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镜中潜规则 花无泪 ...
-
谢离刚推开门,一股腐臭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仓库里漆黑一片,仅有的光源透过屋顶的破洞射进屋内。
余衍之紧随其后,但刚一进仓库就被腐臭味呛到,腐臭的味道特别浓烈,还夹杂着钢铁生锈的味道,一看就是报废很久的仓库了。
谢离淡淡看了一眼仓库内周遭的环境,目光停留在仓库天花板处,还未被侵蚀干净的麻绳上。
麻绳上带着深褐色的血迹,血迹看着已经干涸了许久,但仔细一看血迹还是湿润的。
谢离平静的移开目光,低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一旁的余衍之,刚从腐朽的气味中缓过来,抬眼就注意到不远处地面上带着血水的残骨。
余衍之瞅了一眼身边的人,态度生硬的开口:
“谢老师,看那边。”
说完还往那儿扬了扬下巴,示意谢离往那儿看。
谢离没说话,淡淡的往那处看去,谢离的观察能力很强,他看着那一处残骨,只不过一眼就结合着天花板上的残绳,推理出了大概。
但他没有立马就说出自己的推论,他平静的推了推眼镜,安静的朝那处走去,步调平缓且随意。
余衍之不明所以,但还是什么也没问,安静的跟在后面。
按照谢离的推论,凶手应该是将受害者用麻绳绑起,反关节悬挂在仓库漏顶处,靠着昨夜的那场酸雨将其杀害,又凭借硫酸超强的腐蚀性,伪造成一场死者自杀的假象,又或是无意间被酸雨侵蚀死亡的假象。
但他想不通的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每天死亡的人那么多,就算是真被人害死的,就凭现在的这种局况,又有谁会去细想呢?
除非,是死者知道了些凶手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那这些事情会是什么呢?
谢离沉默着又看了一眼残骨,平静偏头撇了余衍之一眼后淡淡开口:
“余老师,你发现了什么吗?”
说实话,余衍之其实没怎么仔细观察,所以自然而然的顺口回答:
“没有。”
他顿了一下后,笑了笑暗讽开口:
“怎么,谢老师这是有发现了?不愧是老狐狸,观察能力还真是从没让人失望啊。”
……
空气突然凝滞了几分,整个氛围蔓延着沉默的气息。
谢离面色微沉,但语气却依旧平静:
“余老师很喜欢没事找事,这么上赶着和别人吵架的人,呵……我还是真第1次见。”
……
余衍之不想再理会,但万一谢离有发现呢?
他强压下怒气和戏谑,语气略带着些许无所谓的开口:
“谢老师,讲讲吧,有什么发现。”
……
谢离没说话,估计是被气的。
片刻后,谢离淡淡偏头,银灰色狼尾长发随着动作轻轻飘动。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人,语气平静的像是再说天气:
“死者,反关节悬吊脱水而亡,酸雨顺着屋顶破洞流下,正好毁尸灭迹。”
闻言,余衍之虎躯一震,淡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震惊和复杂。
他微微垂眸,头不自觉的低落,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你怎么发现的?”
声音不大,但却足够清晰。
谢离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似是无意间落在余衍之披散在肩上的那一头黑蓝渐变的长发上。
……
空气沉默了几瞬后,谢离轻轻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根发绳,似是无意的地道递到余衍之眼前,语气带着刻意的不耐烦和嘲讽开口:
“先把你的头发扎起来,看着太过于碍眼。”
说完便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顺手的事而已。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发绳,余衍之微微一怔,语气依旧挑剔的开口:
“丑死了。”
话虽如此,但手上却已经把发绳接过,语气也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和刻薄。
说实话,余衍之一直觉得自己的头发太长,太难绑起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余衍之的头发很长,长发及腰又参差不齐,绑起头发来实在麻烦。
再说了,连个梳子都没有,这不胡闹吗?
余衍之微微抬头,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找谢离帮忙,。
不找自己梳不好头发,不找就很尴尬……
他顿时陷入两难,是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谢离似是感受到了余衍之的目光般微微侧头,正巧与余衍之的目光对上。
看着余衍之纠结的眼神,谢离微微一愣,心里已经明了了几分,似是讥笑般开口:
“呦,余老师怎么不束发啊,是够不着吗?”
被戳破心事,余衍之莫名有些无力和烦躁,破罐子破摔般回道:
“嗯,够不到。“
说实话余衍之还是有点赌气的,说完装作无意间抬头瞥了一眼谢离。
闻言,谢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谢离无动于衷的样子,余衍之是真被气的心梗,但同在一个屋檐下,没有不低头的道理。
半刻后余衍之才闷闷的从牙间挤出几字:
“谢离,你帮我绑一下头发....”
越说声音越小,后面几字更是几乎听不到。
谢离微微一愣,这是余衍之第2次喊谢离的全名。
但他是真没有料到余衍之会开口让自己帮他。
谢离不可置信的回头,满脸震惊的开口:
“?我?帮你?余衍之,你认真的?!”
余衍之本就尴尬的心情,在听到谢离这句话后更加尴尬和烦闷,但毕竟自己有求于人,又不能发脾气,只能忍气吞声般开口:
“是,认真的,你快帮我一下.....头发太长了...我真够不到...”
谢离沉默了。
他无奈的扫了一眼余衍之,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好笑的点在于,两个死对头,一个刚嘲讽完够不着,另一个人没过10分钟就说自己够不着,还让死对头帮他绑头发。
一阵沉默无言后,谢离淡淡叹了口气。
他嘴上一句话不说,但手已经很诚实的又把发绳从余衍之手里掰回来了,他无奈的绕到余衍之身后,神色平静的帮余衍之束发。
不得不说,余衍之的发量确实惊人,但看起来却正好,扎起来分量看着也不多,而且发质很好,摸起来柔柔顺顺的,就像在摸小猫的毛一样。
谢离嘴上依旧不饶人:
“啧…什么头发啊?这么多头发,烦死了,又长又多,头发简直和正主一样,讨厌的要死。”
话音刚落,谢离的小指就不小心勾到余衍之的头发了。
……
谢离沉默了,更多是心虚。
余衍之刚要还嘴,头上就一痛,无意间痛呼出声:
“嘶—啊——”
谢离听到余衍之的声音更尴尬了,但秉承着只要自己说的大声,自己就有理的原则,略微无理的开口:
“啊什么,自己头发多怪我吗,我又不是故意的……”
越说越心虚,说着说着就有点有气无力了。
余衍之被气笑了,但现在还能怎样,自己头发还在人家手上呢。
无语之后,余衍之选择忍。
但谢离就跟小嘴沾了毒一样,是真一刻都没停:
“明明有求于我,脾气还那么大……”
话虽如此,但手上的动作已经柔到极致。
余衍之无语,余衍之沉默。
谢离心虚ing。
……
谢离是真的第一次给别人扎头发,他平时只扎过自己的头发,再说了,他自己是狼尾,平时要扎也只要扎个小啾啾就好……
但是,余衍之不一样,他是纯长发及腰的那一种!
但余衍之何尝不是,他平时头发披肩惯了,就算要扎起来也是自己爹亲给自己扎,头发还从没让其他男人碰过……
这种触感真的难受,尤其是手指擦过后脖颈时,那种温热的感觉,实在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
在一阵瞎忙活以后,谢离总算帮余衍之梳好头发了,不得不说表面看着还不错。
谢离停下手上的动作,特别欣慰的欣赏起了自己的杰作,嘴角勾起一抹谈谈的笑意。
余衍之注意到谢离停下,平平淡淡的开口询问:
”好了吗?谢离。”
谢离还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略微有些敷衍的嗯了一声。
……
余衍之微怒,但怎么说这次也多亏人家,他还是把气咽下去了。
虽然不情愿,但余衍之还是低低的开口道了谢:
“谢谢——”
谢离没说话。
余衍之又沉默了。
……
片刻后谢离总算欣赏完了自己的杰作,脸上笑意收敛,目光平静的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的把话题扯了回来:
“余衍之,你仔细看看这里。”
听到谢离的话,余衍之微微一愣,目光专注的扫了眼仓库周围。
谢离安静的从余衍之背后走出,面无波澜的走到一边,一言不发的看着余衍之,等着余衍之回答。
……
终于,在余衍之再一次的仔细观察后,总算发现了那些令人起疑的细节。
余衍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是真没料到,谢离这只老狐狸,不仅记性好,嘴毒——偶尔说话没逻辑,连观察能力都那么厉害。
他多少有些许沉默,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开口:
“谢老师还真是厉害的紧,不像余某都没发、现、呢。”
……
空气突然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凝固。
站在一边的谢离闻言脸上立马浮现出惊愕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绝对是阴阳怪气,这一定是顶级绿茶精转世。
谢离无语,谢离破防,谢离想喊救命。
他试图理解余衍之的脑部结构,夸人是这么夸的吗?
过了半晌,谢离黑着脸开口:
“余老师夸人的方式,还真是独具一格,别出心裁。”
余衍之淡淡嗯了一声。
?
谢离破防了:
““嗯”?余老师就一个嗯字吗?”
“嗯,不然呢?”
“……”
谢离突然不想说话了,干脆收回目光眼不见为净。
……
但不得不说,就在两个人斗嘴的时候,仓库里的腐朽味道越来越重,水滴声也越来越清晰。
两个人又重新陷入思考。
就在两人思考之际,余衍之突然感觉脸上一凉,一阵冰凉的触感从脸颊滑落。
余衍之心里猛的一沉,下意识抬手去摸,却发现是一滴深褐色的血水。
他顿住了,脸上浮现出震惊、不解等复杂难辨的神情。
……
他平静的放下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轻轻擦着血水滑落的地方。
擦拭后,余衍之复杂的撇了一眼谢离。
谢离仿佛没注意到他那边的动静,面上表情依旧,目光也依旧是在观察。
不知为何,余衍之看到谢离这样还松了口气。
或许是刚刚那样确实过于狼狈了,毕竟谁想让死敌、死对头看到自己狼狈的丑样。
他移开目光,目光不自觉看向天花板,他这才发现,仓库里不只是只有一个大破洞,还有许多细微的缝隙。
他细想了一下,想起刚刚脸上的血水,又想了想地面,结合着水滴声和死者,他突然觉得,这是一场故意设计的局。
但他又觉得不可能,在这种环境里,就算想杀人,这不是轻而易举。
而且,在这环境里,就算是杀了人被人看见,都没人会多管闲事。
那是为什么呢?
就在余衍之百思不得其解时,谢离突然轻咳了一声——被腐朽的味道呛到了。
余衍之沉默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他懒得吵,似是自言般开口:
“这里味道怎么那么重,越呆味道越大,难闻死了。”
说完装作超不经意的一撇、又超不经意的开口道:
“谢老师,你走不走。”
谢离被呛了一下后,刚缓过来就听到余衍之的话,刚想说不用就感觉腐朽的味道更重了一点,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轻轻嗯了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