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潭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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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汪幽潭，晃浪着由上投下的银白月光，潭中有一莲，幽黑中突兀而起的一朵血红，花茎透白。仍是登月山独有的冷风像野狼般嘶吼着狂奔，潭边的黑色芥草随着风不停转动，潭中的幽黑像要一丝丝漫上岸来。
只那一朵血红，丝毫不动，夜色下的浓黑中遮掩不住的艳色。
阴冷得让人发抖的山顶，除了风声，没有一丝动静，只有四周过于茂盛的芥草堆中，不停喷出贪欲的气息。
“敢动的话，试试。”潭底，潭溯悠闲的语气像一丝黑气漫进耳里。有一瞬间，芥草丛里气息全无，然而强烈的欲望在迫使它们前进。
前方，它们想要的，那朵血红，就在那儿。
“真是不怕死。”水纹圈圈漾开，潭溯似是万分鄙夷，允璃离开的这十天里，每晚便有大批的妖怪从四面八方涌来，想夺取这诞生出允璃的母莲。但同时也心生疑惑：是什么让它们有那么大的胆子，结伴成群的来夺取？它们并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死。直觉告诉他，这一次，有些不对劲，平静了几百年的登月山，开始晃动了....有什么在行动....允璃莫不是要出事。
“说！谁让你们来的！我不认为就凭你们就有那么大的胆子！”的确，这十日，上山顶来取莲的，净是肮脏阴暗的腐物，弱小的紧，却仍是不断涌上山来....
“呵呵....”
“哈...咯咯咯....”
没有人回答潭溯的疑问。芥草丛里刹时爆发出各色怪异刺耳的笑，像是压抑许久后猛然爆发的兴奋。
“回答我！”潭溯止不住的怒吼，真是....让人作呕的笑声。
“哈哈...”
“嘻嘻...嘻嘻...”
芥草丛里再一次爆发出骇人的兴奋，像是再也抑制不住，草丛里匍匐着的众妖全站起身，伸长了向着迎月潭狂奔，大张开嘴。十几双混沌的灰色眼球里只映着血色的莲花，咧开了嘴疯狂的笑，满脸写着：要它！要它！要它！
“找死！“
潭水激出，向着四面八方落去，还未落地，散落的水球竟并在一起变幻出几十股水柱，柱头尖锐，带着比夜晚更浓的黑色，转瞬，几十只妖怪已经全是倒地，咳血不已心脏被刺破了极大的窟窿，扑扑的黑血不停往外冒。下一刻，水柱又变得柔和不已，卷起以极丑陋的姿势瘫在丛中的恶心生物，抬高，再往着山下猛力摔出，希望可以给其他人些警告。什么时候，这些蟑群鼠辈也敢来我迎月潭了！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这般直直来送死？这血莲，旁人拿去，明明是没有用的...
他们眼底强烈的欲望怎么可能只因为一朵对自身没任何好处的血莲？
潭底有不理解的叹息，为什么？不能一直平静下去呢？...希望允璃不要有事...
“呐，如果，允璃出事了。”山顶，诡异的响起一道不带感情的清凉嗓音，疑问的句子，却是肯定的语气。幽黑的潭水面顿时腾起浓黑的气，在空中不停翻滚。他居然不知道，这山顶上，竟还有其他人！朝声源处窥探，却只有茂盛的黑色芥草，该死的！潭溯愤奋难抑，这人竟然毫无生息，是谁？说了什么？如果允璃出事了？
如果允璃出事了，
我就让整个荒往都活不成！
先是最底层的小妖疯狂的来夺取血莲，完全的不要命，再是身份不明的人莫名其妙的肯定句。他想不出个所以然，但他隐约能感觉到，着只是序曲，还得等待之后的篇章才能知道答案。
不能自己挖掘答案而是等他自己浮出水面吗？
也罢，总之，不是你败就是你亡。
潭水又再次沉寂下来，应和着纹丝不动的血莲，登月山山顶重归平静。
“林梗，你回登月山一趟，带我办件事。”夜还没过，蓝黑的天际还零星泛着不太亮的星星，窗台上，不变的一袭红纱倚坐在那儿，为束的绸黑长发像泼墨似地溅散飞扬，林梗看着她，这个时常将杀戮挂在嘴边的女妖，此刻，眼底滚动着浓浓的愁。
“好，做什么？”
“去看看登月山的最近的情况，还有，潭溯....”
林梗微愣：“那个黑不溜秋的潭有什么好看的？”
允璃微眯了眼像是在笑：“若是没他，自然也就无我。”
“啊？什么意思？没他也就无你？”
“呵呵....”允璃难得的笑出声，俯在凭栏上，小臂垫着尖尖的下颚，告诉林梗：“不知道么？潭溯是与登月山同在的。”
听得一头雾水，林梗迷惑的盯着她：“还是不明白啊....”偷笑....难得她今晚无故得爱说话，他定要刨根问底，若是可行，等下再问她和爹的关系....
眼底晕开浓浓的墨黑，垂了眼睑，过于白皙的皮肤上映着了浓密睫毛上投下的影子，允璃勾了嘴角，有些无奈：“你爹可比你聪明多了，你的好奇心真是旺盛得奇怪，迎月潭是在登月山诞生之日就一同存在的，那潭至阴至邪，日久，便幻化出了潭溯，亦就是说，迎月潭乃潭溯，潭溯乃乃迎月潭，又因月光常年由山顶常年投照，便生出一朵血莲，而后，血莲诞生我。”林梗止不住的忌妒，那，不就是如同亲人了吗？怪不得，登月山，迎月潭，引月莲......
犹豫着，还是开了口：“那，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将鬓发拨到耳后，她又笑，说着极其缓慢的句子：“啊....大概，没人能和他相提吧。”
林梗无言，对于允璃来说，潭溯是那么奇妙的存在，而自己，怕允璃也只把她当做孩子吧....
这一点。
他太清楚，否认不了。
“那，爹呢？”他试探着问。
允璃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会突然提到葛？：“恩....葛他，很不听话的树妖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无奈的笑。
果然......
林梗死死的盯着她，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却实在猜不出什么。
反正，
她跟爹，定有些猫腻....
不知道还能问些什么，心里憋得难受，允璃不爱笑，更不爱言谈。而今晚过多的笑颜和言语，全吝啬的给了回忆，是在他还未诞生的过去....他触及不了。
“那，我现在便回登月山，两日后便赶回来。”这次回去，他可要好好问问爹和允璃的关系，说不定，爹知道这次允璃下山的目的....思及此处，又倍感悲凉....百年时，便与允璃相遇，到今日，他对允璃，仍旧一知半解.....好不甘心。林梗一跃出了客栈，允璃听见他在风中的低吟：等我。
开始想念潭溯，连自己也没察觉到。
两千年，唯一不变的陪伴，只能是一汪幽黑的潭水和清伶的男音。
花姑已经有所行动，登月山自然不可能清净，留林梗那孩子在这儿，避免不了危险，还是让他早些回去吧...想到花姑，眼中的血红又炸开了来，她不懂何为人情冷暖，但好像，妖间更多纷争啊......可笑.....
“你是想要梦灵泪？”
房中，突来的声响。
心下一惊，允璃猛的回头，方才还空荡的房间，此刻，在桌旁，立了个眉眼藏山水极其清秀的少女。危险的眯起眼，她可是，一点气息也没感觉到啊......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潭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