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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锈刃的狂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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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三道暗紫色的死亡闪电,在这座尘封了三万年的“破晓号”舰桥内悍然爆发。
高阶拟态虫兵的速度,已经完全打破了碳基生物在正常重力环境下的物理限制。它们那覆盖着暗紫色金属光泽甲壳的修长四肢,在满是灰白粉尘的地板上猛地一蹬,甚至连踏碎骨灰的声音都未能传出,那三柄长达一米、散发着幽蓝色高频震荡波的骨质镰刀,就已经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腥风,死死封死了刑野和谢珣所有的退路。
这是一场毫无花哨、纯粹为了收割生命而演化出的终极杀戮阵型。
“找死!”
刑野的喉咙里滚出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残暴低吼。他那原本就高大魁梧的身躯,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恐怖煞气。他没有选择后退躲避,而是双腿猛然发力,宛如一尊漆黑的钢铁铁塔,毫不犹豫地迎着那三道幽蓝色的光刃正面撞了上去!
他太清楚了。在这个失去了一切星际火力和能量护盾的封闭维度里,谢珣那具凡人躯壳脆弱得宛如一片薄冰。只要这三只怪物有一丝一毫的攻击余波擦过谢珣的身体,后果都将是毁灭性的。
所以,他必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在这狭小的舰桥里,筑起一道不可逾越之墙。
谢珣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更没有出声指点。
那双深渊般的黑曜石眼眸中,透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改变。在主宇宙的王座上,他可以用大脑算计千万支舰队的走向;但在这种贴身肉搏的修罗场里,他无比清楚,自己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全宇宙单兵武力的绝对天花板。
是一头从无尽黑市斗兽场里爬出来、历经千锤百炼、早已将杀戮本能刻入DNA的最强兵器。
“当——咔嚓!”
震耳欲聋的金属与骨骼碰撞声,在空旷的舰桥内轰然炸响!
刑野双手反握的两把高频震荡□□,精准无误地架住了冲在最前方那只拟态虫兵的骨质镰刀。两股同样携带着高频震荡能量的利刃疯狂摩擦,爆发出大片大片刺目的幽蓝色电火花,四下飞溅的火星将周围那些陈年的粉末瞬间点燃,散发出一股焦糊的臭味。
恐怖的物理冲击力顺着匕首的刀柄,如同狂暴的海啸般灌入刑野的双臂。
这头混血霜狼的双脚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生生向后滑退了半米,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但他硬是咬紧了牙关,脊背挺得笔直,将那足以把重型装甲车劈成两半的恐怖下劈力道,全数吞进了自己的肌肉与骨骼之中。
“吼!”
就在刑野架住第一只虫兵的瞬间,另外两只拟态虫兵已经如同幽灵般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抄。它们那没有五官、只有一只巨大暗红色复眼的头颅上,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高等智慧光芒。
左侧的虫兵挥舞着骨镰,直取刑野毫无防备的后颈;而右侧的虫兵,则狡猾地压低了身形,那柄幽蓝色的利刃贴着地面,阴毒无比地扫向刑野的脚踝,试图直接废掉这头猛兽的移动能力。
完美的立体绞杀。
如果是普通的星际近卫军,面对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绝杀,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瞬间肢解成无数块碎肉。
但刑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只闪过一丝残忍的讥讽。
他的身体在感知到杀意的零点一秒内,就已经做出了最完美、最致命的应对。
只见刑野突然松开了左手抵抗的力道,任由前方那只虫兵的骨镰压迫下来。借着这股庞大的下压惯性,他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条没有骨头的黑蛇,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诡异角度,猛地向右侧一个贴地滑铲!
“唰——!”
左侧那把原本要斩断他脖颈的骨质镰刀,堪堪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狠狠地劈在了前方的空气中。
而在贴地滑铲的同时,刑野那条粗壮如钢铁立柱般的右腿,爆发出全部的霜狼基因潜能,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倒踢向了右侧那只企图偷袭他脚踝的虫兵下盘!
对于虫族的身体结构,这位曾经在边缘星系猎杀过无数变异兽的赏金猎人,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它们最脆弱的承重节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断裂声响起。
右侧虫兵那覆盖着暗紫色甲壳的承重肢,在刑野这狂暴无匹的一脚之下,直接向后反向折断,暗黄色的酸液混合着神经组织狂喷而出!
那只虫兵瞬间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重重地砸在了一台报废的全息操作台上。
合围之势,瞬间土崩瓦解。
但刑野的连招才刚刚开始。
他单手撑地,借助着地面的反作用力,整个人犹如一张崩到极限后猛然释放的强弓,瞬间从地上弹射而起。他放弃了对残废虫兵的补刀,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刚才挥空镰刀、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状态的左侧虫兵。
“给老子死!”
刑野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右手的高频震荡匕首化作一道致命的幽蓝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自下而上地狠狠捅进了那只虫兵下颌处最柔软的神经节中!
“噗嗤!”
匕首齐根没入!高频震荡的刀刃在虫兵的脑髓深处疯狂绞杀,瞬间将它那颗巨大的暗红色复眼震成了无数块恶心的碎渣。
那只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便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了下来,暗紫色的□□顺着刑野的刀柄疯狂涌出,溅了刑野满手。
电光石火间,一死一残。
站在后方的谢珣,目光幽深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甚至连披在肩头的黑色军用披风都没有掀起半点波澜。看着前方那个宛如战神附体、将暴力美学演绎到极致的男人,谢珣那颗被无数数据和权谋填满的心脏,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安宁。
这种安宁,不是来源于什么坚不可摧的要塞,而是源于眼前这具为他浴血奋战的血肉之躯。在这个男人面前,谢珣不需要费尽心机去算计每一发炮弹的落点,他只需要安稳地站在这里,他的狂犬自然会把所有挡路的骨头全部嚼碎。
但战斗还未彻底结束。
那只最先发动攻击、被刑野用滑铲避开的为首虫兵,此刻已经彻底被同伴的死亡激怒。它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尖锐嘶鸣,那柄骨质镰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然放弃了与刑野纠缠,直接蹬碎了旁边的舱壁,借助反冲力,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越过刑野的头顶,直逼后方手无寸铁的谢珣而去!
在虫族那简单的蜂巢思维里,那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的碳基生物,才是它们最优先抹杀的核心目标。
“你敢!!!”
看到这一幕,刑野的眼眶瞬间眦裂,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这不仅是激怒,这简直触碰到了这头混血霜狼灵魂最深处的绝对逆鳞!
刑野连拔出匕首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松开刀柄,像一头发疯的史前巨兽一样猛然转身。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爆发出超越常理的负荷,骨骼发出令人胆寒的爆响,庞大的身躯直接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惨烈无比的飞扑拦截。
“哧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在舰桥内突兀地响起。
那只虫兵的骨质镰刀,并没有劈中谢珣。
而是狠狠地、深深地砍进了刑野那宽阔雄壮的左侧后背之中!锋利的骨刃直接切开了他那件纯黑色的战术军服,嵌入了坚硬的肩胛骨缝隙里。
剧烈的痛楚让刑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几滴蓝血顺着伤口飞溅而出。
但如果这只虫兵拥有人类的思维,它就会明白,这看似得手的一击,其实是它这辈子犯下的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错误。
刑野根本没有倒下,甚至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
相反,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令人头皮发麻的、充满着病态暴虐的狞笑。
“抓到你了,杂碎。”
刑野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嘶哑低吼。他竟然反向收紧了后背那恐怖的肌肉群,用自己的骨头和血肉,死死地卡住了那只虫兵的骨镰,让它根本无法将武器抽身!
紧接着,他那双粗壮犹如老树盘根般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探,死死地攥住了那只虫兵持刀的节肢。
“给我断!!!”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灵魂都吼出来的狂暴怒吼,刑野腰腹发力,双臂上的青筋犹如虬龙般暴起。他竟然硬生生地、凭借着纯粹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将那只高达三米、重达数吨的拟态虫兵,直接顺着背后的伤口来了一个毁天灭地的过肩摔!
“轰隆!!!”
那只虫兵被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庞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破晓号的舰桥都为之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满地的灰白粉尘如同喷泉般炸开。
刑野根本不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他犹如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凶狼,直接骑跨在那只虫兵的胸腔上,那双没有武器的铁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犹如狂风骤雨般狠狠地砸向虫兵那颗长着巨大复眼的头颅。
一拳,两拳,十拳……
“砰!砰!砰!”
沉闷、粘稠的砸击声不绝于耳。刑野的指骨在撞击坚硬的甲壳时纷纷破裂,渗出蓝色的血液,但他毫不在意。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机械般地挥动着双臂,每一拳都携带着足以砸穿钢板的恐怖动能。
直到把那只虫兵的整个脑袋,完完全全地砸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烂泥,他才缓缓地停下了动作。
当最后一只被踹断腿的虫兵,试图拖着残躯逃离这个恐怖的杀神时,刑野摇晃着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脚踩断了它的脊椎,随后用另一把震荡匕首,干净利落地切下了它的头颅。
战斗,在短短的三分钟内,以一种惨烈、血腥、却又充满着绝对碾压暴力的方式,宣告结束。
空旷的舰桥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虫族□□那刺鼻的强酸味,在空气中疯狂地交织、弥漫。
刑野站在那三具残破不堪的虫族尸体中间。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白雾。他那套原本挺括的战术服已经被扯得破烂不堪,左侧后背上的那道伤口虽然还在往外渗着血,但在霜狼基因强悍的自愈能力下,伤口边缘的肉芽已经开始蠕动、缓慢闭合。对于他这种级别的怪物来说,只要没有伤及心脏和大脑,这种程度的外伤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他随手甩掉匕首上的恶心黏液,将刀收回腿侧的刀鞘中。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当他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然灿若熔金的琥珀色竖瞳,投向站在不远处、毫发无损的谢珣时。
这头狂暴、嗜血、毫无理智的杀戮机器,眼底所有的凶残与戾气,就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一般,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骨髓里的、带着几分讨好与狂热的极致温顺。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谢珣。
在距离谢珣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刑野那条强壮的右腿猛地一弯,“扑通”一声,重重地单膝跪在了那层铺满骨灰与蓝血的地板上。
他没有去管自己背后的伤口,也没有去处理那些具有腐蚀性的虫族酸液。他只是深深地低下头,将自己那张沾着汗水与敌方血污的脸庞,万分虔诚、万分小心翼翼地,贴近了谢珣那双一尘不染的黑色军靴边缘。
“陛下……”
刑野的声音沙哑、破碎,透着一场酣畅淋漓杀戮后的低沉喘息。
但他语气中的那种病态的满足感,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把它们……都宰了。它们没有伤者您吧。”
刑野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野狗般湿漉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珣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他甚至在笑,一个混合着血腥气和疲惫的、狂野至极的笑容。
“您看。就算在这个没有舰队、没有主脑的鬼地方。就算您失去了所有的神权。”
“只要我还剩下一口气,只要我的骨头还没被全部敲碎。”
“您依然是这个宇宙里,最安全的神明。”
这是一种何等扭曲、何等疯狂的独占欲和献祭感。
在这片切断了一切联系、充满着致命危机的封闭虫巢里。谢珣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变成了一个必须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依赖他才能活下去的脆弱存在。
这种“被绝对需要”、“成为他唯一屏障”的深刻认知,就像是一剂全宇宙最猛烈的神经毒药,直接注射进了刑野的灵魂深处。他那颗心脏,在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与狂喜。
他甚至隐秘地希望,这条通往深渊的路能再长一点,再危险一点。这样,他就能流更多的血,就能把这个人,更久地、更深地锁在自己的保护伞下。
谢珣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头浑身是血、却笑得像个疯子一样的狂犬。
谢珣那颗因为洞悉了宇宙本质而变得冷酷、虚无的心脏,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被眼前这个男人那种不讲任何道理的、炽热到几乎要将人融化的忠诚,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在地球的贫民窟里,人命不如狗贱;在星际的王座上,亲情不如纸薄。唯有这个被烙印过奴隶印记的男人,用他那残破的□□,为他生生挡下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谢珣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优雅地弯下腰,在刑野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屈尊降贵地半蹲在了这片满是血污和骨灰的肮脏地板上。
谢珣伸出那双修长、苍白、宛如极品冷玉般的手。
他没有丝毫的嫌弃,也没有去顾及那些具有腐蚀性的虫族黏液,直接用那微凉的掌心,捧住了刑野那张沾满血污和泥泞的脸颊。
谢珣的拇指,缓缓划过刑野脸颊上那道刚刚被溅起的锐利残骸划出的细微血痕,沾染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干得不错。”
谢珣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随时会飘散的冷雾。
但这句话落在刑野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声九天惊雷。神明,在肯定一头猎犬的獠牙。
刑野的喉结剧烈地滑动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瞬间涌上了一层浓烈的水汽。他将脸颊更加用力地贴紧谢珣的掌心,仿佛要从那冰冷的温度中汲取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力量。
“只要您看着我,只要我还在您身边,就算把我的血抽干,我也能把这颗星球给您屠干净。”刑野的嗓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省点力气吧。”
谢珣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到骨子里的纵容与叹息。
他松开捧着刑野脸颊的手,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满地的虫族尸骸,看向了破晓号舰桥那条更加幽暗、深邃的通道尽头。
“这三只高阶拟态虫,只是虫族母体派来试探的开胃菜。那把暗金巨剑所散发出的波动,就在这艘战舰更下方的地心深处。”
谢珣将刚才从骷髅王座下拔出的微型量子存储器紧紧握在手中,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重新燃烧起了那种足以将整个宇宙踩在脚下的决绝与算计。
“走吧,我的大元帅。”
两人没有在舰桥多做停留。
他们跨过满地的虫族尸体,顺着“破晓号”那倾斜、幽暗的走廊,继续向着这颗被“熵寂之主”不断侵蚀的星球最深处走去。
沿途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诡异。
战舰的金属墙壁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庞大无比的、呈现出半透明玉石质感的灰白色钙化骨骼。这是远古虫族母体在被高维虚无同化后,留下的死亡残骸。
在这里,时间仿佛真的被冻结了。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空气的流动。
“滴答。”
突然,在经过一个巨大的钙化空洞时,谢珣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过人的感知力,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至极的、不属于这个死亡维度的异样声响。
那不是酸液滴落的声音。
“刑野。”谢珣压低了声音,黑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刑野立刻会意,庞大的身躯犹如猎豹般瞬间压低,手中的匕首反握,将谢珣死死地护在阴影中。
两人屏住呼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那个巨大的钙化空洞的中央,有一块平整的灰白色石台。
而在那块石台上。
竟然……
竟然长着一株植物!
在那片剥夺了所有生命变量、让一切归于虚无的绝对死地上,在这满是绝望和骨灰的深渊里。
一株娇弱无比、却散发着璀璨银蓝色光晕的植物,正孤零零地、却又无比倔强地扎根在那坚硬的钙化石板上。
那是一株犹如水晶雕琢而成的“铃兰花”。
它的花瓣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半透明水滴状,在黑暗中散发着一圈又一圈柔和的、带着一种深海空灵气息的光晕。
“那是……什么东西?”刑野皱紧了眉头,他从那株脆弱的小花上,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的杀意,反而感觉到了一种悲伤、熟悉的孤寂感。
谢珣死死地盯着那株散发着银蓝色光晕的铃兰。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复杂的、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在这个被‘熵寂’彻底吞噬的世界里,碳基植物是绝对不可能存活的。”
谢珣的声音在幽暗的洞穴里缓缓响起,透着一种洞穿了时空迷雾的深沉。
“除非,那根本不是什么植物。”
谢珣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那座石台。
“那是一段被庞大、偏执的情感,强行固化在这个空间里的……灵魂残影。”
当谢珣走到石台前,看清那株“铃兰花”根部刻着的那行古老、纤细的星际文字时。
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帝复现者,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荒谬、却又悲凉至极的苦笑。
那行文字写着:
【致我最骄傲、也最愚蠢的哥哥,塞拉菲尔。】
【即便你将整个宇宙变成了冰冷的囚笼,即便你选择了最懦弱的自杀。】
【我依然会在这片深渊里,等待你的归来。】
【——提贝里乌斯·阿斯特拉,绝笔。】
真相,在这一刻,以一种最出人意料、最令人心碎的方式,轰然反转。
那个在历史档案中被记载为英勇殉国的英雄;那个在谢珣的推断中,企图临阵脱逃、背叛了初代大帝的弟弟。
提贝里乌斯。
他根本没有背叛!
这株在这个无尽死域中绽放了三万年的孤独灵魂之花,在无声地向这个残酷的宇宙诉说着一段被彻底掩埋的、关于救赎与献祭的血泪史。
而隐藏在那把“暗金巨剑”背后的真正秘密,也随着这株铃兰的出现,向谢珣和刑野,揭开了它最恐怖、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