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海》林天启

26、无法言语的误会 他好像总是

　　半夜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床上的某人有些不太对劲。

　　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躺在上面的是一只狐狸，脑袋上缠着绷带侧躺着半蜷着身子，氧气罩已经被甩在了一边。

　　护士见此有些不知所措，她又去拿了个实验体专用的氧气罩耗材给他戴上。

　　狐狸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但也许实在太困了，他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去。

　　护士查完房就离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陆北辰醒来发现这一异样，太激动的拍了拍狐狸的背：“仔仔？听得见我说话吗？”

　　狐狸被他翻了个身，爪子自然的蜷在胸前，听见动静又哼唧了两声：“嗷呜……”

　　声音很小又，被氧气罩给阻隔导致陆北辰什么也没听见。

　　就这样一脸失望的老虎，只能接着趴在床边等，等了许久大概两个小时左右，狐狸醒了。

　　小家伙伸直了爪子，去扒拉他：“陆北辰……”

　　陆北辰听见声音猛地一个抬头，就连脑袋上的耳朵也跟着一起晃了晃：“嗯？”

　　狐狸看到他这副呆呆的样子，立马笑出了声：“陆北辰你发什么疯？”

　　陆北辰看到自己的小狐狸有些激动，他冲上去把小家伙搂进怀里：“可把我吓死了—”

　　愉凡还有些懵懵的，也许是撞到脑袋的缘故吧，他不想听陆北辰唧唧歪歪的，干脆直接抱上去，顺便还捂住了他的嘴：“闭嘴，好吵……”

　　陆北辰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转而紧紧抱住他，也许他太用力了，弄得愉凡有些疼，轻轻伸出爪子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松手，太紧了……”

　　陆北辰如了他的愿，松开了他看着小狐狸一脸迷茫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下次找我别这么急，直接叫我就好，到时候弄个两败俱伤就不好了。”

　　狐狸点了点头，但是狗东西一直戳他脑袋让他有些烦恼，他看准时机一口咬了上去。

　　还没等陆北辰说些什么呢，狐狸就自动关机了，他这可把陆北辰给吓了一跳，赶忙去找医生。

　　等陆北辰找了医生回来后小狐狸后脑勺的一抹红格外显眼，医生简单看了下情况，换了药重新消毒说没什么大问题，等愉凡醒来就好。

　　就这样，陆北辰又进入了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他好像总是在等，等愉凡想起他、等他回家、等他醒来……

　　这次还好，狐狸没让他等太久，不过两个小时就醒了，可醒来后却一直吵着头疼，用了止疼药也无济于事小家伙疼的蜷缩成一团。

　　陆北辰试图哄过，但毛用没有，叫来了，医生也说是正常反应，只能让他硬扛。

　　半个小时后——

　　狐狸实在疼的难受，最后开始在床上撒泼，因为没有别的应对方法，几个护士合力才控制住他，将他绑在床上，又给他带上支架，防止二次伤害。

　　愉凡有些绝望的看着天花板，陆北辰就在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头疼的厉害感觉要炸掉一样，他说不出话，更动不了。

　　过了许久，小家伙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动手捏了捏陆北辰的手，示意他凑近。

　　等到陆北辰凑到他嘴边，愉凡才开口问道：“喂我一点安眠药吧，太疼了……”

　　陆北辰不想让小狐狸受罪，照做了。可当狐狸醒来，陆北辰的天又塌了。

　　愉凡还被绑着，在眼神空洞麻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中央空调的风吹着他的发丝和耳朵轻轻摆动。

　　陆北辰有些害怕，上前抱住他，貌似是希望自己的体温能唤醒狐狸。

　　为了让狐狸醒来后不那么难受，陆北辰还顺手解开了他手脚上缠着的绑带。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吧，愉凡彻底惊醒了，他拍了拍抱着自己的陆北辰他轻声开口：“陆北辰对不起…我时间要到了……”

　　陆北辰肉眼可见的慌了：“什么时间到了？你给我说清楚！”

　　愉凡强忍着疼痛，扭过头，直视着陆北辰的眼睛：“我在下面跟他们打赌……我…如果…变回狐狸回到你身边……你能在一周之内认出我…我就可以在这个世界陪你……陪你三年……现在时间……快到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在这…………”

　　愉凡说话断断续续的，让陆北辰觉得他快不行了他吓得叫来了医生。

　　愉凡没有力气，只能任由医生摆弄自己的身体，最后他们还是回家去了。

　　陆北辰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多给愉凡留下些美好的回忆，而不是让他整天呆在医院里，被绑着……

　　秦川得知真相后，依然固执的给愉凡安排了个小型的检查。

　　秦川说愉凡心脏有问题给了一瓶药，说他每天吃，说不定能在这个世界上多留一会儿呢。

　　回到家的狐狸，先是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然后顶着一一脑袋的纱布躺上了床，果真没几分钟，某只老虎就闻着味儿来了，他从狐狸身后环住他的腰：“还有多久？”

　　声音明明没什么起伏，但是愉凡就偏偏听出了，陆北辰很伤心，还有些生气，可是他没力气，也没法安慰他只能默默的露出九条尾巴给他摸：“还有一个多月……”

　　陆北辰又不说话了，但手上的力道似乎又加重了些。

　　“疼……松点”

　　愉凡出声后，陆北辰便不再用力，双手轻轻的环住他的腰，时不时手贱的在腰间捏两下。

　　愉凡将手掌贴在他的手腕上：“别闹…让我睡一会…我好累……”

　　陆北辰无声的退开了，临走时，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好梦”

　　愉凡摇了摇头，他知道陆北辰在跟他赌气，他变回狐狸抱着自己的九条尾巴思考了很多事情，他不敢睡过去，怕再也起不来了，可是他太累了，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愉凡醒的时间很巧，刚好赶上晚饭，他一瘸一拐地上了桌，似乎还有些迷糊。

　　愉凡轻轻扯了扯陆北辰的衣袖：“小海回来了吗？”

　　陆北辰轻车熟路的将装好饭菜的碗推到他面前：“还没，他自己坐公交回来，估计也快到了，你先吃。”

　　愉凡淡淡的点头拉着陆北辰一起吃饭。

　　可等他们吃完了，经天海都没有回来，陆北辰先把愉凡抱回了房间，然后又打电话过去。

　　愉凡暂时没想把自己快走了的事情告诉他，他想安静的度过剩下的一个月。

　　狐狸大概在床上躺一个多小时，陆北辰终于洗好澡来陪他了。

　　陆北辰轻手轻脚的上床，生怕惊扰到他。

　　可愉凡还是注意到了他，他转过身来钻进陆北辰怀里抱着他：“你是不是在生气？”

　　陆北辰没说话，但把他紧紧搂进怀里，像是默认了。

　　愉凡不知道该怎么哄他，于是又放出了自己的九条尾巴，他又扯了扯陆北辰：“尾巴给你模，你别生气了，别不理我”

　　陆北辰皱紧了眉头，或许他无法改变愉凡必须离开的事实，但他能改变现状，还有一个月，他想给自己的狐狸留下些好印象。

　　陆北辰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拒绝愉凡，否则就会被愉凡默认为自己不想和他和好。

　　陆北辰手发轻柔的，柔狐狸的尾巴，他将下巴压在愉凡头顶轻声安慰道：“不生你气了，还有一个月，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没想到愉凡却摇了摇头，他说：“不了，我真的…一点钱都没了，说不定过两天还要出差……”

　　陆北辰心疼的看着怀里的狐狸：“没事，我有钱呢，出差，我们也不去了，在家陪我好吗？我带你出去玩几天，好吗？”

　　愉凡抬头看着他：“那我们出去了小海怎么办？让他一个人呆在九江？”

　　陆北辰抱着他，好像不管他提出什么问题，他都能提出解决方法：“我找人来带他，如果他不愿意自己住，也可以让他去秦川那。”

　　终于在陆北辰好言劝说半天后愉凡妥协了，他说：“那明天陪我去趟银行吧”

　　“去银行干什么？”

　　愉凡说自己早些年留在银行吃利息的那20万早就被转进了愉安辰和愉倾城的卡里。

　　他以前经常帮人做事，有老板会往银行卡里打钱，目前他那张卡里面还有，9726.51，这已经是他全部的积蓄了他打算把这些钱也留经天海。

　　陆北辰答应了，说完话后，他就将小狐狸的脑袋按进自己胸口：“好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不早了，睡觉吧。”

　　愉凡睡着后，陆北辰爬起来订了张去杭州的机票，明天下午一点多的，然后又卡着时间打电话给了齐天明。

　　陆北辰向他解释了情况，希望能让他在愉凡最后这段时间一起陪陪他。

　　齐天明这段时间可忙了，两个孩子现在刚满两岁没多久两个新手家长正是愁的时候不过面对自己好闺蜜的事情，天明可谓是丝毫不怠慢，他表示，自己明天就去找萧谨言请假。

　　陆北辰挂了电话后就在客厅把衣服脱了，光膀子，你别说这天热是真热，不知何时陆北辰小腹上也多了个纹身，那是愉凡的名字。

　　陆北辰是趁着那天纹身师已经来了，但小家伙还没醒的时候，让纹身师给他纹的但是他一直瞒着狐狸，也不知道狐狸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陆北辰回到房间时，小家伙又缩成球了，陆北辰小心翼翼的给狐狸球拆开，然后紧紧抱着，但是他的举动还是讲小狐狸弄得清醒，他抬头看着他：“你干嘛去了？”

　　陆北辰揉着他的脑袋安抚：“没事儿，不是去玩吗，我订机票去了。”

　　“嗯，你怎么不穿衣服……”愉凡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我也怕热啊—”陆北辰拖着调子活像是在挑衅。

　　不过几秒钟后，狐狸就又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弄的？”

　　“呵…”陆北辰心情不错抬手轻轻掐了掐狐狸的脸：“就比你早几十分钟，怎么样喜欢吗？”

　　陆北辰本来觉得狐狸会开心，可没想到，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对，他说—“改天去洗了吧，我要走了，你留着这个也没用，等我走了你把它洗了重新找一个吧。”

　　陆北辰生气了，他扣着狐狸的后颈将他拉近：“你知道我不会重新找，你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愿意给我留吗？”

　　愉凡没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最终只能选择沉默，其实狐狸不想离开他，想给他留东西，留很多很多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他那么说，的原因只是怕陆北辰以后如果真的碰到喜欢的人，来不及处理掉身体上爱过他的痕迹。

　　愉凡沉默了很久，甚至陆北辰都以为他睡着了，他终于开口：“你把机票退了吧，我这样去哪儿都不方便，还是在家呆着吧……”

　　陆北辰上一个气还没消，下一个气又紧接着来了，他手上的力道加了些，按道理来说狐狸会对这种感觉很反感，可他却并没有反抗，只是重复着：“把票退了，我不想出去”

　　陆北辰没理他，还是不理他，手上的力道也没在加，他把被子蒙在愉凡脸上，气声说道：“睡觉！明早叫你！”

　　放下话陆北辰就离开了他去客房睡了，这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除易感期以外主动和愉凡分房睡。

　　而他侧躺着蜷着身子睡在客房的小床上，他躺了很久，气消了之后自己就睡着了。

　　反倒睡在主卧大床上的愉凡却失眠了，他在被子里闷了很久，直到喘不过气，才探出脑袋，陆北辰是真的生气了。

　　愉凡不习惯一个人睡，只能拿着粘有陆北辰味道的枕头抱着但他这一觉睡得依然不安心。

　　次日早7点，愉凡被陆北辰嚎醒了，他一脸不情愿的：“不是让你把机票退了吗？我不想出门。”

　　陆北辰扯着他的被子，面色如常：“不退，起来吃完早餐去医院拔钢钉。”

　　愉凡沉默了两秒，还是顺着陆北辰的力道爬了起来：“早上吃什么？”

　　“先去收拾。”

　　愉凡知道陆北辰还在生气，也没多说什么，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们好像还是第一次吵架。

　　这架吵给愉凡彻底蒙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哄自生气的老虎，他病的难受，身上总是酸痛，就连多走两步的经力都没有。

　　吃完饭他们就去了医院，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了医院拆完钢钉做了清创，包扎好窗口，他们就回去了，等到了家前后，一共才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因为愉凡没有什么经力，陆北辰放他回房间睡觉了，自己倒是开始辛勤的收拾行李。

　　直到还有一个小时登机陆北辰才慢悠悠的去叫愉凡，但他依旧不配合，不想出门，陆北辰才不惯着，把人扛起来就走。

　　直到上了飞机愉凡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

　　“杭州”陆北辰头也不抬的说道。

　　愉凡又一言不发的开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