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小鸿沟》取三七

39、第 39 章 不对付

　　像叶舒华这样循规蹈矩的人，偏偏遇上了郝许无忧这个一生的死对头。两人的想法南辕北辙，而郝许无忧，更是每一次都精准踩在他的雷区上反复横跳。

　　在叶舒华眼里，郝许无忧简直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浑身上下都透着野性难驯的通病。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死板！就不能灵活一点吗？”郝许无忧叉着腰，怒气冲冲地怼着叶舒华。
　　“那你怎么就不能收敛点心性？这不是给你闹着玩的！要是在考场，你有多少时间让你这么浪费！”叶舒华也不甘示弱，立刻反怼回去，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现在又不是考试！我试试怎么了！”
　　“现在试试，你就会养成习惯！你那野性的思维现在都收不住，等到了考场，你怎么就能保证自己不会失控！”
　　“你又不是我！凭什么觉得我收不住这个想法！”
　　“我刚说没几句，你就急了！你就不能稳一点吗？你这种一点就着的性格，怎么指望我能信任你！”
　　“叶舒华！”
　　“郝许无忧！”

　　两人你来我往地怼个不停，谁也说服不了谁，偏偏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占尽了道理。
　　坐在他们身边的蒋月和仰恩，早就习惯了两人这争来辩去的架势，只是默默讨论着眼前的这道题，完全将这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屏蔽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两人刚开始争论的时候，声音还很小，尚不足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可越吵越起劲，越吵越凶，声音也越来越大，瞬间就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
　　“你们吵什么呢？不知道现在正在上课吗？”数学老师的声音骤然响起，对着两人就是一顿严厉的训诫。
　　若是没有老师的阻止，这两人怕是能一直吵下去，直吵到天荒地老都不肯罢休。

　　两人互相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郝许无忧气鼓鼓地拿起课本，猛地转了回去，一个人默默琢磨起了解题思路。
　　反观叶舒华，也是一样的举动。他心里早已有了清晰的思路，拿起笔就开始沙沙地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该如何平衡这两人之间的紧张关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都完成了这道题的解答。郝许无忧立刻拿着自己的答案，猛地转了过来，“啪”的一声摆在了叶舒华的桌面上。
　　她脸上带着一副傲娇的神情，仿佛在说：看吧！我的办法不是不可行！

　　两份答案并排摆在眼前，两人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方的答案。
　　叶舒华的答案工整清晰，一目了然，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他用的是最常规、最稳妥的解题方法。
　　反之，郝许无忧的答案，解题思路是对的，却有一个明显的缺点：她的方法，实在是太过晦涩难懂。

　　“你这简直是把简单的题目变难了，有什么可骄傲的？”叶舒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郝许无忧原本还满心期待着，叶舒华能承认自己的优秀，能不再固执地说自己的方法不可取。她甚至已经想象到了叶舒华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可没想到，传来的不是让她兴奋的肯定，反而是让她火气更盛的“噩耗”。
　　“化简为繁，也就只有你一个人爱这么折腾。”叶舒华继续补刀。

　　“我这哪里是爱折腾！我这是爱动脑筋！是让脑子不要那么死板固执，要灵活！”郝许无忧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你时间很空闲，别人可没你这么多空闲时间陪你折腾。”叶舒华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她的做法。
　　他是真的有些搞不懂郝许无忧：花这么多时间在一道题上，还偏偏要化简为繁，这简直就是愚蠢。
　　他那潜藏的厌蠢症，都快要被她彻底激发出来了。

　　当然，郝许无忧看向叶舒华的眼神里，也同样带着几分厌蠢的意味。
　　她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叶舒华根本就没听进去半句，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多说无益。

　　“成功人士不就是在无数次试错中，才从万分之一的可能里找到正确答案的吗？一看你就不懂我们思维灵活的好处！”郝许无忧梗着脖子，傲娇地说道。
　　“这跟那有什么关系？别人都是化繁为简，你倒好，直接化简为繁！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我这叫作创造！是头脑灵活的表现！不像你，一点都不懂这些探索的乐趣。”

　　蒋月和仰恩一直低着头，和仰恩一直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研究着习题。明明说好的是四人一组讨论，结果倒好，哪里是什么四人大组，分明就是两个互不相让的两人小组。
　　蒋月和仰恩的习题早就解完了，可郝许无忧和叶舒华，却还在为解题方法争得面红耳赤，简直没完没了。

　　直到讲台上的老师猛地拍了拍手，这两人才终于被迫终止了这场无休无止的争论。
　　原本参与小组讨论习题的同学们，也都纷纷转了回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家是不是很喜欢自由讨论习题，喜欢这种动脑筋的过程？”数学老师笑着问道。
　　“是！”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里满是雀跃。
　　“那我们可以专门腾出一节课，让大家一起自由讨论习题，激发大家的学习乐趣，怎么样？”

　　同学们纷纷举手表示同意，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
　　而郝许无忧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她猛地扭头看向叶舒华，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还傲娇地挑了挑眉，那神情，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叶舒华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瞬间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偏偏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将这股闷气憋在心里，默默承受着这份无处发泄的压力。

　　其实，数学老师提出这个想法，也是介于大家的课程实在太多。每一天的课表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任何一位代课老师，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同学们在课堂上进行自由讨论。
　　毕竟，若是耽搁一节课的时间，班级的课程进度就会与其他班级拉开差距。
　　这些课程进度，都是各科教研组长提前规划好的：一个月或者一周的时间，必须要推进到指定的章节。
　　否则的话，一旦临近考试，同学们的课程进度就会比别人慢，反而会耽误考试知识点的复习。

　　所以，唐老师为了不磨灭同学们的学习兴趣，决定赌一把，她要向校领导反馈这个想法。
　　下课铃声刚响，唐老师就立刻飞奔出了教室。
　　她一路快步来到高一学部领导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在得到领导的应允后，她推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房门，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领导，我想，我们可以为高一的同学们开设一门专门激发探索欲望和创造性的课程。”

　　正在倒茶的领导，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了唐老师一眼，随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手中的茶杯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学校设置的课程已经很多了，而且也不乏让大家放松身心的趣味课程。”
　　“比如，物理和化学实验，可以满足大家对课程的好奇心，其中也蕴含着探索的欲望；还有花卉兴趣课，可以培养大家的审美；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娱乐项目，以及丰富的社团活动。”
　　“这些课程，还不足够同学们放松压力吗？”

　　“这些课程确实很好。”唐老师看着领导，语气十分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但这些课程，有没有可能对于一些热爱学习的同学来说，反而是一种弊端？或者说，他们会觉得这些课程是在浪费时间？”
　　“而且，那些课程都是基于兴趣爱好开设的，且都建立在固定的规则之上。那要是有同学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事情，他们想要的是创造性的乐趣，是对未知的探索欲望，我们又该如何平衡和激发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领导放下手中的茶壶，语气平淡地说道，“课程时间，不就是留给老师和同学一起学习、一起讨论的吗？”

　　“可是课堂时间实在太过紧急，我们根本没有闲暇时间陪同学们一起探索。”唐老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如果一味地鼓励同学们探索新知，那么他们可能只会注重其中的乐趣，而忘记了最根本的学习方法；可要是一味地让同学们固守己见，墨守成规，那又可能会把同学们的兴趣扼杀在摇篮里，永不见天日。这样一来，同学们最终都会变成规则的遵守者，失去了人的感性，也失去了对生活的乐趣。”
　　“这两种选择，无论取哪一种，都会导致不好的结果，都会让同学们变得麻木。我们要的，是两者的平衡，而不是消灭其一、只取其一。我们要的，是学生的进步，而不是原地踏步。”

　　唐老师眼神坚定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她想为学生们谋取真正的乐趣，让学生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学习的乐趣，更是能让每一个人都获得身心舒畅的、真正的快乐。

　　领导喝了一口茶水，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唐老师的想法，他又何尝没有想到过？
　　只是这个想法，说起来十分美好，但具体实行起来，恐怕会困难重重。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做？”领导看着她，缓缓开口，“你既然能提出这个设想，想必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想法了。”
　　或许，他可以给唐老师一个机会。毕竟，她的思维向来跳脱，说不定真的能闯出一条新的道路。

　　“一堂课用于探索，一堂课用于总结。”唐老师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样一来，原本的课程就会被打散，整个课表都要重新排列。”领导立刻指出了其中的弊端，“到时候，有些老师可能会一天都在上课，会非常劳累。”

　　“老师在学校的一天，不就是在上班吗？上班的时间，就该做好上班的事情。”唐老师毫不退让地反驳，“学生可以一天到晚地学习，劳累地写着老师们不留课堂时间讲解、只能带回家的作业。”
　　“况且，学生的身体还处在未成年阶段，十分脆弱；而老师们的年纪渐长，身体也可能会变得虚弱。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唐老师，我明白你的想法。”领导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严肃地说道，“但这个方案的成本太高，危险系数也太大，其中的压力，恐怕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我可以！我能行！”唐老师的态度，异常坚硬，没有丝毫的犹豫。

　　领导被她这斩钉截铁的语气镇住了，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给唐老师倒了一杯茶水，双手递给她，温和地说道：“这件事情，急不来。咱们先喝口茶水，压压惊，慢慢讨论这件事情背后需要面对的压力。”

　　唐老师接过领导递来的茶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边喝着茶，一边努力平复着心中的不安。

　　“唐老师，我知道你的先生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领导看着她，缓缓开口，“自然，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但是，这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压力，更有来自心理层面的压力。你能否坚持本心，不被世俗的压力所动摇？这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和超强的毅力。”

　　“领导您既然知道我的先生，自然也应该知道我们的经历。”唐老师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的光芒，“我过往的经历，以及现在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是如何得来的，您应该有所了解。”

　　“你不说，我倒是都快忘记了。”领导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你要清楚，课堂上的有些同学，恐怕不会像你想象中那么配合。而且，校长那一关，你还是得自己去闯。”

　　“您是高一部的领导，只管辖高一部的事务。”唐老师立刻抓住了关键，“校长那边，只要不触及学校的核心利益，基本上都会同意的。”

　　得到了领导的支持，唐老师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她起身向领导道谢后，便退出了办公室，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领导并没有立刻答应为唐老师划分任何时间，或是进行课程上的改变。因为这个想法太过理想化，在不确定能否成功之前，还不足以大动干戈地进行调整。
　　所以，唐老师只能在现有的教学资源里，寻找一条可行的出路。

　　此刻的唐老师，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苦思冥想：若是要实行这个办法，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在课堂上，又具体会遇到哪些危机和不确定性？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的时候。
　　高一一班的同学们，正坐在教室里，上着一周两节的花卉知识课。大家一边听着老师讲解花卉的基本常识，一边欣赏着大自然赋予的独特美感，课堂氛围十分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