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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猜拳赢了笔仙
片场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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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闹鬼的事，当天晚上就上了热搜。
词条是“浮生梦剧组闹鬼”，点进去第一条视频拍的是道具间那面镜子，镜面上“陪我玩玩”四个红字拍得清清楚楚。评论区炸了锅，有人说“这明显是炒作”，有人说“口红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还有人说“我看了三遍，那个字真的是自己出现的”。
苏清颜坐在林微然家客厅的沙发上，刷着手机看这些评论，心想网友的眼睛确实尖。那四个字确实是自己出现的，但他们猜不到是怎么出现的。
林微然从浴室出来，头发吹干了，披在肩上。她坐到沙发另一端，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给赵姐打了个电话。
“热搜你看到了？嗯……嗯……行，你处理。”
挂了电话，她对苏清颜说：“赵姐会把热度压下去。”
“为什么？”苏清颜问，“多好的宣传机会。”
“这种热度不要也罢。”林微然说，“剧组闹鬼，传出去对电影不好。”
苏清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观众要是觉得这片子拍的时候闹鬼，上映的时候谁还敢去看？又不是恐怖片。
热搜挂了一个多小时就下来了。但截图已经在各大群里传遍了，苏清颜的那张脸也被眼尖的网友截了出来。
视频里她蹲在道具间，对着镜子说话，旁边的人都站着，只有她蹲着，特别显眼。弹幕里有人问“这谁啊”，有人回答“听说是林微然的新助理”，还有人说“这助理在跟镜子说话，好吓人”。
苏清颜看完这些弹幕，关掉手机，心想自己这张脸算是露了。
第二天去片场，苏清颜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
以前她走在片场，没人认识她，偶尔有人问“这谁啊”，回答是“林老师的助理”，对方“哦”一声就走了。今天她走在片场，好几个人主动跟她打招呼，有叫“苏老师”的，有叫“苏小姐”的，还有一个道具组的小伙子跑过来问她：“苏老师，你能帮我看一下我家里的风水吗？我总觉得最近不太顺。”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二十出头，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眼神很真诚。
“你家在几楼？”
“十八楼。”
“十八楼不用看风水，看窗户就行。”苏清颜说，“回去把你家客厅的大镜子挪了，别对着床。镜子对床，晚上起夜容易被自己吓到。”
小伙子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记。
苏清颜又说：“还有你脸上那几颗痘，少熬夜，多喝水，跟风水没关系。”
小伙子红着脸跑了。
林微然站在化妆间门口，看到了这一幕。她端着保温杯走过来，问苏清颜：“你还会看风水？”
“会一点。”苏清颜说，“四百年前靠这个吃饭的。”
“四百年前的事你能不能别提了？每次听都觉得很假。”
“你觉得假你还用我？”
林微然没接话，端着保温杯进化妆间了。但苏清颜注意到她转身的时候，嘴角又是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中午休息的时候，苏清颜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小婉的事处理了。
小婉就是昨天那个红裙子小女孩。苏清颜本来想带她去城隍庙，但后来一想，城隍庙太远了，来回得半天，不如直接在这儿超度了算了。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把纸人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手心。
纸人胸口的红光已经淡了很多，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灯。
苏清颜用手指在纸人上画了一个符，嘴里念了几句。纸人慢慢飘起来，悬在半空中，红光越来越亮。
小婉的影子从纸人里浮现出来，还是那身红裙子，两个小辫子。她站在苏清颜面前，仰着头看她。
“准备好了？”苏清颜问。
小婉点了点头。
“下辈子别玩笔仙了，知道吗？那个东西招来的不一定是好人。你这次运气好，招来了我，下次招个坏的，你就麻烦了。”
小婉歪着头看她，眼神有点迷茫。大概没听懂。
苏清颜叹了口气。“算了，你走吧。下辈子投个好胎，找个好爸妈。”
小婉的影子开始变淡，像一幅画被水冲掉了颜色。她在消失之前，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谢你。”
苏清颜愣了一下。
她超度过无数鬼魂，有的哭着走的，有的笑着走的，有的骂着走的，但说“谢谢你”的，不多。
小婉的影子彻底消失了。纸人从半空中飘落下来，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黄纸，上面什么都没有。
苏清颜把黄纸折好，放回包里。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着空气挥了挥手。
“拜拜，下辈子别玩笔仙了。”
她转身要走，余光瞥见一个人影。
林微然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保温杯，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来的？”苏清颜问。
“刚才。”林微然走过来，“你超度那个小女孩的时候。”
“你看到了？”
“嗯。”
林微然有阴阳眼，能看到灵体，这苏清颜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林微然会来看。
“她走之前说了什么？”林微然问。
“说了谢谢。”
“就这些？”
苏清颜犹豫了一下。小婉走之前还说了一句话，但她不确定要不要告诉林微然。
“她还说了一件事。”苏清颜说。
“什么？”
“她说我身上有四百年前的因果。”
林微然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不知道。”苏清颜老实说，“一个七八岁的小鬼，能看出我身上有因果，说明这个东西很明显，明显到连小孩都看得见。但具体是什么因果，她看不出来，我也看不出来。”
林微然沉默了一会儿。
“会影响你吗？”
“现在还不知道。”苏清颜说，“但因果这种东西，迟早会找上门。”
两个人站在片场的角落里，旁边是一堆道具箱子，远处传来剧组的嘈杂声。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
“苏清颜。”林微然叫她。
“嗯？”
“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
苏清颜看着林微然，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太容易。这人一般不主动表达什么，说了就代表她是认真的。
“行。”苏清颜笑了笑，“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
林微然没接话，端着保温杯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陈导演让我问你，顾问费一个月八千，行不行？”
“行。”苏清颜说，“八千够了。”
“他说如果你愿意，以后每场戏你都在场，尤其是夜戏。”
“没问题。反正我晚上也没事干。”
林微然点了下头，走了。
苏清颜站在原地，看着林微然的背影消失在化妆间门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小婉消失的位置。
四百年前的因果。
她活了四百年，欠过谁的、谁欠过她的，多了去了。这笔账真要算，算到下辈子都算不清。
但小婉特意提出来，说明这笔因果不是普通的因果，是那种大到连鬼都看得见的。
苏清颜把这事先放在脑后，回到片场继续当她的助理。
下午拍戏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好几次。都是陌生号码，她没接。后来有一条短信进来，她看了一眼。
“苏老师您好，我是《长安秘闻》剧组的制片，听说您在这方面很有研究，方便的话想请您帮我们看看片场的风水，费用好商量。”
苏清颜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
她从一个跑龙套的，到影后助理，到剧组玄学顾问，到现在有人主动找她看风水。这个过程，用了不到半个月。
她把短信截图发给了林微然，附了一句话：“有人找我干活了。”
林微然秒回了三个字：“别接。”
苏清颜问为什么。
林微然回：“你现在是我的助理，工作时间不能接私活。周末可以。”
苏清颜看了这条消息，觉得林微然说“周末可以”的时候，大概是不太高兴的。但她没有证据。
她给那个制片回了消息：“周末可以吗？工作日我要跟组。”
制片秒回：“可以可以！周六上午，我去接您！”
苏清颜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帮林微然拿保温杯。
晚上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苏清颜坐在林微然的车里，车子驶出影视基地，上了高速。窗外的路灯一排一排地往后退，像电影里的快进镜头。
林微然开车，苏清颜坐副驾驶。
“周末那个活儿，你打算怎么干？”林微然问。
“看风水呗。拿罗盘量一下，该摆的摆，该挪的挪，一个小时的事。”
“收费呢？”
苏清颜愣了一下。“我没想过。”
“你是玄学大师，你的时间值钱。”林微然说，“不要因为你现在穷就低价贱卖自己。”
苏清颜转头看她。林微然的表情很认真，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侧脸被仪表盘的灯光照得发蓝。
“那你觉得我应该收多少？”
“看对方是什么剧组。大制作的话，一万起步。”
苏清颜在心里算了一下。一万，够她以前半年的生活费。现在虽然不用交房租了，但一万块也不是小数目。
“行，听你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苏清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她忽然想起小婉说的那句话。
四百年前的因果。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四百年前的事过了一遍。那些她帮过的人、得罪过的人、欠过的人、被欠过的人，一个一个在脑子里浮现。
太多了。
多到她觉得这辈子都还不完。
但小婉说的是“你身上有因果”，不是“你欠了谁的因果”。这个区别很大。前者是别人欠她的，后者是她欠别人的。
四百年前，谁欠了她？
苏清颜想不出来。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小区。林微然把车停好，两个人坐电梯上楼。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低沉的嗡嗡声。
“苏清颜。”林微然忽然开口。
“嗯？”
“那个笔仙，后来怎么样了？”
“超度了，投胎去了。”
“你每次都这样？跟鬼猜拳，赢了就送走？”
苏清颜想了想。“大部分时候是这样。鬼也是人变的，讲道理能讲通，就不用动手。讲不通的才动手。”
电梯到了。门打开，林微然走出去，苏清颜跟在后面。
“那你对我身上的那个吊死鬼，”林微然一边开门一边说，“也是用讲道理的？”
苏清颜跟着她走进屋，换了鞋。
“那个不一样。那个吊死鬼不是普通鬼，它缠着你是有原因的。我没查清楚原因之前，不能随便动它。”
林微然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上，转身看着苏清颜。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苏清颜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跟你家有关系。”她说，“你身上有林家的血脉，林家百年前得罪过玄门的人。那个吊死鬼穿的是古装，少说死了上百年，时间对得上。”
林微然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一直在查这件事？”
“也不算查，就是顺便想想。”苏清颜说，“我这个人好奇心重，遇到想不通的事就爱琢磨。”
林微然看着她，目光在苏清颜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洗澡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
苏清颜走进客房，关上门。她坐在床上，把帆布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老干妈、充电宝、纸巾、钥匙、还有小婉留下的那张黄纸。
她把黄纸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纸上什么都没有了。
但她总觉得，这张纸跟之前不一样了。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上面残留了一点东西。不是小婉的气息，是别的什么。
苏清颜把黄纸叠好，塞进枕头底下，跟师父给的玉佩放在一起。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四百年前的因果。
她想不出来，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答案，迟早会来找她。
在那之前，她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月薪一万五的助理，月薪八千的顾问，周末还能接私活看风水。
这日子，比她刚穿越那会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清颜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片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