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5、第144章 长安 投其所好 这里是他最 ...
-
01
说完,桓柏舟搬了个凳子,面对面坐下,还不忘把程观颐偏过去的头掰正。
只是现在程观颐的脸色不太好看。
桓柏舟道:“我离开玉门关后,去了益州,遇见一个人说什么喜欢我,我拒绝了他,当时玉娘就在旁边,所以,今天见了她,我就认出来了。天色不早了,至于我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以后会有机会细细说给你听。”
桓柏舟手上刚松了力道,程观颐的脑袋又偏过去了。他也不急着纠正,顺手把程观颐后脑勺的发带扯了下来。
程观颐正要回头,却被一只手挡住了,就着这样侧头的姿势。
桓柏舟把程观颐的头发全部拢在手心,竟然细致地编起辫子来,一边编还一边笑:“我早就在想你这头发编起来会不会更方便一些。”
编完后,他才把绑在程观颐嘴巴上的发带取掉,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束起来。
程观颐淡淡开口:“我说过,我不关心你这些事,你也不要自作主张认为我关心你这些事。”
桓柏舟笑道:“你关心。”
程观颐道:“桓柏舟。”
桓柏舟举起手来:“小将军,我在呢。”
程观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最后通牒。可桓柏舟像是听不懂,反而笑着凑上前,给他揉了揉肩膀,松了松筋骨。
桓柏舟道:“我给你松了哦,你可不能动手哦。”
程观颐没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桓柏舟躺了下去。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侧着身子,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发毛的小动物。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程观颐感到床榻一沉,有人在挤他。那人边挤还边笑,声音温软:“小将军,往里一点,我都快掉下去了。”
程观颐根本不想理他。
可这人还真是有办法。一边吹着软软的耳旁风,说着“往里挪挪嘛”,一边使了劲往里挤,硬生生在并不宽敞的床上挤出来一个人的位置。
然后他学着程观颐的姿势侧躺下来,胸膛贴着程观颐的背,膝盖抵着程观颐的腿弯。
没过一会儿,后面的那双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
先是搭在程观颐腰上,勾住衣带,程观颐都懒得睁开眼,抬手揪住那双手。
身后那人却还振振有词:“哪能不脱衣服就睡呢?”
程观颐不说话,只是手指收得更紧。
桓柏舟笑道:“诶?不准用织刀。”
程观颐的手指刚触到织刀,桓柏舟就察觉了。
两人僵持之下,桓柏舟一个劲没有收住,把程观颐的里衣连着外裳一起带了下来,程观颐半个肩膀都漏在外面。
程观颐刚想骂他,桓柏舟的动作却极快。唇已经贴了上来,紧接着是一阵温热的吐息,湿润的触感沿着颈侧蔓延。
寒光一闪。
紧接着程观颐感到一阵刺痛,那织刀竟直直扎入了他自己的肩上,织刀入肉不深,立刻沁出一道血线,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桓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身,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知道你不怕受伤,但我怕,尤其怕你把我弄伤了。”桓柏舟顿了顿,声音一沉,“你这一刀,是想往我脖子上扎吗?”
程观颐盯着前方的幔帐,没有说话。
“当初是你丢下我,你说的什么,我都做了,你要娶我,我也嫁了。我这颗心从来只属于你一个人。可如今一点风吹草动,你就冷着我。”桓柏舟俯下身,一字一句咬在程观颐耳边,“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受伤?你有没有心疼过我?当然我不是要你像我对你一样对我,我知道你做不到。我是那个唯一能跟你一起走下去的人,我知道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矛盾,但是程观颐,不要拒绝我,好吗?”
程观颐显然没料到这人会如此剖白。他也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来,两人的关系太自然了,让他感到自己已经丢失了。
他究竟是谁?是哑巴?是十四?还是征西将军?
他应该以哪个身份活下去?他不知道。
一切都太混乱了。若是他一个人,他肯定不会考虑这些问题。
但是他现在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会笑会闹,会生气会委屈的人。
他还在思考中,桓柏舟从身后贴了上来。
这人把他的衣裳退到手肘,整个后背都漏了出来。他本该再动手的,但明显桓柏舟刚才的话让他心绪如麻,竟忘了出手。
紧接着温热的气息从他皮肤上划过,忘情地亲吻、舔舐,那细微的声响听得他有些恍惚。
直到他被翻了个身,桓柏舟压下来,他才醒悟:“你故意的?”
桓柏舟抹了抹嘴角的血渍,笑道:“你不也愿意吗?”
程观颐认命般地把肩上的织刀拔了出来,鲜血涌出的刹那,桓柏舟已低头吻上那道伤口。
“程观颐……”桓柏舟的唇顺着肩颈往上游移,手却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声息模糊,“你的血有这样的好处,那……”
桓柏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程观颐的脸色。
程观颐被他弄得不自在极了,许多话到嘴边,硬生生被翻涌的情绪冲散了,只剩下三个字来:“你有病?”
“我是有病。”桓柏舟一边亲吻,一边含糊地说,“你知道我也病的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程观颐正要发力,桓柏舟忽然抬起头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在想,你在我面前,应该是十四,还是程观颐?我说的对不对?”
程观颐看着他:“你既知道我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故意的。不过,不管你想做谁,或还想不明白,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说着桓柏舟把程观压在背后的辫子捻在手里,他虽然是笑着,但是语气却不容置疑:“张嘴。”
“你疯……”
程观颐的话没说完,嘴里就多了一条辫子,他说不出话,只能紧紧盯着身上的人。
“这屋子安静,却不隔音。程观风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兄长,总不好明日闹得满城风雨,让人难堪。”桓柏舟指尖掠过他的下颌,整个人往下挪了挪,一呼一吸放得极轻,“所以,今晚你做哑巴好不好?”
02
玉笙楼内。
庾佩澧睁开眼,猛地坐起身,仿佛从水里挣扎而出,暗骂自己做了个不知好歹的梦。
可目光所及,仍是氤氲未散的温泉水汽。
而一旁,程观风正不疾不徐地将腰间玉带扣紧。
这情景……怎么看都透着股说不清的诡异。
庾佩澧脱口而出:“程观风?你怎么在这?”
程观风把腰带系规整了,才转过眼来看他,又把叠放的衣袍递过来:“既然醒了,就走吧。”
庾佩澧这才发现自己□□,他尴尬地遮掩了要害处,又把衣袍往身上拢了拢,声音都是抖的:“去哪?”
程观风笑了,庾佩澧确定他没有看错,程观风确实笑了,那一笑让庾佩澧断片的记忆回来了。
卧槽!!!
他对程观风做了什么!
“骠骑将军多年鞍前马后,观风无以为报。”程观风温声道,“只能投其所好,还愿将军常伴身边。”
程观风站起身,又微微弯腰,朝庾佩澧伸出了一只手。
庾佩澧呆呆地望着他,所有人都叫他一声骠骑将军,唯独程观风从来不会这样称呼他,这人也太乱来了……庾佩澧知道再不起身就真起不了了。
一夜过后,原本沉默如冰的人,此刻温润如风。而向来花言巧语的那一个,反倒手足无措,舌根发僵。话到嘴边,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唯独双手紧紧握住那只递向他的手。
两人从玉笙楼出来一路往回走。
庾佩澧一直跟在程观风两步后。这个距离他保持了许多年,近一步怕唐突,远一步又不甘。
此时,长安城春风拂面,柳絮刚起,像下了一场雪。
庾佩澧有些恍神。
记忆中,程观风的世界经年大雪纷飞,庾佩澧索性也陪他落了满身霜雪。
不过有些事,只有庾佩澧才知道。雪落掌心,那凉意深处,是一整个不肯轻易示人的春天。
他是见过的。程观风除夕夜酒醉后套他话。玉笙楼氤氲的水汽中,程观风轻声唤他佩澧。
卧槽!庾佩澧天下怎么有你这样有福气的人!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嘴角早已不受控制地扬起。
什么骠骑将军,什么虞美人,在程观风面前,他永远是佩澧。
晨风拂面,远处传来早市开张的吆喝,一切都鲜活生动得恰到好处。这里是他最爱的长安,还有他最爱的人。
他甚至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过长街,走过春天,一直走到他们白发苍苍的时候。
忽然前面的程观风停下了脚步:“饿了吗?”
庾佩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长街边一个早餐铺子里,端的是两位郎君,那身段气度,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庾佩澧会意一笑:“大老远来了客人,自然是要让他们请客的。”
这边,程观颐和桓柏舟甫一坐下,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两人毫不客气走过来坐下,四人小桌刚刚坐齐。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咸菜切得细碎,淋了几滴香油,包子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面皮能看到里头的肉汁。
桓柏舟正要一句“大将军”开口,却被程观颐抢了先。
“我竟不知道长安城的官署在灞桥。”程观颐声音淡淡的,没有抬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庾佩澧刚入口的粥差点呛出来。
程观风不动声色接话:“观颐说话越发让人难以琢磨了。”
“那你好好琢磨一下。”程观颐终于抬起头。
桓柏舟知道这人是把昨晚的憋屈全发在程观风身上了,如果昨晚顺利见到了程观风,也就没有昨晚那些事了……
庾佩澧轻轻咳了一声:“小将军前来所谓何事?”
程观颐端起粥碗来,也不喝,看着程观风,淡淡道:“无事,只是心里挂念着兄长,特来来看看兄长过得好不好。”
这话听得连桓柏舟都坐直了身体。
这人一口一个兄长,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敬意。
“观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程观风放下筷子。
“武魂的秘密藏在玉门关地窖。”程观颐放下粥碗,打量着对面两人的反应,“看来你们不知道。”
庾佩澧道:“姜载清做的事自然不跟我们提,你们怎么看?”
程观颐淡淡道:“我要亲自去看看。”
程观风思索片刻:“我之前跟匈奴人交涉,他们说姜载清秘密搜罗修筑龟兹地宫的匠人。”
程观颐似乎并不意外:“想必你离开玉门关的那段时间,就是见了他们。不过,没有你的交涉,匈奴也不会在程府落难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发难,程府也就没有今天,我可没说错?”
程观风道:“嗯。”
程观颐问:“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程观风道:“林无芳已经上位,我准备跟他划分势力范围。”
程观颐问:“你打算一争高下?”
程观风问:“你又在试探我?”
程观颐不置可否。
程观风道:“两边都需要修整,这些年天灾人祸,生灵涂炭,起码还要十年,才能有一战之力。我如此,林无芳亦如此。不过,若他来犯,我定饶不了他。”
程观颐漫不经心道:“你们爱怎样就怎样。”
程观风话锋一转:“我劝你不要去玉门关。”
程观颐问:“此话怎讲?”
“你真觉得什么都伤不了你?若是从前种种都是巧合呢?”程观风眉头微微一皱,“既然秘术上有记载如何造武魂,那一定也有办法杀武魂。地窖凶险,并非你此前种种经历所能匹及。”
程观颐轻轻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既心意已定,我也不便多说。”程观风叹了口气,“你这样倒真像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