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小鸿沟》取三七

45、第 45 章 两面性

　　他还特意在垃圾桶旁边，盯着里面被扔掉的零食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又气又无可奈何，他猛地闭上了双眼，然后“啪”的一声，狠狠关上了垃圾桶的盖子。
　　临走时，他心里的气还没消，又恶狠狠地朝着垃圾桶踢了一脚。
　　他身后的垃圾桶，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了几下。可没过几分钟，垃圾桶就直接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
　　“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人都清晰地听见了这道动静。
　　原本已经走到半路的赵万益，只能又无奈又不情愿地转了回去。
　　他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垃圾。
　　一边收拾，他还一边对着垃圾桶愤愤地痛骂：“你就不能争点气吗？不就被踢了一脚吗？怎么就不行了？这么矫情！”
　　收拾完地上的垃圾后，赵万益才悻悻地离开了此地。
　　谁知刚走到楼道拐角处，他突然看到了一幕让他好奇的场景。
　　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立刻趴在墙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墙对面的动静。

　　蒋月原本心情就不好，一抬眼，就偷偷瞄到了在墙后面鬼鬼祟祟的赵万益。
　　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蒋月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墙后面的赵万益被这一眼吓得够呛，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眼睛都瞪得大了些，连忙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我的天啊，这蒋月也是个可怕的主！比仰恩还可怕！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这么一想，赵万益觉得这场戏是彻底看不了了，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此处。

　　楼道里，蒋月正跟一个女生面对面站着，两人眼神相对，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善意，全都是看对方不顺眼的模样。
　　“你打了我弟？”那个头发披散、发尾还染了点紫色的女生率先开口说话。
　　看她的衣服款式，明显就不是本校的学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蒋月一想到荆浩那个男生，心里的火气就直往上冒，说出来的话里，怒火根本藏不住分毫。
　　蒋月现在的模样，就是一副贼欠贼欠的样子，语气之中的话语，更是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那神情，那语气，仿佛都在说：你能奈我何？没错，就是我打了他，又能如何？

　　不等那个女生开口反驳，蒋月就抢先一步，说出了一番让她措手不及的话。蒋月的模样，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件事对她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女生口中的“道理”和“规矩”，在她这里，好像都成了不甚在意、无关紧要的东西。

　　“蒋月！你高贵什么？你以为你家很有钱吗？打人就能这么理直气壮？”女生彻底被她这副态度激怒了，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哦，他死了没？”蒋月抱臂而立，眼神里看她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她不屑地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没死你在这大吼小叫什么？的确，我家确实有钱。要不要我把我家人是干什么工作的、家底有多少、房子有几套，全都给你算个清楚？”
　　说着，她还故意做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很是为难地望着女生：“抱歉啊，我家家底有点多，具体数字不方便告知。”

　　“你这个笑面虎一样的伪人！”女生被气的满脸通红，指着蒋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也是认识蒋月的。在她的印象里，蒋月一直是那个被傅融和郝许无忧护在身后的温柔姑娘。
　　她实在没想到，蒋月竟然会是如此多面的人。原来，那副温柔的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人，才是真实的她。

　　蒋月却懒得跟她争辩，只是抬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牌子，语气平淡地说道：“看上面写的是什么？禁止大声喧哗，影响校园纪律！”
　　“你能不能不要转移话题！我来这里，是要说重要的事情的！”女生刚开始还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可下一秒，就突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收回目光，语气急切地说道。

　　“我又没让你不说，是你自己不想说的。”蒋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她的话，竟然让女生一瞬间产生了错觉，感觉她说的好像是对的，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女生刚想开口和她争辩，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不能再被蒋月牵着鼻子走，不能再被她影响情绪了！女生深吸一口气，直接点明了自己的来意：“打人了，就该受到惩罚！这是规定！”
　　蒋月看她这副模样，也觉得没了逗弄的乐趣，便不再继续逗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女生看着她那副毫无波澜、满不在乎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却又偏偏无从发泄，只能干瞪着眼。

　　“你不会以为，傅融还会站在你这边吧？”女生不甘心，还想挫一挫她的锐气，故意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你这次打的，可是他的亲侄子！”

　　“哦。”蒋月只是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女生的这番话，对蒋月来说，丝毫不起作用。这让她又怒又气，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愤愤地转身离开。
　　蒋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目视着她离开的背影。

　　可没走几步，那个女生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猛地退了回来。她伸出双手，摊在蒋月面前，脸上带着十分理直气壮的神情，一字一顿地说道：“医疗费。”

　　“医疗费没带在身上，今晚给你。”蒋月平静地回答道。其实，在打完她弟弟荆浩的那一天晚上，蒋月就已经去医院看过他了。
　　一想起荆浩在医院里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蒋月的心里就忍不住生出一些惋惜。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脸不耐的模样，仿佛真的在为某件事情感到惋惜。
　　但在颜何妍的眼里，蒋月这副表情，却像是根本不想给医疗费，自己又被她戏耍了一样。

　　“你既然没钱，又不愿意给，那你刚才装什么有钱的样子？”颜何妍好歹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对她已经手下留情了。要是搁在以前，她根本不会跟别人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说话，早都直接上手一拳打上去了。
　　这次，她也算是给了蒋月和傅融很大的面子了。更何况，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弟弟的确是有些自作自受——平白无故打了蒋月的人，关键是，傅融竟然还十分护着那个小子。
　　还有一点，那个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给人一种不染尘世的白莲花的感觉，任谁看了，都根本不忍心对他动手。
　　而且，人家根本就没有犯什么错，就因为自己的弟弟心情不好，就平白无故地把人打了一顿。
　　颜何妍也知道，自己的弟弟打人的确不对。再加上各种理性的选择，最终战胜了她的私心。
　　可即便如此，蒋月打了自己的弟弟，她的心里当然还是不爽的，还是想给蒋月一些教训。
　　只是万万没想到，蒋月竟然是这样一个两幅面孔的人。

　　“谁告诉你我没钱了？”蒋月说着，直接把自己的衣兜掏了出来，展示给她看，“在学校里，我只是个学生，我装那么多钱在身上干嘛？”

　　“那你刚才脸上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颜何妍听了她的解释，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但她还是觉得，蒋月刚才那副表情，就是不对劲，就是在故意戏耍她。

　　“可惜了啊，我突然想起来，荆浩他好像不要医药费。”蒋月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那表情十分到位，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惬意。

　　“他怎么可能不要！我看你就是不想给！”颜何妍根本不相信她说出的话。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蒋月的真实模样。
　　蒋月的演技，简直是活灵活现的。要是放在以前，她还认为蒋月是个好孩子、乖乖女的时候，一定会被她这副表情骗过去，一定会相信她的话。
　　但现在，不管蒋月说什么，她都永远不会再相信了。

　　“大概是昨天晚上吧，我还去医院看他了。”蒋月故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字不差地模仿出了荆浩当时的话语，“走，滚！你的东西，我看见就恶心！”
　　蒋月学的有模有样，语气和神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要不是蒋月本人就站在这里，颜何妍甚至都要怀疑，荆浩是不是就藏在这附近。

　　颜何妍先是愣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看向蒋月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怀疑，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些精神不正常。
　　蒋月这个人，实在是太让人捉摸不透了。整体来说，就是有些太超乎寻常了。

　　“你把他的腿都打骨折了，你觉得他见到你，还会客客气气的吗？”颜何妍思来想去，最终得出了一个总结——蒋月根本就是在故意耍她！
　　一次又一次被蒋月牵着鼻子走，颜何妍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你这人，真是令人无法用言语来描述！按照世俗人的说法，你就是：天生的坏种！”颜何妍已经被逼得说出了最后的狠话。

　　听到“天生的坏种”这五个字，蒋月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的漫不经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与凝重。
　　双方就这样站在原地，谁也不服谁地对视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坏种？”蒋月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意，“他荆浩打王旭阳的时候，就不是坏种吗？不分是非对错，只凭自己的心情就动手打人！我这是在讨回我自己人的公道！”
　　蒋月彻底被激怒了，一想起那天晚上王旭阳被打得那么惨的模样，她的心里就燃起了熊熊怒火，一点也无法容忍，“坏种的标准是什么？是你自以为是、凭自己心里的标准来评价别人吗！”
　　“我就算是坏种，又如何？”蒋月的声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我的坏种，用来对付更坏的坏种，那是多么……天经地义！”

　　颜何妍还是第一次见蒋月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说出的话还十分难听。但她当然不会任由蒋月这样碾压自己，也立刻怼了回去：“怎么，急了？王旭阳看来对你挺重要的啊！像你这种两面三刀的人，谁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天生的坏种，说的就是你！”

　　蒋月的心里，此刻正有一团烦躁的怒火在不断地乱窜。但她还是用尽全力，强行把这股怒火压了下去。
　　现在是在学校，不能打架，绝对不能打架。她在心里，不断地这样警戒着自己。

　　颜何妍看着蒋月那副怒不可遏，却又偏偏不能动手的模样，只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终于让蒋月也体会到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最后，颜何妍挑了挑眉，朝着蒋月莞尔一笑，然后便转身，潇洒地离开了此处。

　　蒋月心里的怒火，被她强行压制着，久久不能平复。她只能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才慢慢走回了教室里。
　　再次回到教室里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刚好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了教室。

　　可就在她走进教室的那一瞬，蒋月敏锐地察觉到，一直有一道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
　　可每当她看向四周，试图找出那道视线的来源时，那道视线又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坐在角落里的赵万益，心虚地低下了头，假装认真地做起了自己的作业。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后怕蒋月刚才那道凶狠的目光，那眼神，简直是挥之不去。
　　他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见到蒋月，要么绕道走，要么就乖乖地礼貌问候一声，绝对不能再招惹她了。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
　　蒋月其实根本就不想那么早回家，但偏偏郝许无忧已经被班级事务累瘫了，一点也不想出去逛。所以，两个人最终只能各自奔向自己的方向。
　　原本，蒋月就没打算带郝许无忧一起出去。所以，在白天的时候，她就故意设计，让郝许无忧把班长的所有任务，都全权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郝许无忧能安心地回到家里，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出来。
　　以郝许无忧的性子，肯定能察觉到自己不带她的缘由。而想要让她心甘情愿地不跟来，就必须先消灭掉她的疑虑。
　　于是，蒋月早早就已经开始谋划了。她利用一节课的时间，跟自己的同桌叶舒华传纸条，述说着自己揣摩出的郝许无忧的想法。
　　她先是在纸条上写下：班长，你累不累？当班长事情这么多，是不是很累？
　　然后，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把纸条扔在了叶舒华的书本上。
　　叶舒华看到纸条的瞬间，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蒋月。
　　蒋月立刻朝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把纸条打开看看。
　　叶舒华读完纸条上的内容后，脸上露出了十分疑惑的神情。他看了蒋月一会儿，然后在纸条上回复了一个字，递给了她。
　　那个字，是：累。
　　得到了叶舒华的回复，蒋月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自导自演时刻。她迅速在纸条上奋笔疾书，写下了一大段话。
　　“副班长，你既然这么累，为什么还要一个人独揽全部的工作？郝许无忧都跟我抱怨过了，说你抢了她的活，让她感觉自己这个正班长的职位，空有头衔，毫无实权，根本得不到同学们的信服。”
　　她以郝许无忧的想法为出发点，在纸条上，替郝许无忧说出了她本人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