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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枷锁 婚姻里的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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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里的枷锁,不是不爱了,而是很爱,却不知如何去爱。
仿佛日子恢复了过往平淡下的冷漠,他是好好先生,她是端庄太太,只有裴裳清楚,她和他的裂痕在日渐加深,加深到无法修补的地步。
裴裳想:他不离婚,大概是已经不起第四段婚姻的折腾了。
元春来元家,见到裴裳:“裴姨,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天吗?”
裴裳看着眼前这个越发靓丽的女孩,从她一瞥一笑能看到元祖峰的影子,“去楼顶阳台,我煮点茶水、弄点点心就上去。”
等裴裳将茶水端上来,元春看了眼她:“裴姨最近有点憔悴,眼睛下面都是乌青的。”
裴裳勉强笑:“最近睡眠不太好。”
元春像个小大人似的问:“裴姨为什么要背叛爸爸?是爸爸对裴姨不够好?还是爸爸太花心了?”
她拿着水壶的手颤抖着,惊慌的看着元春,内心的羞耻已如茶杯里的水般溢满出来。
元春脸上似有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哀伤:“我妈妈找私家侦探跟踪你,拿着你出轨的照片去给我爸爸看,我爸爸为了保全裴姨的名声,亲手当着我妈妈的面把那些照片全烧了,甚至威胁我妈妈,若是让裴裳出轨这件事流露出去一点,那就想想元春的后路在哪里?”
元春那双眸深锁裴裳:“在我爸眼里,我这个亲生女儿竟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了 。明明是你自甘堕落,不知羞耻的出轨,凭什么我爸要拿我来威胁我妈?”
空气停滞了,裴裳的呼吸也仿佛停滞了,她被元春看的自己那张脸无处安放,只得低下头来,沉默的如一只鸵鸟,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完全缩在脖子里。
元春那孩子般的脸蛋恨意十足:“那个羸知晏是我妈花钱让他去勾引你的,果然你很贱,一勾引就上钩。”
她继续恶毒的说:“相比我妈,你根本就不配拥有我爸的爱。而我爸却执迷不悟,非要爱上你这么个伤风败俗的女人,为了你,他敢反驳我奶奶,执意娶你进门,为了你,他不顾公司股东反对,将清一色给你管理,为了你,他竟然拿我威胁我妈,为了你,他那样骄傲的男人竟然硬生生的将头顶的绿帽子给摘下,并且做到视而不见。我爸从小是娇惯跋扈的公子哥,却硬生生的被你逼成了忍气吞声的软弱男,他之所以变的软弱,就是因为他害怕失去你。”
“所谓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裴姨就是那个有恃无恐的人。”元春把所有的愤怒全部喷出来,她灼热的眼睛盯着裴裳,恨不能将对面这个女人撕碎,她夺走了她母亲的希望,更夺走了她本就为数不多的父爱,她恨她。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却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失去所有面对现实的勇气,她头仿佛低入尘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元春厉声指责:“你应该去和我爸说,你应该去到我爸面前表演你的羸弱,这些年,你就是用你的软弱来掩盖你的野心,也只有我爸愿意陪你做戏,他自从认识你,眼睛仿佛瞎掉一般,看不清真假,看不到是非,看不明白自己的那颗心,任由你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兴风作浪,却视而不见的宠溺无度。”
“我没有。”裴裳辩解。
“你敢说,当初嫁给我爸,不是为了钱?你敢对天发誓?”元春紧逼。
裴裳沉默,因为她无言以对,当年虽拗不过元祖峰的死追烂打,更多的是当时她需要钱来替父还债。
元春突然一声讥笑:“我妈说的对,男人犯贱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爸的三个老婆,你除了漂亮些,对我爸来说是最无益处的,也是最没利益价值的,而我爸偏偏为了你,打破所有原则和底线,真是让人跌破眼界啊!”
面对一个孩子,裴裳能反驳什么呢?她只觉得无地自容。
元春的行为是对爸爸自尊心的维护,还有替自己爸爸不值,还有对爸爸选择的心灰意冷和愤怒,更多的是她在替自己妈妈来出口恶气。
元春或许年龄尚小,不懂成年人之间的感情拉扯和归属,紧锁眉头质问:“凭什么同样是元太太,爸爸却把唯一的偏爱给了你?”
裴裳想回答,却保持缄默。因为夫妻这些年,她从未看懂过元祖峰,一个从未看明白的人,该从何说起呢?又怎么去说去回答这个问题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又如何去给别人解释呢?
“祖峰,我……。”没等裴裳舔个脸上前说完话,元祖峰无视她上楼梯去书房,那道书房的门就像两个人之间的横沟,怎么用力都跨不过去。
过了一会,裴裳厚脸皮的端着一碗养生汤敲门,没人应声,她再次推门而入,只见元祖峰半躺在按摩椅上抽着雪茄,阴晴不定的脸让裴裳不敢向前再多走一步。
“祖峰,妈说你这两天胃口不好,让我给你煲了健脾开胃的汤,你趁热喝了吧?”裴裳尽量说的低三下四,显得她处于卑微的位置上。
他懒得搭理她,只是用那双冷静的眼眸看着她,仿佛早已把她看穿,却又淡然自若。
“祖峰,明天周末,家庭聚餐,元尚说想让你带他一起去打高尔夫,儿子好像遗传你的运动能力,对高尔夫很感兴趣。”裴裳说完咬唇,却不敢看他。
空气在书房里循环着,有一种时光静止的慢,他依然安静的抽着雪茄看她。
“祖峰,你带元尚打高尔夫时,能带上我一起吗?”裴裳感觉这辈子的尴尬在这一刻都用完了,她甚是觉得,讨好男人真不是一般女人干的活,这不是光体力活好就行的,还要死皮赖脸、厚颜无耻才行。
他看着她,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似的,她耍杂技,他欣赏。
“元祖峰,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跟我说话?”裴裳那两行不争气的眼泪流了下来。
“滚。”他的声音就像冷冻柜里的雪糕,咬一口冻的人瑟瑟发抖。
裴裳不死心的来到他身边,半跪下,想去拉她的手,他甩开:“脏。”
裴裳瞪大瞳孔,那双纤细的手在半空无处安放,她泪珠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哭:“祖峰,我错了。”
“滚。”不耐烦的冷漠。
她起身就跑,感觉多逗留一秒,都是羞辱。
周末,元家聚餐,老面孔聚集在一起喝茶吃水果,裴裳和菲佣在厨房忙活,菜系基本是海鲜、鱼、扇贝龙虾之类,还有各种养生汤。
“妈,我最近看到馥文了,她还让我问您好呢!”说话的是大姐元雨茹。
元母温和说:“我这三个儿媳,馥文是最孝顺的我的,知道我爱吃港式菠萝包,每天早晨去香港过关排队买给我吃。”
“是啊!馥文约我喝下午茶,我们聊了许多过去的事,仿佛她在元家还是昨日,一转眼她已经离开元家很多年了。”
听元雨茹说起元春妈,裴裳那耳朵竖的跟狐狸耳朵似的,她是真怕自己的丑事被揭穿,成为所有人讨伐的对象。
元雨茹继续说:“也不知阿弟怎么想的,馥文那样一个大家闺秀,父亲从政,母亲是教授,典型的书香门第,人家馥文对他一心一意,都离婚那么多年,一直守着元春生活。放着这么好的贤惠女人不要,非要娶那闲杂人等进门,妈,你说阿弟是不是昏了头啦?”
元母瞥了眼自己的大女儿,略微惆怅的说:“这头昏了这么多年,想清醒早该清醒过来了。他不想清醒,别人又能奈他何呢!”
二姐元雪茹插嘴说:“馥文再好,阿弟不喜欢,那女人再不济,阿弟宠成宝。大姐呀!咱这些嫁出去的女儿回来还是少说话,你没听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弟媳妇再不好也是元家的主母,妈的儿媳,阿弟的枕边人,我们再好再亲,也都是些外人,说多了就招人家嫌了。”
听元雪茹阴阳怪气的,声音故意放大,阴阳谁自然很明确了,裴裳在厨房忙东忙西,装聋作瞎不去理会。
元冰茹将月落桂子茶给大家满上,“这茶的桂花味好浓,配着红茶喝真香啊!”
元母说:“这是你那弟媳亲手弄的,院子里桂花开的时候她摘下来晒干、烘炒,配上上等的红茶一起,浓香的桂花味和红茶的茶香味翻滚在舌尖,的确很好喝。”
元冰茹不忘夸赞:“裴裳就是心灵手巧,跟她那个人一样,看着笨拙,实则灵动。”
元祖峰如雕塑般坐在那里,突然不冷不淡的说:“三姐看人倒是准呀!不仅心灵手巧,还心思活跃。”
裴裳如惊弓之鸟般摔碎了一个碟子,还是元祖峰很喜欢的日式手绘烧鸟碟,那是一套,摔碎一个就不是一套了。而且元祖峰这个人还有强迫心理综合症,使用的东西必须是完整的全套,缺少一个就很不舒服。
元冰茹赶忙跑过来,“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手都划伤了。”她唤菲佣去拿消毒水和创可贴。
一大家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元祖峰的身上,只见他淡漠的继续喝茶。
这时元尚跑过来看着裴裳脸上皱成一团:“妈妈,你流血了。”
裴裳赶忙露出一抹月牙弧度的笑:“一点点小伤,妈妈没事。”
元尚拿起裴裳的手指,接过菲佣递过来的棉签给她消毒,然后很细心的给她贴上创可贴,还不忘埋怨似的说:“妈妈嫁给爸爸真是命苦,每次聚餐,她一个人伺候一大家子,受伤流血了,爸爸都没有一句关心!连看都不看一眼。”
裴裳赶紧捂住元尚的嘴,元尚拉开她的手,“爸爸不爱妈妈,为什么要娶她。从小到大,妈妈经常暗暗偷哭,爸爸身边却美女不断。爸爸对谁都笑,唯有见到妈妈总是阴沉着脸。妈妈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爸爸是我见过最凶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裴裳母子和元祖峰,谁都不敢说话,只等待元祖峰开口。
元母这时轻斥:“小尚,怎么可以这样和爸爸说话!”
元尚不畏惧的看着元祖峰:“我讨厌爸爸,不像个男人,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 ,任人欺负。”
元尚说完,转身就跑上了楼。
裴裳赶忙跟上去,“小尚。”
“站住。”元祖峰声音冰冷。
裴裳不敢看他的脸上,“祖峰,我……!”
元祖峰突然站起来,一个巴掌落在裴裳脸上,“你教出来的好大儿。”
那个巴掌又脆又响,所有人都听的惊掉了下巴,唯有被打的裴裳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她默默低下头,心里门清:他心里憋了好久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