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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8章 广陵 意乱情迷 此刻,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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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今天太阳特别好,照在雪堆上亮堂堂的,檐角的雪化了,正一滴一滴往下掉。
一晒到这太阳,程观颐心里立马敞亮了,刚才换衣服那点丢人的事都抛到脑后。
他现在就想跟身边人慢慢走,好好闻闻阳光的味道。
走到烟巷,一阵哄闹声从安饱堂传来,门口围了好多人,看穿着,是流民。
店里的伙计正忙着一碗接一碗递粥,招呼道:“二公子,您来啦?”
程观颐问:“发生什么了?”
伙计回道:“二公子,他们都是江州来的。”
程观颐道:“江州?”
程观颐皱起眉,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确定没见过关于江州流民的文书,看来这事是被人故意瞒着,没有报给朝廷。
伙计道:“是啊,江州官府不给粮,逼得他们只能出来讨饭。”
程观颐看向那些冒着热气的粥桶,问道:“这些是?”
伙计回道:“二公子,这都是兰月坊三姑娘安排的。”
程观颐有些吃惊:“兰月坊?”
伙计道:“是啊,三姑娘不仅有兰月坊,还有安饱堂,她每年都拿不少钱出来救济灾民。除了这广陵有,这天下,有人的地方就有安饱堂。”
程观颐知道,兰月坊赚得盆满钵满,他只是没想到,从世家贵族口袋里流出去的银钱,最终竟用在了这里。
好一个劫富济贫。
回去路上,程观颐又琢磨起这事,问道:“柏舟,你怎么想的?”
桓柏舟道:“小将军既然这么问,想必心里已有答案了。”
程观颐道:“谢因之故意的,不放粮,逼百姓造反,再请旨让我去镇压,赢了是功高震主,输了是剿匪不力,进退都是死路……你说我去见他一面,行不行?”
桓柏舟道:“小将军,他既然存心要你死,肯定已经安排得滴水不漏了。你去不去见他都改变不了什么了。”
程观颐笑了:“他要我死,直接来杀我就行了,何必牵扯这么多?”
桓柏舟停下脚步,认真地望着他:“小将军,他要的不止你一条命,他要的是整个程府。”
程观颐点点头:“是啊,整个程府,最希望程府倒下的,恐怕就是他谢因之和吴垣了。”
桓柏舟道:“小将军,你说的对。”
程观颐道:“自古以来都是皇帝一人掌权,像大瑨这样世家和皇帝共天下的,确实是个怪胎。谢因之和吴垣打算把其他世家都除掉,大权独揽。”
桓柏舟道:“是这个理。”
程观颐却道:“不过,或许真该走这条路。”
桓柏舟道:“可是小将军,究竟哪条路是对的,现在也没有答案。”
程观颐转过头,望向安饱堂的方向,只见那些面黄肌瘦的人,吃着一口热腾腾的粥,脸上露出了笑容。
程观颐问:“但是为什么他们就该被牺牲?”
桓柏舟道:“小将军,就算没有你,那些人也不会对他们心软的,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选择。”
程观颐收回目光,继续道:“你说得对,不过我有时候真看不透三姑娘,左右逢源,却又拿赚来的钱救济百姓,她到底是善是恶?”
桓柏舟道:“人心如明月,有光便有影。她不过是在自己的立场上,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这世道,能守住一点本心,已是难得。”
程观颐点点头:“姜峨也是这样的。”
桓柏舟道:“嗯嗯。”
程观颐望着他:“柏舟,除夕那晚,你就在想这些事吗?”
桓柏舟笑了笑,不置可否。
程观颐温声道:“你放心,他们奈何不了我……”
话没说完,他就被人紧紧抱住,像是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程观颐被勒得喘不过气:“还在街上……”
话音未落,一个急促的吻就落了下来。
程观颐又急又慌,不知这人今天是怎么了,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可他越想推开,桓柏舟抱得越紧。
桓柏舟喃喃道:“别推开我。”
程观颐只好由着他来。
街上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投来,但程观颐已经顾不上了。
他贴在桓柏舟耳畔,一遍又一遍说着:“我不会他们赢得轻松。”
桓柏舟松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呼吸交错:“小将军尽管放手去做,柏舟永远跟着你。”
02
程观颐不知道怎么回的望舒阁,他大约是被人半搂半推半哄着,一路上神思恍惚,像是踩在无边春水里。
两人纠缠不休,走走停停,不过好在没有走错房门,毕竟望舒阁的门才被拆了,再神志不清也不至于走错。
身后是炽热的身躯,而敞开的房门不断灌进寒风,一冷一热夹击下,程观颐有些发软。他不得不把住桓柏舟环在他腰间的小臂,保持平衡。
虽然庾月明去了姑孰,整个望舒阁成了他们独处的天地,但……
程观颐费力挤出一个字来:“门……”
“什么?”桓柏舟的吻落在他耳后。
程观颐的声音断断续续:“……冷”
他仰起脸,视线里是满院的兰花,清雅脱俗,而他们却行着俗世之事。
程观颐几乎是乞求道:“柏舟……”
桓柏舟其实“嗯”了一声,程观颐只当他还像往常那样沉浸其中。程观颐太熟悉他的“嗯”了,毕竟桓柏舟这人在情事上,从不吝啬表达。也正是他这般爱表达,才屡屡赢得程观颐的怜爱,便由着他来。
程观颐又唤道:“阿羽……去你那儿……好不好?”
桓柏舟顿了一下,终于应下:“好。”
下一秒,程观颐被转了个身,被稳稳抱起,身体陡然一轻,可那充盈感却因姿势变化愈发清晰。
程观颐埋在他肩头,喃喃道:“……放我下去。”
桓柏舟从善如流地松了力道,程观颐猛地往下滑落,猝不及防馅得更深。程观颐再不敢乱动,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契合在对方身上。
桓柏舟抱着他往外走,每走一步都带来极深的震颤,空旷的穿廊里,滋滋声不绝于耳。两人衣衫未除,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偏是这般若无其事的样子,让程观颐挂不住脸。他指尖收紧,把桓柏舟的衣裳抓得皱巴巴的。
桓柏舟吻了吻他的耳垂,宽慰道:“小将军,坚持一下。”
程观颐:“……”
直到被放在床榻上,程观颐才松了口气。
可当桓柏舟转身要走,他又抓住那人的手:“你去哪?”
桓柏舟笑了:“怎么?怕我跑了?不是你让我关门吗?”
待“吱呀”声响起,外间的风雪声霎时隔绝,静得只听得见心跳声。屋内没有点灯,本是沉黯的。
来人一身整肃,似乎还带着外间的风雪,月光落在雪上,雪光又透过窗纸落在他身后,那层薄薄的青白色光晕,如破晓天光,带着点清寒。
来人似乎并不着急,在程观颐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近。程观颐正想坐起身来,却又被人压了回去。
桓柏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将军,翻个身。”
程观颐道:“不要……”
桓柏舟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程观颐,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程观颐知道一上了床自己就得认栽,更何况此时这人已经直呼大名了。
许是觉得他磨蹭,桓柏舟直接扣住他的腰翻转过来,又往上一抬。这个姿势让程观颐彻底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连对方呼吸扫过肌肤的触感都清晰得可怕。
他慌忙把脸埋进枕间,却猝不及防地被属于桓柏舟的气息包裹。
这是桓柏舟的房间,桓柏舟的床榻。
那个在外人面前连笑容都恰到好处的人,在他们心意相通之前的无数个夜晚,独自睡在这张榻上。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他在想些什么呢?
这个认知让程观颐浑身绷紧了,原来窥探他人秘密,是这般感觉吗?
褪去所有伪装后,这个人最私密的空间里,藏着这般侵略性。
他细微的反应都被身后之人尽收眼底,那人低笑一声,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脊背,顺着脊柱线条缓缓下滑。
桓柏舟笑道:“又在怎样想我呢?”
“……没有。”程观颐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桓柏舟问:“没有吗?”
程观颐正要开口,一股冲击从身后骤然袭来,所有声音同时响起,在屋内一遍遍回荡着。
程观颐方才还撑起的身子,已经塌了下去,全靠桓柏舟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给他支撑力量。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该怎样想我吗?”
说着,桓柏舟掰过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程观颐眼睛微微眯着,没有接话,只是望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有什么情绪在桓柏舟心里炸开,狠狠吻上去。
意识涣散间,程观颐听见身上之人声音略微沙哑:“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程观颐恍惚道:“……什么?”
桓柏舟念着:“我们逃走,好不好?”
桓柏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他知道眼前这人带上了程观颐这个名字,就已经是局中人了。
世间的网早已将他牢牢缚住。
桓柏舟也知道以这个人的性格,哪怕前方早已是天罗地网,他也一定要拼个鱼死网破。
而他桓柏舟能做的,便是永远站在他身边,并肩同行。
可在此刻,在这方只属于彼此的天地里,在情潮最汹涌的时刻,他还是忍不住将心底最隐秘的渴望坦白。
哪怕醒来后,仍需面对现实。
但是,他真的不想让他再面对黑夜了。
他想看午后阳光在他身上打盹,他想给他一整片自由的原野,他想给他温暖的明亮的一切,他想让他只是他的程观颐。
此刻,他是真的想带他当逃兵。
这个念头,在这抵死缠绵的缝隙里,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
桓柏舟是真的失控了。
那大江波涛过于汹涌,一浪又一浪就要将他吞没。
在彻底被黑暗吞噬之前,程观颐只觉得箍在腰侧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直到程观颐再也不济,浑身瘫软,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