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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3章 广陵 夜袭程府 “乖宝,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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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夜晚程府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已入睡。
月光是青白色的,薄薄地敷在每一片兰叶上,墨绿的叶片在墙根下影影绰绰,花茎从叶间抽出,开着雪白的花。它们静静地开着,生怕惊动了什么。
桓柏舟望着上方满眼水光的人,轻声道:“方才还在求饶,现在倒有劲了,我可又被你唬住了。”
程观颐俯下身,发尾顺着锁骨滑下来,轻轻落在桓柏舟颈侧。
桓柏舟顺势环上他的腰肢,抬了抬身子,想要亲吻他。
程观颐身手把他往下摁了摁,道:“别动。”
桓柏舟:“……”
下一秒,温热湿润的软物滑入耳廓,一起滑入的还有低沉的喘息声。
“乖宝,听话,好不好?”
“观颐……”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程观颐眼皮下,压抑的颤抖,滚动的喉结,搭在腰侧微微收紧又松开的手指。
有趣,太有趣了。
“下了床是小将军,床榻上就是程观颐。”程观颐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下唇,又点在下颌,轻轻一抬,“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小将军。”
程观颐:“……”
“你想怎么罚我?”
“闭眼,乖。”
桓柏舟索性听了他的话,本来他的觉知就比普通人强很多,一闭眼,世界只剩下程观颐的呼吸声。起伏的,灼热的,密密匝匝将他包裹住。
程观颐望着他,愈发怜爱了,鬼迷心窍般吻了上去。
可仍他怎么亲吻爱抚,桓柏舟一点也不配合。程观颐正想抬起头来看看他怎么了,却被身下之人一个翻身紧紧钳制住。
两人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程观颐:“……”
“小将军,这可是你教我的。”
“别叫小将军。”
“不叫小将军那叫什么?相公?”
吻骤然加深,这一下,桓柏舟可就格外配合了。
程观颐被搅得云里雾里,似有若无听见桓柏舟贴着他唇缝,一遍遍重复着:“别丢下我好吗?”
那声音太轻,混在凌乱的喘息里,程观颐起初并未在意,只是含糊地应着:“嗯……嗯……不会……”
可桓柏舟不依不饶。程观颐只得一遍又一边应付他,谁知这桓柏舟笃定他在敷衍,死活磨着他。
每当程观颐试图夺回主动权,想要翻身压制时,桓柏舟便会放缓动作,垂下眼,一副可怜极了的模样望着他。
“将军大人,你答应我好不好?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答应了,都答应了。”程观颐喘息着,手指抚上他的后颈,“我怎么忍心丢下你?”
话音未落,吻又落下来,这一次更加汹涌,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程观颐在浪潮中浮沉,只觉得桓柏舟今夜格外不同。
那不同不在力度和技巧,而在某种情绪。
程观颐每次想占据上风时,桓柏舟总会拿出这句话来,弄得程观颐心头一软,眼眶一热,又瘫软了下去。
这么好个人,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委屈,显得他程观颐自己是个多么个恶劣的人来。
就在程观颐晕晕乎乎,几乎要放弃思考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等等。
这该不会是,桓柏舟对付他的手段吧?
好啊。
他忽然发力,腰身一挺,就要将身上的人掀翻。
“砰砰!”
有人在敲门,与其说敲门不如说在砸门。
两人皆是一惊,程观颐先反应过来,低声骂了句:“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我去看看。”
他起身时,桓柏舟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程观颐拍了拍那只手,俯身替他掖好被角,在额头落下一个吻,安抚道:“我去去就来。”
他把松松垮垮中衣理了理,披上大氅,拉开门,寒风裹着细雪劈头盖脸灌进来。
门外站着个人。一身暗色大氅,肩头落着薄雪,眉目浸在廊下灯笼昏黄的光里,正是青云舒。
青云舒道:“我就是那个不长眼的混蛋。”
程观颐一愣:“云舒兄?大半夜,你来做什么……”
下一秒,青云舒伸出手来,把他的手一把拢住,抬到胸前,语气格外诚恳:“观颐……”
说着就要蹲下身去。
程观颐彻底懵了,被人强行叫停的愠色一消而散,他只好连忙伸手把住青云舒的手肘。
“观颐,帮我个忙好不好?”青云舒的声音更低,几乎是恳求了。
青云舒每说一句话,身体就往下滑了一些。程观颐想要抬住他,好死不死,早不来偏偏晚上来,程观颐自己也是软趴趴地,根本有心无力使不上劲来,也跟着他一起滑落。两人都半蹲着,就这样僵持着。
程观颐道:“你能不能好好站着?”
青云舒也不是那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他借着程观颐搀扶的力道起身,两人互相搭着手臂,都有些踉跄。
大氅的重量带着中衣敞开了口,青云舒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程观颐露出的胸膛上。
月光与灯影交映,那一片白皙肌肤上,新鲜的红痕与齿印暧昧交错,清晰得刺眼。
青云舒:“……”
程观颐感到扶着自己的那只手臂骤然僵硬,甚至微微发颤。
程观颐问:“又怎么了?”
青云舒猛地闭上眼,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太会伪装了,表面上是端方清雅的世家公子,私下确是这般的放荡……
不行!程观颐绝对不行,绝对不可以让嫣儿跟了他!哪怕嫣儿再恨他,他也要断了她的念头!
青云舒终是忍无可忍地抽出手来,替他拢了拢衣襟,一字一句从牙齿缝里蹦出来:“观颐,小心着凉。”
程观颐:“?”
做完这一切后,青云舒这才开门见山道:“借我两个月的粮。”
程观颐更加一头雾水了:“你找我借粮?你怎么不直接找骠骑将军去?”
青云舒道:“你跟月明交情深,而我只跟你有交情。”
程观颐想起来,庾佩澧正在病养,而现在庾府的重任确实落在庾月明身上了。至于青云舒跟自己的交情,难道就是那颗益气丸吗?
程观颐问:“你的粮呢?”
青云舒道:“被烧了。”
程观颐又问:“问陛下要了吗?”
青云舒一脸震惊地看向他,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在装傻还是真忘了。
青云舒道:“地方盐铁粮仓都是世家在把持,吴垣他更不可能有多余的粮。”
程观颐顿时反应过来,原是自己说话没头没尾的。今晚颠鸾倒凤大半宿,被搅得七荤八素,都快神志不清了,实在不适合动脑子想事情。
青云舒杵在原地,好几次想要伸出手来,又收了回去。他心一横,又拢住程观颐的双手,语气格外诚恳:“算我求你了,答应我。”
程观颐望着他。
这位以沉稳严谨著称的豫州刺史,此时眼下乌青深重,只有发冠还一丝不苟带着,或许是因为赶路的原因,有几缕发丝落了下来。
他想起合肥城外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想起林无芳平静的眼神。无粮,饿的不是高门贵府,而是万千无辜性命。
程观颐道:“不过我也只能试一试。”
程观颐拉着青云舒转过长廊,便到了庾月明房前。
“砰砰!”
有人在敲门,庾月明翻身下床,懒懒开口:“谁……”
他甫一开门,话到嘴边还没说完,就被两个来势汹汹的人又推回了房中。
庾月明:“?”
有人端来了椅子,又有人把他摁着坐下去。
庾月明问:“小将军?”
程观颐回道:“是我。”
庾月明注意到另外一个人,又问道:“这位是?”
青云舒回道:“在下青云舒。”
庾月明惊叫着站起来:“青大人?”
青云舒又把他摁了回去:“嗯。”
庾月明一脸震惊地望向程观颐,程观颐转过头去,刻意回避他的目光。
青云舒轻轻咳了两声:“青某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庾月明客气道:“青大人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定……”
没等庾月明客套完,青云舒便径直坐到他对面,恳切说道:“还请月明兄弟……”
这时,“砰”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外面的风雪灌了进来。
“月明哥哥!请借我们粮!”
青云舒眉头紧锁,脸色极其难看,生硬地转过头来:“嫣儿?”
青嫣看见满屋子的人,也是一脸惊讶:“哥哥?你们怎么都在这?为什么不点灯?”
她抖了抖雪,把灯盏拿了进来。
青云舒尝试闭上眼睛来压住此刻的火气,咬牙道:“你为何深夜出现在男子的卧房?”
青嫣自知理亏,顿时声音小了些:“是……是征西将军的亲卫带我过来的。”
桓柏舟从旁边走了出来,正笑盈盈地望着程观颐。
一见到他,程观颐就笑了:“你怎么也来了?我不是让你继续睡……”
话没说完,程观颐就感到四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赶忙转过脸去,收住了笑容,拍了拍庾月明的肩膀,一脸正色道:“说正事。”
庾月明也不想让他当着青云舒出洋相,随即接过话茬:“青大人要多少粮?”
青云舒道:“两个月。”
庾月明抬头看向程观颐,程观颐心想我又不管你们庾府,你看我做什么,然后转过头去。
青云舒也顺着庾月明的视线看向程观颐,灯光径直照到程观颐的脖颈上……
青云舒像被针扎般一下弹起身来,沉声道:“把灯灭了。”
青嫣不解:“为什么?”
青云舒道:“晃眼睛。”
青嫣从来没在自己兄长脸上见过如此五味杂陈的表情,庾月明递了个眼色,她便把灯火吹灭了。
庾月明道:“青大人,这两个月的粮我得先请示兄长。”
青云舒一听急了:“月明兄弟,你现在是庾府当家的,此事十万火急,怕是来不及知会骠骑将军了。”
庾月明又看向程观颐,青云舒也望向程观颐,程观颐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再不发话是没完没了了:“骠骑将军那我可以帮你美言几句,借还是不借,你来拿主意。”
庾月明道:“好,青大人,我答应你。”
青云舒正要感谢他,青嫣甜美的声音便先响起了:“月明哥哥,谢谢你!”
庾月明冲她笑了笑,但明显感觉面前的青云舒整个人都不好了。
青云舒道:“多谢月明兄弟,我现在就回去等你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不知是不是起得太急,脚步竟有些踉跄。他稳住身形,径直向外走去。
青嫣见他过来,一边往旁边挪去,一边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
青云舒道:“走。”
青嫣“哦”了一声,飞快地看了眼庾月明,冲他挥了挥手,小跑着跟上了青云舒的步伐。
正当庾月明目送青府兄妹远去的背影,挥手的手正准备收回时,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月明哥哥?”
庾月明:“……”
程观颐问:“什么时候的事?”
庾月明道:“什么什么时候?”
程观颐不打算放过他:“我说,你现在有事要瞒着我了……”
没等他说完,庾月明霍地站起来,将他往门口推去:“你快回去睡觉。”
程观颐被他推得措不及防,一下子撞到一个温热的怀抱,与其说撞不如说桓柏舟接住他。
桓柏舟低下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还你的。”
程观颐笑了:“你怎么来了?”
“小将军让我一个人怎么睡呢?”桓柏舟揽着他的腰,声音低低的,“倒是小将军精力好,跟我睡到半夜,还能起来接待客人。”
“怎么?是觉得夫君冷落了你?那……”
这时,房内的的庾月明近乎崩溃的喊声响起:“求求你们去自己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