　“阿爺過身咗”文肇庭在老爷子快不行的时候被紧急召回。他的阿爷，是安鼎的外公。
　　话头一转“现在是你我最好的机会，不是吗”语气轻蔑，丝毫没有刚刚的伤心底色。
　　安鼎皱眉“文德清不老实，他老子更不好对付。”
　　文德清是他的堂叔，专横跋扈，仗着自己伯伯身死，没有当家的。竟然公然纵容自己的儿子玷污龙头和阿爷，文鉊兴嚣张惯了。
　　老爷子在的时候一个家法他怂的能抖出尿来，不在了还想报之前的仇。
　　这话说的很明了了，虽然安鼎知道他有利用的成分，”什么时候回去“。
　　”葬礼在二十天后，大师算的。“
　　安鼎点头，”十五天后，我启程去濠江“。

　　远处齐秘书默默立在车门侧等着，没有老板的指令，他不会动一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文总皱了下眉，似乎是很不耐烦。
　　两人大概是结束了，朝这边走过来。风把西装的衣角吹起来文肇庭伸手虚掩，对上齐渟的眼睛，齐秘书默不作声的挪开视线。
　　经过齐渟时安鼎瞥了一眼。
　　低眉顺眼，文质彬彬，看着挺老实。
　　是同类。
　　齐秘书给老板拉开车门，待人坐进去之后才坐到副驾上。一辆迈巴赫先驶出码头。
　　巴博斯等了一会，跟在其后。
　　对于濠江更位换代，安鼎还有更重要的事。

　　反观徐杭这边，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了。
　　“师哥我跟你说，那个刘志平简直了，”徐杭默默把手机拿远了点。什么人能管管她。
　　尖叫声险些划破耳膜，“你不在公司吗。”
　　“我当然不在公司了，我被他派到现场了”，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周芊身上的怨气能杀鬼。
　　徐杭搬了个矮凳子，坐在落地窗旁悠闲擦窗户，岁月静好。
　　“你现在在干嘛呢。”
　　徐杭面无表情撒了个谎，“家里作图”。“好吧，我们都挺惨的”可怜的周芊还在顶着残阳跟现场。
　　徐杭只能撒谎，让周芊打消不平心里。不然去了公司绝对又是一番质问。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没错。
　　外贸大楼预计再有半个月就结束了。留给他的休息时间不多了。一想到再过半个月就要面对安鼎就胸闷头晕脑涨眼涩。
　　想的太入迷，连周芊挂电话也没反应过来。
　　当时签合同有点赌气了，现在只能期盼时间过的慢点。

　　刚进公司，同事提醒他“徐工，有份邮件发到你邮箱了。”
　　“好。”
　　其实徐杭没有攻击性，性格很软，只要不去惹他，他是很乐意笑脸相迎的。
　　安鼎除外。
　　但如果是安鼎的话，会很吃这套。
　　刚要拐弯，一个女生拦住他“......徐工，部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是上次茶水间碰到的那个人。
　　还是上次那个样子，“好，一下就去”，他温柔回应。徐杭很纳闷，一般人通知到位就走了。姑娘还不走，徐杭也不好再耽误。
　　放好东西，坐都没坐就拐弯去了部长办公室。
　　女孩跟着进来，那这大概是助理了。
　　“小曼，来”，姚达没管前面进来的徐杭，给陈曼香招手，让她过去。
　　陈曼香窈窕着身姿走到姚达跟前。
　　“曼香，来，帮我把这杯茶水倒了，再接一杯热的。要滚烫的~”
　　原来她叫曼香，很美的名字。
　　小曼不敢犹豫片刻，连说着好。抬手去接姚达手里的杯子，茶杯被姚达拿的很满，无可避免的要碰触。
　　陈曼香接过杯子转身出了办公室。
　　徐杭很不适，明明可以直接让助理从桌子上拿杯子，可他偏偏要先拿起来再让她人从他手里接过去。
　　司马昭之心。
　　连徐杭一个男人都不适的举动，可想而知陈曼香来了两个多月了。
　　姚达看着陈曼香走出办公室，眼睛这才收回来，慢悠悠。
　　拿乔做派。
　　“小徐啊”，姚部长扔到桌子上一个合同，“叫你来呢是想给你商量个事。”
　　徐杭没接话，姚达觉的被拂了面子，语气变硬，“部门的小李不错，我的意见是，你带着他完成这个项目。”
　　徐杭拿起合同翻开看，在这儿等着呢。
　　“不好意思，部长”，听这话的意思是要拒绝了。姚达有些生气，“我给你推荐人才，这么不给我面子”。“你都来了这么久了还是个组长，不想想为什么吗。”
　　有些可笑，每个人都说徐杭来了一年就成了组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有姚达这么说，丝毫不介意自己快五十岁才当上部长。
　　这年头技术革新很快，人才一茬接着一茬。姚部长意识到自己不行了，也只能用这个名头扬威。
　　徐杭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我的意思是，这个项目文总已经派给我了。”
　　威风凛凛的姚部长一拳打在棉花上，看着眼前人的笑容更是一股火气，不上不下。
　　不发出来，可能要憋死自己。发出来就是不把大老板当回事。
　　徐杭很清楚他要干什么，这个小李他听说过，是刚进来的。进公司的时间还没周芊长。
　　老人带新人虽然是传统，但尤其是让徐杭这种人带他，好说话，性子软，没架子。等这个项目一结束。恐怕上面的名字就是李山，而不是徐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