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小鸿沟》取三七

6、第 6 章 笨爸爸

　　老师突然推门闯了进来。
　　郝许无忧立马猫着腰，飞快跑回自己的原位，干脆趴在地上，装模作样地写着作业，实际上，她正在书本上，画着糖果纸上印着的小兔子奶糖。
　　正巧，下课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郝许无忧立马蹦回座位，手忙脚乱地收拾课本，一股脑都装进她的小书包里。
　　叶舒华也快步回到位置上，主动把两人分开的桌子，重新并合在了一起。
　　同学们紧跟着离开教室，在走廊上站好了队形。
　　小朋友们手拉着手，排着队一起往校门外走去。

　　这一次，郝许无忧没有拒绝她的同桌，主动拉起了他那略显消瘦的小手。
　　叶舒华看了她一眼，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紧紧回握住她那软绵绵的小手。
　　“你手握着好难受，一点都没有我姐姐的小手握着舒服。”郝许无忧皱着小眉头说。

　　蒋月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向她身边的叶舒华，认真地说：“你太瘦了，以后要多多吃饭才行。”
　　“嗯！你个子也比我矮一节呢！”郝许无忧十分赞同地点头，附和着蒋月的话。
　　“那我回去一定好好吃饭，努力长高高，让你握着舒服一点！”叶舒华盯着她，十分认真地回应道。
　　郝许无忧扬起大大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三人小手牵大手，跟随着老师来到了校门口。
　　一出门，郝许无忧和蒋月就看到了自家妈妈来接她们。
　　郝许无忧激动地朝七许挥着手，大声喊道：“妈妈！我在这儿！”
　　七许听到郝许无忧的声音，抬眼看向她们，温柔地点了点头，笑了笑。

　　叶舒华也把目光移向郝许无忧的妈妈，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你妈妈好漂亮啊，跟你一样好看！”
　　“那是当然！我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妈妈！”郝许无忧十分骄傲地回应着他，又朝他挥了挥手，“拜拜！明天见！”
　　随后，她就拉着蒋月的手，兴高采烈地飞奔向她的母亲。

　　七许立马蹲下身，张开双臂，迎接着她的两个大宝贝。
　　两个小女孩分别在七许的两侧脸颊亲了一口，又在她的怀抱里蹭了蹭，撒着娇。
　　七许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郝许无忧脖子上的咬痕，她的眉头瞬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严厉：“无忧，你脖子上的伤是被谁咬的？是不是又跟同学起冲突了？”

　　郝许无忧听出了母亲声音里的怒火，吓得连忙后退，躲到了蒋月的身后。
　　她委屈巴巴地站在蒋月身后，小手紧紧揪着衣角，
　　压根不敢抬头看七许一眼。

　　“妈妈，无忧她……”蒋月下意识地把郝许无忧护在身后，伸手附上她的小手，准备为她辩解。
　　“月月，你别老是惯着她。”七许的话打断了她，“你也是个孩子，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别老是把她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七许那略显凌冽的目光，在移向蒋月的一瞬间，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可是，姐姐就是要照顾妹妹的啊。”蒋月小声地说。
　　“月月，照顾妹妹是应该的，但这并不是你的责任。你来到这个家里，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开心、活得自在。”
　　蒋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见蒋月好像听明白了，七许的目光又移向了躲在后面的郝许无忧，
　　伸手把她从蒋月身后拉了过来。郝许无忧踉跄了一下，乖乖来到七许的跟前。

　　七许轻轻抚摸着她脖子上的伤痕，二话不说，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附近的药店。
　　她买了一些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无忧脖子上的咬痕处。
　　“妈妈没有怪你，”七许的声音温柔了下来，“只是希望你以后跟同学发生矛盾的时候，不要伤害到自己。”
　　她的目光在蒋月和郝许无忧的脸上转了一圈，将两人都揽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道：“你们要是受伤了，妈妈会心疼的。”

　　郝许无忧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与温柔，眼泪瞬间汪汪地涌了上来。她主动抱住七许，大声地哭了起来：
　　“妈妈！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七许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脊背，柔声安慰着。
　　蒋月拿出纸巾，想帮郝许无忧擦拭眼泪，
　　却被她摇着头拒绝了。郝许无忧主动接过蒋月手里的纸巾，一边抽泣一边擦着眼泪，哽咽着说：“姐姐，我可以的……以后，我可以保护你。”
　　“嗯。”蒋月甜甜一笑，拉起了妹妹的小手。
　　七许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另一边，在学校里等待母亲来接的叶舒华，迟迟不见家人的身影。
　　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学校里，百无聊赖地玩着滑滑梯。
　　老师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给他的家长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老师依旧耐心地陪着他，在学校里等待着他的父母。

　　叶宇刚下班，拿起手机就看到了老师给他打的十几通电话，瞬间就明白，是孩子的妈妈没有去接孩子。
　　他细想了一下，才发觉这几天都是自己在接送孩子，这还是为了和孩子培养感情，他自己主动提议的。
　　叶宇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往学校。

　　叶舒华看到他的父亲来了，却没有立刻跑过去，依旧在原地玩着滑滑梯。
　　“抱歉，老师，麻烦您了。”叶宇连忙向老师道歉。
　　“没关系。”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好几次了，你们做家长的，应该多对孩子上点心啊。”
　　说完，老师便转身离开了。

　　叶宇转向他的儿子，缓步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舒华，我们回家吧。”
　　听到父亲的声音，叶舒华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了他的身边。
　　叶宇伸出双手，想把他抱起来，却被他径直躲了过去。
　　叶宇尴尬地收回了双手，眉眼间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叶舒华拒绝和他有任何一点靠近，那生疏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压根不认识。
　　这几年，都是他的母亲一直照顾着他，父亲因为工作繁忙，基本上很少回家。久而久之，父子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淡，几乎到了素不相识的地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疏远。而最关键的是，父亲回来之后，每次接送孩子都会迟到，
　　这让叶舒华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柔，只觉得父亲对自己根本不上心。

　　“舒华，你饿了吗？”叶宇小心翼翼地问。
　　叶舒华刚想开口拒绝，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答应郝许无忧的话，要吃的胖胖的，要长高高的。
　　他连忙又点了点头，小声说：“饿了。”

　　叶宇顿时眉眼舒展，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连忙询问他的意见：“那你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去吃。”
　　“想吃……想吃……”叶舒华支支吾吾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想吃什么，最后才小声说，“我想吃妈妈做的饭。”
　　“可是妈妈上班已经很累了，今天爸爸给你做好不好？”叶宇期待地看着他。
　　“不要！你做的饭难吃死了！”叶舒华不满地撇了撇嘴，用力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对父亲的嫌弃。

　　叶宇的嘴角瞬间僵住，看着儿子那副十分嫌弃自己的样子，内心虽然有些不爽，但也无可奈何。
　　他的目光，突然瞥见了儿子手臂上的咬痕，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你这手臂上的伤，是被谁咬的？”
　　“我自己咬的。”叶舒华小声说。
　　“那你干嘛要咬自己啊？”叶宇俯下身，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十分不理解他的做法。
　　“痒……就想咬。”叶舒华立马把自己手臂上的咬痕盖了起来，不想让他看到。

　　叶宇“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好奇地问：“谁教你的这个办法啊？”
　　“妈妈教的！她说要和陌生人保持距离！”在叶宇蹲下来的那一刻，叶舒华就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舒华，爸爸不是陌生人啊。”
　　“你就是！你就是陌生人！”叶舒华大喊一声，转身就飞奔跑向家里。

　　叶宇看着叶舒华离去的背影，心中既心疼，又对自己之前的做法感到深深的惭愧与后悔。

　　叶舒华跑回家里，径直冲进了自己的房间。这时，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走出房间，看到母亲累得躺在床上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为她关上了房门。
　　他自己则来到厨房，翻箱倒柜地找吃的，最后终于翻出了一包方便面——
　　正是母亲经常吃的、据说十分美味的火鸡面。

　　他早就想吃这面了，可母亲总是拿着它诱惑他，却从来不肯给他吃。
　　叶舒华眼睛一亮，决定自己动手煮面吃。
　　他搬来一个小板凳，站在上面，开始有模有样地煮起了面。

　　锅里的水依旧在沸腾着，叶舒华一个没注意，被锅里溅出来的热水烫到了手臂上的咬痕。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瞬间大哭了起来。

　　叶宇回到家，一眼就看到儿子站在危险的灶台边，听到他的哭声，立马冲过去把他抱了下来，
　　又立刻关掉了电源。
　　他连忙抱着叶舒华来到水龙头前，用冷水冲刷着他被烫伤的手臂。

　　叶舒华的脸颊上挂满了眼泪，依旧不停抽泣着，
　　他直接把叶宇的衣服当成了纸巾，在上面蹭着眼泪和鼻涕。
　　直到手臂上的红晕渐渐消散，叶宇才抱着孩子，开始在家里翻找创可贴。他抱着孩子来到沙发上，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随后，他准备把创可贴贴在儿子手臂的咬痕上，却被叶舒华伸手制止住了。
　　“你不能碰！”叶舒华泪眼汪汪地瞪着叶宇。
　　“贴上创可贴，伤口好得快啊。”
　　“我不要！”叶舒华立马又大哭了起来。

　　叶宇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的性子来，连忙哄道：“好好好，不贴，不贴了。”
　　听到这话，叶舒华立马止住了哭声，只是还在不断地抽泣着。而他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肚肚饿饿了，它在叫你给它吃饭呢。”叶宇嘴角带着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肚子。
　　叶舒华立刻打掉他的手，气鼓鼓地说：“坏人！不许摸！”
　　“我是坏人，那你就是小坏人。”

　　他的肚子再一次咕咕叫了起来，脸颊上染上了一丝委屈的神色。
　　“饿了吧？叫声爸爸，爸爸就去给你做饭吃。”叶宇故意调戏地看着怀里面的儿子。

　　叶舒华看着他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上手狠狠掐了掐他的脸颊。
　　叶宇顿时吃痛地闷哼一声，却反而夸赞他道：“我儿子真棒，力气真大！”
　　“饿……”叶舒华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然而，叶宇却依旧不为所动，坚持道：“叫声爸爸，并且以后不可以再讨厌爸爸了，好不好？”
　　“坏人！”叶舒华气呼呼地喊着。但他实在是太饿了，而且他还答应了郝许无忧，要好好吃饭，努力长高高，以后要保护她。
　　终于，叶舒华软萌的声音响了起来：“爸……爸……饿……”

　　听到儿子喊出的“爸爸”，叶宇的心都要化了，嘴角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后根。
　　他在儿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满意地笑道：“好！爸爸这就去给你做饭，保准把你喂得胖胖的！”

　　叶舒华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而他的父亲却直接忽视了他的表情，
　　乐呵呵地跑进厨房，准备给他的宝贝儿子做一顿好吃的。
　　可实际上，叶宇来到厨房，看着眼前的锅碗瓢盆，却压根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坐在沙发上的叶舒华，看着父亲在厨房里一动不动的身影，忍不住小声吐槽道：“笨爸爸。”
　　叶宇当然听到了儿子的话，但是一想到儿子已经开始叫他爸爸了，便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前面的“笨”字，
　　心中反而更加有信心，一定要给宝贝儿子做一顿可口的饭菜。

　　而后，他打开手机，开始在网上学习做饭教程。
　　他一步一步地缓慢操作着，结果饭没做成，反而把自己搞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叶舒华从沙发上下来，走到他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说：“笨爸爸，你吵到妈妈休息了，我们出去吃吧。”
　　“嗯，也行！”叶宇立马点头同意。

　　叶宇突然想起了自己给一家人买的亲子装，连忙拿出来，让叶舒华穿上。
　　起初，叶舒华十分抗拒，但终究斗不过叶宇，只能乖乖地穿上了亲子装。
　　父子两人就这样穿着亲子装，出门去吃饭了。

　　叶宇的脸上满是得意和开心，
　　而叶舒华走在路上，脸色却十分低沉，一脸的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