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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旧日余响
【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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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最吸引人?】
周四下了晚课回到家,开门的时候李天阳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熟悉的说话声,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咬字也更清晰,好像是在打电话。
他推开门,看到许派坐在餐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在开视频会。
“……两个吧。”许派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一瞬,抬手指了指电脑,又指了指自己,示意“在开会,别出声”,然后收回视线,继续讲,“第一个是多线作战能力。就像现在要同时学好几门课,以后也要同时处理好几项工作。哪些先做、哪些后做,哪些要赶、哪些能缓,得分得清轻重缓急,理得顺工作进度。”
李天阳没有回卧室,而是在许派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书包轻轻放在脚边,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看了自己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但没有说什么,继续对着屏幕讲。
“第二个是自学能力。以后常会碰到没学过、没做过的工作内容。当然可以请教别人,但总不能事事都问。其实很多事都有迹可循:你没做过,不代表别人没做过。也许同部门的同事做过,也许别的部门做过,甚至别的单位也做过。先去找找,再照着做,不行再改。”
李天阳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落在许派脸上。他的声音不高,条理很清楚,偶尔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极了五年前给自己上课时的样子。
合住这么久,他见过许派的很多样子: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时懒洋洋的样子,校对稿子时皱着眉咬笔帽的样子,打完羽毛球气喘吁吁说“不行了不行了”的样子,还有晚上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说“困”的样子。
但这样对着屏幕一本正经地传授工作经验的许派,他很少能见到。不只是单纯的认真,而是带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许派应该是最后一个发言的。他讲完,主持人简单串了几句,对今天邀请的几位学长学姐表达了感谢,然后活动就正式结束了。
“再见再见,大家再见。”许派笑着对屏幕招了招手,然后退出视频软件,舒了一口气,直接合上电脑。
“结束了?”
“对,研究生就业分享会,”他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院学生会,从最近两年的毕业生中拉了几个做线上分享。”
“刚才最后一个问题问的是什么?”自己回来的时候只听到了许派的回答。
“工作中最需要的能力。”许派耸了耸肩。
“讲得挺好。”
“纯个人经验。”说着,他站起身来,经过自己旁边时,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我好像还没问过,你现在的专业怎么样,学得进去吗,压力大不大?”
李天阳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许派问它的语气。不是那种长辈式的“成绩怎么样”“以后有什么打算”,而是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平常,但问的不是吃没吃饱,是学得开不开心。
“还行,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学得会,跟得上,压力也有。”李天阳也跟着站了起来,换到许派旁边的椅子上。
这是李天阳习惯坐的位置,之前就发现,只要自己在旁边,大概率许派的身体会自动靠过来,或者腿不经意地蹭过来。
许派从冰箱了拿了一罐苏打水,递给自己,“那就好。当时给你出主意的时候,我也没什么经验,怕把你带沟里去。”
“我记得,”李天阳说,“你当时告诉我怎么看专业目录、怎么看学科排名、怎么看培养方案、怎么看就业情况。已经很好了,很多人要么是父母让选什么就选什么,要么是稀里糊涂地随便选。”
“那如果让你再选一次呢,”许派又问,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看起来是真的挺好奇,“还会选这个专业吗?”
李天阳想了想,回道:“会吧。至少学的东西挺有用的。”
“比如呢?”
李天阳夹了一个饺子,没马上回答。他在想怎么说,倒不是想措辞,而是在想这件事本身能不能说。
“比如——”他把饺子咽下去,“以后再想找什么信息,不用一条一条翻了。”
“也是,可以直接上科技与狠活了。”许派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句话中的深意,喝了一口水,又轻轻问道:“那当时没考虑过去其他城市吗?”
“没有。”李天阳脱口而出,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垂下眼,举起气泡水挡住脸,假装在喝。
他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没全说。
一进入高三下学期,紧跟着的就是对高考志愿的规划。
爸爸让他留在京市学金融,说是将来还能给他找找工作。他想得简单,学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离开家,最好离开京市。他想去海市。为这个还跟爸爸吵了一架,说自己“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
后来他又问了许派的建议。
许派没有替自己做决定,只是帮自己把不感兴趣的学科门类一个一个地排除掉,再教自己怎么去看专业、看课程、看就业。
再后来,他实在是庆幸。
大概在五月,他又给许派打了个电话,聊了聊填报志愿的事。聊到后半段,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毕业后打算留在海市工作吗?”其实这句话他已经准备了很久。许派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应该会回京市。”
当时的许派并没有太过犹豫,像是早就想好了毕业后的去处。
自己没敢表现得太惊讶,也没再追问原因,只是挂断电话以后,把已经查过无数遍的海市学校毫不犹豫地划掉,重新开始找京市的。
甚至后来爸爸都奇怪,自己怎么又突然转性了。不过因为留在京市,对选计算机专业也就没做过多阻拦。
“没有吗?其实换个环境应该也不错。”许派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没有,我觉得京市就挺好的。”李天阳抬起头,对上许派的目光,看到他神色如常。
许派没再继续问,换了个话题:“饿不饿,煮个饺子?”
“好。”
李天阳坐在椅子上没动,思绪还沉浸在之前的回忆里。
有些事,可能永远不必说出来。但说出来,好像也没关系了。
他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备忘录,想记一笔今天看到的许派,刚打下日期,手指却忽然顿住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许派。那个人的注意力全在从冰箱里翻出的两袋速冻饺子上,低着头问自己想吃什么馅儿的。
“都行。”李天阳应了一声,然后收回目光,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
以前记这些,没人知道。
现在许派已经知道了,但也没说什么,应该就更不要紧了。
李天阳“心安理得”地把备忘录记完,然后把手机扣在餐桌上,趁着煮饺子的时间钻进卫生间,快速冲了个澡。
洗完的时候,饺子已经端上了桌,出来正好看到许派弯腰夹了一个饺子,在“特调”蘸汁儿中点了点,放进嘴里,结果被烫得倒吸了一口气。
李天阳快步走了过去,想让他吐出来,结果许派已经囫囵吞下去了,边哈气边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怎么了”的茫然。
李天阳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从以前到现在,许派对吃这件事一直很认真,最常问的就是“今天吃什么?”但认真吃饭的人也只吃了不到五个饺子,筷子搁在碗沿上,托着下巴看自己吃。
“年轻真好啊,”他感慨,语气里带着一点真心实意的羡慕,“一天四顿,咋吃都不胖。”
“你也不胖。”
“不不不,大晚上吃这么多不好消化,会睡不着觉。”说着就站了起来。
“对了,羽毛球场地订了吗?”
“还没,明天上午去。”
“行,你订好告诉我几号场。”许派胳膊撑着椅背,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礼拜日中午我要跟楚环他们去吃个饭。”
“几点?”李天阳应了一声。李天阳记得,楚环是许派的高中同学,他上周去参加的就是她的婚礼。
“约的十一点半,大概十点半从家走吧。”
“嗯。”
歇了一会儿许派就去洗澡了,自己站起来收碗,一只一只放进水池里,动作很慢。水龙头还没开,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卫生间隐隐传出的水声。
他想起许派上礼拜六去参加婚礼回来,沉默却主动,一句话没说就从身后抱住自己,紧接着开始“动手动脚”。
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的撩拨,是真的想要,甚至带了些急切。
他知道许派其实对“真刀实枪”并不怎么热衷,反而更喜欢那些前戏里的拉扯。自己虽然一碰就有反应,但从来都是配合着他的节奏。
因为对自己来说,他的需要,就是最大的回应。
偶尔来一次真的,也都是收着。
不光是自己在收,许派也在收。自己像是在怕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像那天从下午一直到晚上,几乎没发生过。
婚礼,婚礼。
李天阳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把那点没成型的想法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