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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啪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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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铛——
精致的瓷器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随之而来的是女人咬着牙的愤怒。
“你就非要跟我作对吗?”
回答她的是一室寂静。
“让你去公司的庆功宴难道是为了我?”连微澜目含厉气,紧盯着大厅中央站着的人,“还不是为了让你在员工面前露露脸,以后人家认你才好办事,难道你想看着你爸公司的人以后都听外面那个女人的吗!”说到这,她精致的面容因极度的怨恨呈现出几分扭曲。
孟聿满心疲惫,这样的话从他初中他爸开始频繁出轨起,就常常出现在他耳旁。
“阿聿,你好好学习,若是没出息,以后你爸万一在外面搞出了个儿子,你就随时都能被取代。”
“阿聿啊你要争气,要让你爸看到你的能力才不会被他忽视,他才能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家!”
“你爸在外面养多少个女人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这个公司只能是你的!”
女人愤恨的、扭曲的、撕扯的声音不停在脑中上演,这些年他从忐忑、不安到压抑、憎恶,直到现在已经只剩下麻木和疲惫了。
但他的母亲,这位曾经在内知性优雅在外沉稳干练的女人已经被这个畸形的家搓磨得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听说你还和清月分手了?”连微澜盯着孟聿满脸不快,“清月那么懂事你到底哪点不满意?难道你想像你爸那样随随便便的玩弄女人么?!”
“够了!”孟聿终于压不住心中的火,“我的事你能不能少管,你想讨好孟明升就自己去,别拉上我!”
这句话简直是在连微澜的心火上浇了一层热油,她连平时得体的仪态都顾不上了指着孟聿像泼妇一样地吼道:“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若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和他离婚了!”
孟聿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笑,眼里尽是凉薄。
小时候不离婚是为了他,成年后不离婚还是为了他。
好像这个家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
孟聿缓缓抬眼看向自己母亲,目光比像看一个陌生人还冷陌。
“不,你是为了你自己。”
异常平静的声音敲响一室寂静,连微澜怔怔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儿子,那瞬间,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被割断,然后嗡的一声开始嘶鸣。
“啪!”
一记耳光清脆又响亮,伴随着连微澜哭着怒喊的声音,“你滚!你给我滚!”
孟聿平静地顶了下火辣辣的腮帮,随后摔门而去。
沉黑的牧马人疾驰在马路上——
孟聿紧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副驾座椅上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道了,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却被自己的主人不闻不问。
车厢里处处蔓延着沉闷,孟聿只觉自己的胸口就像这四扇闭紧的车窗一样,闷得透不进一丝风来。
烦躁间右手摸向中控台,只摸到一包已经空了的香烟盒。
他紧抿着唇,双手打着方向盘拐入了一条街道,不多久,车子停在了街边的便利店门口。
孟聿捞起扔在副驾的手机,又找出个鸭舌帽带上,随后推门下车。
叮咚——
便利店铃声响起,玩手机的店员抬头,见一位身高腿长自带气场的男人迈进门来,他帽檐压得很低,但不妨碍看见他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线条格外优越。
八成是个帅哥。
店员放下手机,默默等待召唤。
“拿包烟。”
低沉的男声落在耳旁,嗯….声音满分。
店员饶有兴趣地在心里评价,将对方要的烟递给他。
对方伸手接过,嗯….露出来的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也是满分!
“再….拿个口罩。”
店员这下忍不住大胆抬眼瞄了对方一下,只见对方垂着眼皮,浓密的睫毛覆在眼下,神色有些冷郁,生人勿近的气场掩盖不住这幅出色的好皮囊。
只不过...好皮囊上面还印着五个清晰的、微红的指印。
店员非常理解地递上口罩,眼睛不听使唤地向上偷瞄,十分想从这张脸上多看出点什么东西。
比如...桃色新闻啥的。
就在她再一次不怎么掩饰地往孟聿脸上看时,孟聿倏的抬眸,眸中压不住的冷峻和沉郁吓得她慌忙低下头。
吓死了吓死了……
她只觉全身被一股强大的压迫力给裹挟住,再不敢偷偷抬眼了。
结好账,孟聿拿起东西走出便利店。
外面烈日灼灼,给原本的燥意更多添了一些火气。
他径直走到一旁的大树下,点了根烟,打算抽完再上车。
几米高的樟树栽种在公交车站的两边,在炎热的夏天里形成了天然的荫蔽所,将公交车站围在了阴凉之下。
长椅上一位女生正坐在那等车,她穿了一身扎眼的红裙,把这炎热的夏天衬得更加红火,背后背着一个沉重的黑色乐器包,形似琵琶的形状,手中叮铃叮铃地抛着两枚钢镚儿,正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突然,一枚硬币脱手而出,叮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然后咕噜咕噜地顺着砖缝一直向前滚去。
冯箐刷地一下站起来,她的钢镚儿!!
她今天可是特意为了花掉这两枚在她包里掩埋许久的钢镚才选择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坐公交车!
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钢镚的方向,生怕它丢了,直到一只印着大勾的球鞋将它一脚踩到了脚下。
随后,那只鞋再未移动。
冯箐心惊!这不会....是打算...私吞吧?!
她迅速顺着那只鞋往上看,只见鞋的主人穿着一黑色短袖,带着一黑色鸭舌帽,下巴处还堆拢着口罩,手指间夹了根烟,正垂首将烟递到唇间。
那人帽檐被压得很低,压根看不清眉眼,但从外形来看。
敢在大热天里穿着一身黑,这绝对是个狠人!
孟聿自刚才就感到有一道强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微微抬眼,就见前方站着一红裙子的女生,正悄摸儿着打量自己,那踌躇的神态,羞赧的脸颊、忐忑的眼神无不宣示着她的意图。
这种事情孟聿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但今天,他是真的没有心情再去应对陌生女生的搭讪。
果然,只见那抹红色慢慢往自己这边靠近,然后直奔自己而来。
孟聿垂首吸下一口烟,眉间的烦躁已经抑制不住地凝聚。
冯箐踌躇着走向前,心里忐忑地想,他最好爽快地把硬币还给她,不然.....
不然她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她走到那人身前站定,略显迟疑地开口:“帅哥...能不能…...” 把你的脚移开一下。
“不能。”冷漠的声音立马响起。
冯箐话都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无理打断了。
他甚至、还、恶劣的、吐了口烟!
嚣张!
着实是嚣张!
冯箐眼睛都瞪大了,被气得语结,“你….你….”
孟聿瞧着眼前的女生,因为被拒绝,眼里浮现出深受打击的震撼,似乎从未料到自己会被如此果断的拒绝。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希望她快点离开,不要让他再多费口舌。
冯箐你了半天都没想好该怎么不失风度地教育一下这个嚣张的家伙。
眼见自己等的公交车已经开过来了,她脑子里疯狂转动….
突然,她冲对方恶劣一笑,大声唤道:“你牙上有菜!”
随后果断转身跑上了车。
公交车站等车的人听到,都纷纷回头看向孟聿。
孟聿孤零零僵在那,面对着周围人毫不掩饰地打量。
手上夹着的烟都掉了。
此刻,他的脑袋也疯狂转动起来,自己今天吃了什么?
他站在那复盘了半天,得出的答案是,他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快中午了什么东西都没吃。
就喝了点水,吸了两口烟而已。
所以,那个女生骗他,他牙上是绝不可能有菜的。
孟聿眯了眯眼,牙关都被咬紧了。
他捡起地上的烟,起步离开,突然感觉自己右脚下踩着什么滑滑硬硬的东西,他抬脚一看,一枚硬币正躺在那,他抬头看着周围站着的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谁的硬币掉了?”
周围的人看了他一眼,又纷纷默默地移开了眼神。
孟聿:“......”
他只好也把硬币捡起,随后转身离开。
在灿烈的日光下,黑色的牧马人在路上掉了个头,驶去了外公家。
孟聿在外公家洗了个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喝着外婆煮的绿豆汤。
外婆看着自己外孙脸上的指印,心疼得脸都皱在了一起,一边念叨着一边给孟聿敷上冰凉消肿的药膏。
而外公正坐在沙发那边给自己女儿打电话,骂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孟聿心间的最后一点沉郁随着二老的念叨声也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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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连升酒楼
今日酒楼里因自家集团举办庆功宴的缘故,整个酒楼从管理层到下面的员工无不兢兢业业地干着活儿。服务员们从早忙到现在,刚站定没两分钟又被人叫走了,经理们也是忙得满头大汗脚不离地。
孟聿到酒楼的时候正好11点30,他最终还是听了外公外婆的话来参加这个无聊的宴会。
他们说的没错,就算他不打算争这份家业,但给自己未来多留一条路也是好的。
他独自站在二楼走廊一个偏僻的角落,为了躲避与人无味的寒暄,帽子和口罩皆带得严严实实的。
他倚在窗边,点了支烟,漫不经心地垂眸看向楼下大门口。
门口来来往往许多人,皆是来参加连升集团宴会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可每个人的笑又都不一样。
有恭敬的…有奉承的…有应付的….
皆像是带了一层面具般。
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声,身后是空旷的走廊。在走廊尽头忽而传来一阵凌乱的、轻巧的脚步声….
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慌慌张张的。
孟聿转身,于徐徐的烟雾中侧头望去,一抹亮眼的红色闯入了视线中。那人肩披黑色长发,踩着凉高跟,脚步细细碎碎带着几分慌乱,纤窕的身体跑得有些踉跄,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
等等,这红裙子怎么这么眼熟?
孟聿眯了眯眼,眼里浮现出女生在公交车站最后冲他的那一笑。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明媚,就是带了点毒。
没想到这就转眼又遇上了。
他吐出一口烟,手指捏着烟蒂,看着直冲自己跑来的女生,眼底意味不明。
“你好,打扰一下….”女生跑得气喘吁吁,柔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隐忍,画着相宜的淡妆却释放着浓烈的美感,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还带着几分期待。
孟聿将手边的烟拿远了一点,低头看她,徐徐烟雾后的眉眼更显暗沉,声音也没什么温度。
“有事?”
冯箐终于喘匀了气,忙问:“请问…..你知道洗手间在哪吗?”
孟聿一愣,眉眼中露出几分诧异,没想到她是来问路的….
她好像并没有认出他来,即使前不久他们刚见过面,他还被她给戏弄了。
冯箐一脸期待地看着眼前人,紧张地捏紧了拳头,紧张倒也不是因为眼前这人,而是因为她已经在二楼兜转了许久却始终没能找到厕所,她真的要憋不住了!
幸好,在她期盼的眼神中,眼前的人终于指了指自己右侧,“这边直走,第一个口左转。”
“谢谢谢谢…”冯箐听到答案立马直冲了过去,连谢谢的声音都扬在了风中。
孟聿低头,很淡地笑了一声,吸掉最后一口烟转身进了包厢。
酒楼的包厢分为大中小三种,孟聿随便进的这间应该是个大包,里面被一道中式屏风隔成了两个空间。
孟聿所在的是偏里边儿一点的,角落中摆着几个沙发椅,他躺在上面开始闭目养神,打算等宴席开场的时候去孟明升那露个脸就走。
包厢中应是薰了香,淡淡的,闻着让人心神安宁,孟聿闭着的眉眼都舒缓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那头忽而传来几道声音…..
“要不就在这儿吧。”一个女声说。
“这儿会不会有人啊。”男声回应。
“应该没人,人都在一楼呢。”
男声:“好,那我拉了?”
女声:“嗯”
随即,一阵破破烂烂的二胡声响起,直接给孟聿拉得天灵盖都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