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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灰烬中的幽蓝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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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幽蓝,像是深渊的眼睛,从沈枯荣的灰烬中,冷冷地窥探着。
陈部长神色凝重,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食指,试图去触碰那枚散发着微光的追踪器。
指尖刚触及金属外壳,一股微缩的磁暴便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猛地咬了一口。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击得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能闻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蛋白质气味,他摊开掌心,原本结实的手指前端此刻已焦黑炭化,皮肤卷曲,露出了内里粉白的组织,甚至还在微微冒着烟。
我感到胃里一阵翻涌,但此刻顾不上恶心。
体内的源血沸腾得几乎要冲破我的筋骨,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与疲惫。
那三枚血勋虽然滑落,但它们的气息却像种子一样,在我的胸口深处扎根。
我竭力调动着“众志成城”汇聚而来的民众信仰力,它们犹如温暖的潮汐,在我的意识中翻涌,试图压制住那股失控的狂暴。
“别碰!”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摩擦过。
强撑着虚脱的身体,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右臂抬起时,指尖凝聚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薄膜。
那不是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民众信仰力凝结而成的防护,带着万家灯火的微光。
我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按在了追踪器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通讯开关上。
指腹下的金属在剧烈颤抖,似乎要将我指尖的薄膜生生震碎。
我感到一股冰冷的、带着强大阻碍力的电流,正试图从追踪器内部反噬我的意识。
那是某种高阶诡异科技特有的反侦测机制。
我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硬生生地,将那股反噬之力压了下去。
同时,我的精神力如同无数细密的触手,在金膜的保护下,强行侵入了追踪器的核心程序,如同捕食的蜘蛛,牢牢缠住了它正在向外发送的坐标数据。
一串串加密的数字、图像、乃至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波段信息,犹如洪流般涌入我的识海。
我的脑袋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入,剧痛让我的视线一阵模糊,眼眶发热,泪水却硬生生地被我压回了眼底。
就在我竭力截获数据的同时,凌安世周身本已趋于平息的低频震荡磁场,忽然间再次狂暴起来。
他单膝跪在我身侧,替我提供了坚实的物理支撑,但此刻,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那种声音像是某种古老巨兽在临死前的哀嚎,从他喉间深处溢出。
我侧过头,金色的瞳孔捕捉到他左肩的虚影,那原本凝实的暗金色诡息,此刻正像碎裂的瓷器般,一块块剥落,化作点点暗金色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我截获的数据中,有一段特殊的波段符号,在我的识海中猛然炸开。
“烬磁刃……”我几乎是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与恨意。
这种波段我曾在外域诡异档案中见过,专门针对高阶诡异的磁场,具有极其强大的消融作用,能将诡异的实体化进程强行逆转,化为虚无。
“这是冲着我来的。”凌安世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仿佛从远古传来,带着磁性却又虚弱的沙哑。
他紧绷的肌肉显示出他正在承受着何等巨大的痛苦,额角的青筋暴突,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一滴滴地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议事厅内,那些原本因陈部长册封而放下枪口的清道夫,此刻却在沈枯荣的灰烬和追踪器的异变中再次躁动起来。
他们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与深深的恐惧,互相交换着眼神。
“沈部长……他……他竟然勾结诡异?”一个年轻的清道夫声音颤抖着,显然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难以消化。
“不!这不可能!沈部长是不会背叛玄宸国的!”另一人猛地拔高了声调,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来压制住心中的不安。
他们的视线转向我和凌安世,眼神中再次充满了怀疑与敌意。
沈枯荣的罪证固然确凿,但凌安世的“诡王”身份,以及我与他之间这种超出常理的“亲密”关系,依然是他们心中难以逾越的鸿沟。
“出去!我们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外界!他们……他们一定是叛国者!”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些清道夫们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
他们不再质疑沈枯荣的罪行,而是将矛头重新对准了我和凌安世。
一群人面色狰狞地端着武器,齐齐向着议事厅唯一的出口涌去,试图向外界传递出被扭曲的“真相”——容青雉勾结诡异,背叛玄宸国。
他们的嘈杂声、脚步声、武器撞击声,在寂静得诡异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眼底寒光一闪。
这些人,此刻已是沈枯荣余党,他们带着偏见与恐惧,会将此刻的“真相”变成最锋利的刀,刺向玄宸国刚刚稳定下来的界力。
“休想!”我猛地将残剑插入地面。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带着我胸腔中那磅礴的源脉之气,瞬间贯穿了焦黑的合金地板,直抵地底深处。
“以我之名,镇守!”
我的金瞳彻底亮了起来,额间那三道血线再次迸裂,滚烫的血液顺着眉骨流淌而下,模糊了我的视线,却也让我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在我的意识操控下,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以残剑为中心,瞬间沿着地面向四周疾速扩散。
它所过之处,焦黑的地面迅速隆起,就像有无形的手在下方托举。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高达数米的暗金色血色屏障拔地而起,那屏障带着古老而肃穆的纹路,犹如一道牢不可破的囚笼,在清道夫们堪堪冲到出口的前一秒,彻底合拢,将所有人反锁在厅内。
那屏障是由源脉之气凝结而成,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任何试图触碰它的人,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甚至发出凄厉的惨叫。
清道夫们被突如其来的屏障吓得面色煞白,他们慌乱地用枪械扫射,却只能在血色屏障上激起一阵耀眼的火花,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绝望与恐惧瞬间吞噬了他们,所有人都像困兽般,被困在了这片残破的议事厅内。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追踪器上方,在截获了所有数据之后,猛然浮现出了一道全息虚影。
那是一名披着鹰国将官服、面容坚毅、却带着一丝残忍的男人。
他的代号,赫然是“烬”。
他隔着屏幕,用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眼神,对我露出一抹狞笑。
那笑容,带着胜利者的嘲讽,以及对猎物的玩弄。
更令我心寒的是,他身后的背景画面,赫然是玄宸国边境!
广袤的边境线上,天空不再是澄澈的蓝,而是被一片厚重的、翻滚着暗红色电光的磁云所覆盖。
那磁云犹如一张巨大的、正在缓缓压下来的盖子,将整个玄宸国边境线吞噬。
“玄宸国代理大统领,容青雉?”烬的嗓音带着冰冷的磁性,通过追踪器,清晰地回荡在议事厅内,却又带着一种仿佛置身事外的优越感,“恭喜你,以‘弑杀盟友’的罪名,荣登全球通缉榜首。玄宸国将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的话音刚落,我截获的最后一批数据,也在我的识海中猛地炸开。
我的呼吸一滞。
沈枯荣的私人账户,每隔三十年,都会有一笔来自鹰国的“源血提炼金”汇入。
原来如此。
我死死盯着烬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烬的笑容愈发扩大,那是一种彻底掌控一切的得意。
“磁轨炮只是开胃菜。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界力护盾是如何运作的吗?那所谓的‘众志成城’,只要釜底抽薪,便能瞬间瓦解。”
“你看到的,只是开始。”他抬起手,指向他身后那片被磁云覆盖的边境线,指尖甚至带着一种近似于虔诚的敬意,“真正的‘烬磁刃’,可不是沈枯荣体内那些碎片能够比拟的。它将……消融一切。”
在他说出“消融一切”的那一刻,我的识海中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所有的边境哨所信号,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玄宸国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议事厅的穹顶。
那被磁轨炮轰出的巨大窟窿外,原本神圣的金色龙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灰色所侵蚀。
我能感觉到,玄宸国边境线的界力护盾,正在如冰雪般,无声无息地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