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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单向的星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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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星,最高医疗中枢。
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沉默之渊”覆灭之后,这颗粉蓝色的星球迎来了久违的平静。那些在太空中游弋的雇佣兵舰队已经被彻底驯服,变成了天鹅座最外围的一道钢铁城墙。
医疗室内的灯光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橘色。
谢珣靠在铺着黑色天鹅绒的软塌上,双眸微阖。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上,因为刚才那个犹如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而隐隐透出了一丝属于人类的、鲜活的温度。
刑野依然维持着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势,将脸深深地埋在谢珣的双腿之间。他那宽大粗糙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谢珣睡袍的边缘,仿佛只要他一松手,眼前这个神明就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在这个充斥着算计与背叛的宇宙里,只有当两个人处于这种绝对私密、绝对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时,那种跨越了阶级与生死的灵魂羁绊,才会如同藤蔓一般,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死死缠绕在一起。
刑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贪婪地嗅着谢珣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气息,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平复自己大脑里那场堪比超新星爆发的狂喜。
然而,这份难得的静谧,并没有持续太久。
“滴——”
一声异常尖锐、短促,且带有一种奇特电子颤音的警报,突然在控制室的穹顶上空响起。
这并非外敌入侵的红色警报,也不是系统崩溃的紫色警报,而是一种呈现出诡异银白色的柔和光晕。
主脑“夏娃”的全息投影在房间中央缓缓浮现。这一次,她的虚拟形象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几何体或者呆板的人形,她的全息数据流竟然出现了一种类似人类“困惑”的波动状态。
“伟大的缔造者,很抱歉打扰您的休息。”夏娃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迟疑,“深空探测阵列在距离伊甸星十二个天文单位的‘奥尔特星云’边缘,捕捉到了一组异常的空间折叠频率。”
谢珣缓缓睁开眼,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那一丝慵懒瞬间褪去,重新被深不可测的理智所填满。
他没有推开还趴在自己腿上的刑野,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把数据图谱调出来。是虫群的残部,还是巴伦剩下的深渊舰队?”
“都不是,陛下。”
夏娃将一幅闪烁着银黑色光芒的三维模型投影在谢珣的面前。
“这是一个虫洞。但它完全违背了帝国皇家科学院已知的所有物理定律。它不是由超大质量天体坍缩形成的,也不是任何空间撕裂武器留下的痕迹。它的边缘异常平滑,内部的引力场呈现出一种完美的闭环状态。”
夏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庞大的底层数据库比对,随后,她的电子音变得异常凝重:
“最重要的是,这个虫洞散发出的量子波段,与您体内的‘大帝起源代码’,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共振频率。就像是……就像是专门为您准备的一扇门。”
听到这句话,谢珣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一直趴在谢珣腿上的刑野,也猛地抬起了头。这头狂犬的直觉向来准得可怕,在听到“专门准备的一扇门”时,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专门为我准备的?”谢珣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团银黑色的星云模型上,大脑中那些属于初代大帝的远古记忆开始疯狂翻涌。
他想起了在“零号主脑”的白色虚无空间里,初代大帝在展示完那个名为“熵寂之主”的高维怪物后,曾经说过的一段话。
大帝说,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实验,把自己的灵魂和代码扔进了茫茫星海。
难道说,那个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在临死前不仅留下了能够统治宇宙的最高法理印章,还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留下了一条直通虚无深渊、或者通往某种终极武器的秘密通道?
“夏娃,立刻分析虫洞的稳定性和承载极限。”谢珣沉声下令。
“正在进行微观物理推演……”夏娃的数据流疯狂闪烁了足足三分钟,“推演完毕。陛下,这正是这个虫洞最诡异的地方。”
“它的质量承载上限被设定得小得令人发指。它排斥一切大型金属造物,排斥任何带有复杂能源反应的星舰。换句话说,您无法带领您的先遣军舰队进入其中。一旦进入的质量超过阈值,虫洞就会发生不可逆的量子坍缩,将里面的一切瞬间绞碎成夸克。”
夏娃给出了最终的致命结论:
“它只允许单个碳基生命体,且必须是与‘起源代码’产生共振的灵魂,独自通过。这是一条彻彻底底的、单向的单人通道。”
死寂。
医疗中枢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谢珣坐在软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袍的边缘。
只能一个人通过。
前方是不知道通往何处的未知维度,甚至极有可能直接面对那个连大帝都只能选择自杀来逃避的“熵寂之主”。不带一兵一卒,不带任何重型火力,单枪匹马地踏入深渊。
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场毫无理智的自杀行为。
“封锁那个坐标。把周围一万公里的星域列为绝对禁区。”
一个粗重、压抑、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刑野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那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硬生生地挡在了谢珣和全息投影之间,试图用自己的□□隔绝谢珣对那个虫洞的注视。
他双眼赤红地瞪着半空中的夏娃,犹如一头护崽的凶兽:“没有陛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那里!给我把那个见鬼的黑洞炸了!用反物质炸弹填平它!”
“刑野。”谢珣的声音冷冷地从他背后传来。
“陛下!那是陷阱!”刑野猛地转过身,大步跨到谢珣面前,双手死死地握住了谢珣的肩膀。他因为恐惧而忘记了控制力道,捏得谢珣的骨头都发出了轻微的抗议声。
“什么单人通道,什么起源代码共振,这全都是那个该死的高维怪物弄出来的把戏!它在引诱您过去!您现在的身体连走路都需要人扶,您怎么能一个人去那种连星舰都进不去的地方?!”
刑野的呼吸喷洒在谢珣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绝望与狂乱:“我不允许……我说什么都不会让您一个人去送死!如果您非要去,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谢珣被他捏得肩膀生疼,但他并没有皱眉,也没有释放基因威压去惩罚这头僭越的猎犬。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刑野那双盈满红血丝的眼睛。
“你觉得,靠着我们在星门外布置的那一万艘破铜烂铁,再加上伊甸星的重力磨盘,就能挡得住‘熵寂之主’的真正降临吗?”
谢珣的声音平缓而残忍,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表面的虚假繁荣。
“巴伦只是放出了一群失去理智的处刑人,就逼得我们底牌尽出。当那片死灰色的虚无真正笼罩银河系的时候,物理意义上的大炮和舰队,就像是试图阻挡海啸的沙堡。”
谢珣抬起手,覆在刑野那双青筋暴起的手背上,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决地将它们从自己的肩膀上一点点掰开。
“初代大帝用几万年的时间,证明了防守和朝贡只有死路一条。他留下的这个虫洞,不管通向哪里,这是我们唯一能够跳出棋盘、从根源上找到解决‘熵寂’方法的契机。”
谢珣站起身,虽然身形依然清瘦单薄,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属于宇宙主宰的傲慢,却让刑野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我必须去。而且,只能我一个人去。”
“不行!!”
刑野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咆哮。他再次扑上前,这一次,他没有去抓谢珣的肩膀,而是直接张开双臂,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将谢珣整个人禁锢在自己滚烫的怀抱里。
他把脸埋在谢珣的颈窝处,眼泪混合着冷汗,瞬间浸湿了谢珣睡袍的衣领。
“您说过我是一把剑……您怎么能去战场,却把您的剑留在家里?!”刑野的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哭腔,卑微得让人心碎,“没有您,我算什么大元帅?我算什么统帅?我只是一条没人要的野狗!求求您,带我一起走!就算被虫洞绞成碎片,我也要和您死在一块!”
谢珣任由他抱着,感受着男人那剧烈颤抖的庞大身躯。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叹息。他知道,这头狼已经把全部的灵魂都系在了自己身上。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即将面临浩劫的宇宙里,对他来说,确实比凌迟还要残忍。
但是,虫洞的物理法则是不容违背的。如果两个人强行进入,必定会引发量子坍缩。他不能带着刑野去送死。
“夏娃。”谢珣闭上眼睛,用脑电波下达了一条无声的指令。
“指令收到。强效神经阻滞剂,正在释放。”
“呲——”
医疗室的通风口里,瞬间喷出了一股无色无味的雾气。这种阻滞剂是专门用来制服失控的星际巨兽的,哪怕是刑野这种混血霜狼,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吸入,也会在十秒钟内失去行动能力。
刑野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成分的变化,但他不仅没有屏住呼吸,反而将谢珣抱得更紧了。
“陛下……您竟然对我用药……”刑野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满是被抛弃的绝望。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大脑的意识正在迅速模糊。
但他依然死死地咬着牙,拼命地收紧手臂,仿佛要把自己的骨肉和谢珣融为一体。
“别怕。”
谢珣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刑野那渐渐失去知觉的后脑勺,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我把天鹅座留给你。替我守好家,等我回来。”
“砰。”
十秒钟后,刑野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倒在了铺着地毯的地板上。他睁着一双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珣的衣摆,直到视线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谢珣看着倒在地上的刑野,沉默了许久。
他弯下腰,在那张冷硬、沾着些许泪痕的脸颊上,十分克制地留下了一个冰凉的吻。
随后,谢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袍,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能够洞穿星海的绝对冷酷。
“接通卡莉娅的通讯。”
……
半个小时后。
深海女王卡莉娅·阿斯特拉,满头大汗地从行政塔楼赶到了医疗中枢。
当她看到倒在地上、陷入深度昏迷的最高统帅刑野时,她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
在这个宇宙里,能把这头凶残狂犬放倒的,只有一个人。
“陛下……您这是……”卡莉娅胆战心惊地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谢珣。
谢珣已经换上了一套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黑色高维战术服。这套衣服紧紧地贴合着他修长的身躯,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甚至连防身用的震荡匕首都没有带。
“长话短说。”
谢珣转过身,将一枚散发着纯金色光芒的晶体芯片,随意地扔到了卡莉娅的脚下。
“这是伊甸星主脑‘夏娃’的次级代理权限,以及泛星系商业联盟最高金库的提取密钥。”
卡莉娅看着那枚代表着全宇宙最高行政和财富权力的芯片,并没有立刻弯腰去捡,反而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慌。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要把帝国的权柄交给我?”卡莉娅的声音在发抖。她是个聪明人,她深知在这个男人面前,天上掉下来的绝对不是馅饼,而是足以把她压死的陨石。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谢珣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次短暂的周边星系旅行。
“去哪里?需要带多少舰队?我立刻去安排星门跃迁调度!”卡莉娅连忙表态。
“不用舰队。我一个人走。”
谢珣指了指脚下陷入昏迷的刑野。
“这个蠢货醒来之后,一定会发疯。你拿着这枚芯片,调动伊甸星所有的安保矩阵,把他给我锁在主城里。告诉他,如果他敢破坏伊甸星的一草一木,或者擅自离开防御圈去找我,他就不再是我的狗。”
卡莉娅呆若木鸡。
把全宇宙最强大的武力统帅关起来?把帝国的权柄交给一个降将?然后这位刚刚把元老院连根拔起的大帝,要单枪匹马地离开?
“陛下……您到底要去哪?现在外面虽然被震慑住了,但巴伦的残党还在,各地的叛乱依然存在!您如果在这个时候离开,新建立的秩序会在瞬间崩塌的!”卡莉娅歇斯底里地想要劝阻这场荒谬的疯狂。
“崩塌了,就再建一次。如果连这点小场面你都镇不住,那你这位深海女王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谢珣走到卡莉娅面前,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中,散发着一种让卡莉娅完全无法直视的上位者威压。
“卡莉娅,你一直想上桌跟我赌一把。现在,我把整个宇宙的筹码都扔给你了。”
谢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弄。
“替我守住这片星海。如果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把我的帝国搞砸了,或者……你让躺在地上的这个人少了一根头发。”
谢珣没有说出后半句话,但那种实质化的死亡压迫感,已经让卡莉娅的脊背被冷汗彻底浸透。
“罪人……遵命。必将誓死捍卫您的王座。”卡莉娅双膝跪地,颤抖着捡起了那枚重若千钧的芯片。
谢珣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走上了一架停泊在落地窗外的、全宇宙体积最小、甚至连武器都没有配备的高速单人侦察艇。
随着侦察艇那幽蓝色的尾焰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孤寂的残影,谢珣离开了这颗他刚刚征服的星球,毫不犹豫地向着那片未知的银黑色虫洞疾驰而去。
……
“啊——!!!”
几个小时后。
伊甸星的医疗中枢内,爆发出一声足以将防爆玻璃震碎的恐怖咆哮。
刑野从深度昏迷中猛地惊醒。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瞬间充血,犹如两团燃烧的冥火。他甚至没有去分辨周围的环境,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寻找配偶的狂躁野兽一样,在房间里疯狂地四处搜寻。
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空气中那种让他安心的清冽气息,正在逐渐消散。
卡莉娅站在房间的角落里,周围环绕着整整两百名重装清道夫死士,但她依然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统帅阁下,请您冷静。”卡莉娅强装镇定地举起手中的那枚金色芯片,“大帝临走前下达了最高指令。在您恢复理智之前,您被禁止离开伊甸星半步。”
刑野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卡莉娅,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那枚芯片。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那种真正属于星际霜狼的、危险的低频嘶鸣。
“他不要我了。”
刑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在机械地复述着一个让他万念俱灰的事实。
“他嫌我没用……他嫌我挡不住那个高维怪物……所以他把我扔在家里,自己去送死了。”
这头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大元帅,此刻眼眶里涌出了滚烫的泪水。但他眼底的光芒,却并没有因为悲伤而黯淡,反而随着绝望的加深,燃烧起了一种比“熵寂之主”还要恐怖的、毁灭一切的病态疯狂。
“他以为……喷点药,留个命令,就能把我拴住?”
刑野的嘴角突然裂开,露出了满口森白的锋利獠牙。
他根本没有理会卡莉娅的警告,也没有去拔武器。他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完全无视了那些清道夫死士手中举起的激光枪,野蛮地、直接用肉身朝着医疗室的合金墙壁撞了过去!
“拦住他!!快开枪打他的四肢!”卡莉娅惊恐地大喊。
“砰砰砰!”
数百道高频激光打在刑野的身上,将他那身战术服烧得千疮百孔,湛蓝色的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但刑野完全没有躲避,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他那恐怖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到了极限,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面足以抵御战舰副炮轰击的合金墙壁,硬生生地被他用肩膀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刑野从窟窿中跳入半空,直接落在了一架正在巡逻的雇佣兵战术飞行器上。
他徒手撕开了飞行器的座舱盖,将里面吓傻的驾驶员直接扔了出去,然后抢夺了操纵杆。
“警告!检测到非法抢夺军用设备!伊甸星防空矩阵已锁定目标!”夏娃的电子音在天空中回荡。
“谁敢开火,老子回来屠他满门!!!”
刑野通过公共频道,发出了犹如厉鬼般疯狂的咆哮。
驻守在轨道上的那些雇佣兵星舰听到这个声音,全都吓得集体切断了火控系统的电源。谁敢开火打这位活阎王?不要命了吗?
飞行器在刑野粗暴的驾驶下,尾部喷吐出超载的赤红色火焰,化作一道流星,直奔奥尔特星云边缘那个闪烁着银黑色光芒的虫洞而去!
……
奥尔特星云边缘。
谢珣驾驶着那艘微型侦察艇,已经来到了那团巨大的银黑色虫洞面前。
即使隔着舷窗,他也能感受到那种超越了三维空间的、浩瀚无垠的量子拉扯力。虫洞的中心就像是一只神明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即将踏入其中的凡人。
“开始接驳空间通道。物理质量验证通过。单一生命体验证通过。”
侦察艇的主控屏幕上,亮起了绿色的通行指示灯。
谢珣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了操纵杆。他知道,只要跨过这道事件视界,他可能永远也回不到这个宇宙,再也见不到那头每天围着他打转的傻狗了。
但为了彻底斩断那种高维的凝视,他别无选择。
就在侦察艇的舰艏即将触碰到虫洞边缘的最后一秒!
“砰——!!!”
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刺耳、充满绝望与疯狂的剧烈撞击声!
谢珣猛地回过头。
在侦察艇的后方雷达显示屏上,一架外壳已经因为超速飞行而烧得通红、甚至开始解体的战术飞行器,正在以一种完全不要命的自杀式速度,疯狂地冲了过来!
“陛下!!!”
通讯器里,传来了刑野那声嘶力竭、伴随着剧烈喘息和鲜血喷涌声音的嘶吼。
“您别想甩掉我!!就算前面是虚无,我也要给您当垫脚石!!”
谢珣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万年不变的冷酷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彻底失控的惊慌。
“刑野!滚回去!这是单人通道!你进来会引发量子坍缩的!!我们会一起被绞碎的!!”谢珣对着通讯器大吼,他拼命地想要切断侦察艇的动力,试图阻止刑野的靠近。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架烧红的飞行器,在距离侦察艇还有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因为引擎彻底熔毁而发生了惨烈的爆炸!
在火光冲天的瞬间。
一个庞大无比的、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凭借着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力,如同炮弹一般,直接撞碎了侦察艇那层薄薄的光学舷窗!
“哗啦——!”
真空瞬间倒灌进狭小的侦察艇驾驶舱。
谢珣被狂风卷起,就在他即将被抛出舱外的那一刻。
一双粗壮有力、满是鲜血和严重烧伤的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抱住了他的腰。
刑野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用力地贴在谢珣的胸前。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面对量子坍缩的恐惧,只有一种终于抓住了全世界的、病态的满足与狂热。
“我抓到您了。”刑野在真空中,用口型无赖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谢珣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追随他,连宇宙底层物理法则都敢硬刚的狂徒。他眼底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理智算计,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神明都要为之沦陷的、疯狂的共鸣。
虫洞的警报系统发出了凄厉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多重生命体质量接入!量子通道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坍缩即将开始!”
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对死境中。
谢珣没有去推开刑野。
他反手用力地抱住了刑野那宽阔的后背。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狂暴的暗金色“起源代码”神光!
“既然你非要跟来找死。”
谢珣将自己的额头,死死地抵在刑野沾满鲜血的额头上。
“那我就连这狗屁宇宙的物理法则,一起撕了。”
伴随着谢珣那超越维度的恐怖脑电波爆发,他体内的起源代码化作一层耀眼的暗金色护盾,将他和刑野两个人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轰隆隆——!!!”
银黑色的虫洞在承受了超出逻辑的质量后,发出了震动整个星系的剧烈坍缩。
在这场足以毁灭一切的空间风暴中,那团包裹着神明与狂犬的暗金色光芒,蛮横地、硬生生地撕开了时空的壁垒,双双坠入了那片无尽的、充满未知与恐惧的深渊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