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继承人》土豆炖鸡仔

48、第 48 章 神降的余烬

　　英仙座边缘，沉默之渊。
　　中央一号母巢最深处的血肉穹顶内，那道由纯粹光学粒子与远古数据交织而成的暗金色虚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谢珣跨越千万光年投射而来的这缕意识残影，虽然没有实体，但那种属于星际造物主的绝对威压，却将整个穹顶空腔内的空气压缩到了令人窒息的密度。
　　“我把我的王权借给你三分钟。现在，握紧你的刀。去把这个装神弄鬼的大肉块，给我剁成肉泥。”
　　这句带着无上恩赐与暴虐的命令，在刑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原本正在死灰色的高维精神冲击下苦苦挣扎、几乎要失去自我意识的刑野，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那双因为充血而显得骇人无比的琥珀色竖瞳，猛地爆发出两团宛如实质的烈焰。
　　他感觉不到精神被侵蚀的痛苦了。
　　一股璀璨的暗金色数据流，顺着谢珣的虚影，如同倒灌的星河一般，直接注入了刑野的大脑皮层。这股力量并没有剥夺他的理智，反而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绝缘装甲，将那个“熵寂之主”散发出的冰冷虚无彻底隔绝在外。
　　不仅如此，这股源自初代大帝的原始代码，正在疯狂刺激着刑野体内那属于星际霜狼的变异基因。
　　“吼——！”
　　刑野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动整个血肉穹顶的狂暴狼嚎。
　　他那原本就庞大无比的身躯，在暗金色光芒的包裹下，肌肉纤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与重组声。他身上的黑色战术军大衣被膨胀的肌肉生生撑裂，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以及肌肤表面那层若隐若现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狼化角质层。
　　他手中的那两把高频震荡长刀，在接触到这股神明之力的刹那，刀刃上的幽蓝色光芒被彻底同化，变成了燃烧着暗金烈焰的审判之刃。
　　“如您所愿，我的陛下。”
　　刑野的声音沙哑、粗犷，透着无尽的嗜血与狂热。他根本不去管周围那些刚刚恢复理智、正陷入呆滞状态的纯血裁决者，而是将全部的杀意，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那个覆盖着死灰色晶体的巨大脑虫。
　　砰！
　　刑野双腿猛地发力，脚下那片柔软且布满神经黏膜的血肉地板，被他这恐怖的一蹬直接踩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惨绿色的□□冲天而起，而刑野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冲向了穹顶的最高处。
　　那只被高维意志污染的脑虫，显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表面那层死灰色的晶体疯狂闪烁，试图再次释放那种能够剥夺一切情感的精神冲击波。与此同时，连接着脑虫的数百根粗壮神经缆线，如同狂舞的巨型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朝着半空中的刑野狠狠抽打过来。
　　这些神经缆线坚韧，即便是重型巡洋舰的主炮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熔断，而且表面布满了分泌着强酸的倒刺。
　　但在握着“神明之刃”的狂犬面前，这些防御显得可笑至极。
　　“挡路的东西，都给我碎！”
　　刑野人在半空，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刀刃陀螺。两把暗金色的长刀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毁灭光网。
　　嗤啦！嗤啦！嗤啦！
　　那些足以绞碎星舰的神经缆线，在触碰到暗金色刀芒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豆腐般被毫无阻碍地切断。绿色的浓稠汁液如同暴雨般从切口处喷涌而出，洒在刑野的身上，却被他体表那层暗金色的能量护盾瞬间蒸发成刺鼻的青烟。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冲向猎物的脚步。
　　短短一秒钟。
　　刑野已经突破了所有的防御缆线，直接出现在了那只巨大脑虫的正上方。
　　脑虫表面那只由死灰色晶体裂开的“独眼”，死死地盯着这个渺小的碳基生物，眼底深处，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属于高维存在的惊愕。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低等的拼接者，能够免疫它的维度同化。
　　刑野没有给它任何思考的余地。
　　他双手反握刀柄，将两把燃烧着暗金烈焰的长刀高高举起，借着下坠的恐怖重力加速度，以及体内全部爆发的霜狼力量，朝着那只死灰色的独眼，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插了下去！
　　“给我死！！！”
　　轰——！
　　刀尖触碰到死灰色晶体的瞬间，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气浪。
　　那层代表着“熵寂之主”意志的死灰晶体，拥有着无视一切物理打击的绝对硬度。但在谢珣赐予的“王权”面前，这种硬度就像是遇到了克星。
　　暗金色的数据流顺着刀刃疯狂注入晶体内部，强行改写着它的分子结构。
　　伴随着一声犹如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响声，那层坚不可摧的死灰色晶体，从刀尖刺入的地方开始，向四周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着，刑野怒吼着，双手握住刀柄，在脑虫的皮层里用力一绞！
　　砰！
　　整个死灰色的晶体层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黯淡的光屑。失去了高维装甲的保护，下面那颗半透明的、巨大的脑髓组织，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刑野的屠刀之下。
　　“不……不可……能……”
　　一道充满着虚无感与难以置信的怪异意念，在穹顶内绝望地回荡，那是隐藏在脑虫体内的高维意志碎片发出的最后哀鸣。
　　刑野根本不理会这声音，他抽出长刀，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扭转，一记横扫千军的斩击，直接将那颗堪比一座小楼大小的脑虫，从中间平滑地一分为二！
　　哗啦——！
　　海量的、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乳白色脑浆，混合着绿色的黏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脑虫那被切开的庞大躯体中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下方的血肉地板。
　　那股试图同化一切的高维冰冷气息，随着脑虫的死亡，彻底烟消云散。
　　刑野沉重地落在地上，战靴踩在齐膝深的脑浆与黏液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的两把高频震荡刀因为承受了过度的高维能量，此刻正冒着红炽的热气，刀刃甚至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他赢了。
　　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把这个连纯血裁决者都能轻易控制的深渊怪物，彻底剁成了一摊烂泥。
　　然而，刑野没有去检查战利品。他立刻转过身，抬起头，那双依然燃烧着狂热火焰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道渐渐变得透明的暗金色虚影。
　　“三分钟的王权，你只用了一分钟。”谢珣的虚影依然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姿态，他看着浑身浴血、犹如魔神降世的刑野，那双黑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赞赏。
　　“为了您，我一秒钟都不会耽误。”刑野单膝跪在令人作呕的血水里，仰着头，声音沙哑得可怕，“您看起来很累，陛下。请立刻收回您的意识，您的本体需要休息。”
　　刑野敏锐地察觉到，谢珣的这道虚影正在发生轻微的闪烁。跨越数千万光年进行高维度的能量传输，这对谢珣那具尚未完全恢复的凡人躯体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透支。
　　“知道我累，回来的时候就把手脚放干净点。别再带着一身臭水沟的味道进我的房间。”
　　谢珣的虚影留下了这句带着几分戏谑与独占欲的警告。
　　随后，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如同幻影般碎裂，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了这片恶臭的穹顶空腔内。
　　随着谢珣意识的离去，那种压制着一切的绝对威压也随之消失。
　　刑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肌肉开始收缩，恢复了原本虽然庞大但依旧属于人类范畴的体型。他随手扔掉那两把已经报废的震荡刀，目光扫向了周围。
　　那一万名穿着纯白色装甲的“纯血裁决者”，此刻已经从逻辑混乱中完全恢复了过来。
　　当01号裁决者看到地上那一摊被劈成两半的脑虫尸体，以及站在尸体旁、宛如杀神般的黑衣统帅时。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代表着数据运算的流光飞速闪动。
　　“威胁目标已清除。蜂巢意志网络已断开。”
　　01号裁决者转过身，面向刑野。
　　“咔哒。”
　　一万名纯血裁决者，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基因崩塌步枪背在身后。然后，在这片污浊不堪的血肉地狱里，面向刑野，深深地低下了他们那毫无感情的头颅。
　　他们是在向最高统帅致敬。更是向刚才降临在此地、赋予了这头狂犬无上神威的那位造物主致敬。
　　刑野冷冷地看着他们，扯过一块还算干净的内层布料，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任务完成。”刑野打开了军团的公共通讯频道，“全队撤出母巢。通知外面的雇佣兵舰队，准备接收战利品。”
　　……
　　视线切回到星际战场的外围。
　　代号“沉默之渊”的深空绞肉机，在脑虫被刑野斩杀的那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原本如同黑色海啸般、不知疲倦地向着人类防线发起自杀式冲锋的无尽虫群，突然像被集体切断了电源的机器玩具。
　　那些正挥舞着镰刀前肢准备劈砍星舰护盾的突击虫，那些正鼓起腹部准备喷吐强酸的工兵虫，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它们那毫无焦距的复眼里，原本闪烁着的统一指令光芒瞬间熄灭。
　　蜂巢意志，断裂了。
　　失去了中央大脑的统一指挥，这群令人绝望的宇宙天灾，在几秒钟的停滞后，彻底退化成了遵循最原始生物本能的低等野兽。
　　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刚刚还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作战的虫子，突然转过头，将锋利的口器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因为在它们简单的生物逻辑里，当没有了上级的压制，周围那些散发着浓郁蛋白质气味的同类，就是最好的食物。更何况，那些刚刚完成了“现场进化”、披着暗银色甲壳的新型虫子，在普通虫子眼里，简直就是一块块行走的极品能量块。
　　整个虫族阵营，瞬间陷入了惨烈无比的自相残杀。
　　黑色的太空中，到处都是虫子互相撕咬、吞噬的景象。绿色的酸液和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它们甚至忘记了前方那支庞大的人类舰队，完全沉浸在了互相啃食的狂欢中。
　　“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血牙”佣兵团的指挥舱里，卡尔死死地贴在舷窗上，仅剩的那只肉眼瞪得溜圆。他眼睁睁地看着前方那堵不可逾越的暗银色虫墙，在短短几分钟内，因为内讧而土崩瓦解。
　　“报告团长！敌方阵型的能量协调性跌至零点！它们的内部通讯网络彻底消失了！”副官看着雷达上混乱不堪的数据，激动得大喊大叫。
　　卡尔呆滞了片刻，随即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是统帅！刑野大元帅得手了！他真的把那个大肉块的脑子给挖出来了！”
　　卡尔猛地转身，冲向全舰的通讯广播，兴奋得口水四溅：“兄弟们！虫子的指挥系统瘫痪了！它们现在就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野兽在狗咬狗！”
　　“不要用主炮！用牵引光束！用捕捞网！给我把那些披着暗银色甲壳的虫子尸体，完完整整地捞回来！”
　　卡尔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与狂热。
　　“你们这群蠢货难道还没看出来吗？！那种能够折射等离子光束的暗银色甲壳，是全宇宙最顶级的天然星舰装甲材料！只要弄到几片卖给黑市里的军火商，换来的寿命足够我们花到宇宙毁灭！”
　　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本还处于极度恐慌中的雇佣兵们，看着外面那漫天飞舞的虫子尸体，眼睛瞬间就绿了。
　　在这个资本至上的宇宙里，恐惧永远敌不过贪婪。
　　前一秒还是致命的威胁，后一秒就变成了价值连城的金矿。
　　上万艘海盗星舰立刻改变了战术。他们关闭了主炮，纷纷从飞船腹部弹射出巨大的高强度纳米捕捞网和引力牵引光束。他们就像是一群冲进金库的疯狂劫匪，驾驶着战舰，野蛮地冲入那片混乱的虫群之中，不顾一切地打捞着那些珍贵的暗银色虫甲。
　　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虫子扑到星舰上，也会被兴奋过度的海盗们用近战武器直接肢解。
　　一场原本毫无希望的惨烈消耗战，在谢珣的微操和刑野的斩首之下，戏剧性地变成了一场全宇宙最盛大的“废土拾荒节”。
　　这，就是那位坐在王座上的暴君，给这群亡命之徒准备的真正赏赐。
　　……
　　天鹅座，伊甸星。最高中枢控制室。
　　“滴——生命体征急剧下降！警告！缔造者脑神经元出现大面积过载熔断迹象！”
　　主脑夏娃的红色警报灯，在控制室内疯狂地闪烁。
　　当那道投射在虫族母巢的意识虚影彻底消散的瞬间，坐在高背椅上的谢珣，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一口粘稠的、甚至带着些许内脏碎块的黑血，直接喷溅在了面前那张昂贵的黑金书桌上。
　　他的双手死死地扣着桌子的边缘，指甲在坚硬的金属桌面上划出了几道刺耳的划痕。
　　谢珣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庞，此刻已经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死灰色。他的双眼紧闭，细密的冷汗如同雨水般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滴落，将那件暗金色的居家常服彻底湿透。
　　跨越千万光年的高维意识投射，加上与“熵寂之主”那一缕污染意志的正面对抗。这对于一具甚至没有接受过哪怕最基础基因强化的地球凡人躯壳来说，简直是在用肉身去硬抗核爆。
　　如果不是大帝的“起源代码”在死死地护住他的脑干，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具没有任何意识的植物人了。
　　“陛下！”
　　一直站在角落里、被迫旁观了这一切的卡莉娅，此刻终于从那种深入骨髓的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几乎要从高背椅上滑落的谢珣，本能地想要上前搀扶。但当她的脚步刚刚迈出半步时，她却猛地停住了。
　　卡莉娅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疯狂的纠结。
　　现在，这个掌控着全宇宙生死大权的暴君，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伊甸星的防御系统因为引力逆转而耗尽了能源，刑野那个杀神还在千万光年之外的英仙座。
　　这间空旷的控制室里，只有她和谢珣两个人。
　　如果她现在拔出藏在袖口里的那把微型毒素注射笔，扎进谢珣的脖子里……那她不仅能拿回属于阿斯特拉家族的统治权，还能永远解决掉这个将整个宇宙踩在脚下的疯子。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足以改变历史的机会！
　　卡莉娅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发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目光死死地盯着谢珣那毫无防备的后颈。
　　“你想杀我？”
　　就在卡莉娅陷入天人交战的瞬间。
　　谢珣那带着浓重血腥味、虚弱到了极点，却依然透着无尽嘲弄与冰冷的声音，缓缓在控制室里响起。
　　卡莉娅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坠冰窟。
　　谢珣并没有睁开眼睛。他依然保持着那种痛苦佝偻的姿势，但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刺穿了卡莉娅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你大可以试试。”
　　谢珣缓慢地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随意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渍。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处于绝境的慌乱，反而绽放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这间屋子的四面墙壁里，隐藏着六十把高频微缩激光枪。只要你的心率超过一百二十，或者你的肌肉纤维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前置动作，夏娃就会在零点一秒内，把你的那条漂亮的鱼尾巴，打成筛子。”
　　卡莉娅的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果然在那些看似平整的金属墙壁接缝处，看到了微弱的红色瞄准光点。
　　她颓然地松开了藏在袖口里的手，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罪人不敢……罪人只是想看您是否需要呼叫医疗合成人。”卡莉娅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彻底被击碎了所有幻想的悲凉。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算计和野心，都像是一个婴儿在巨龙面前挥舞木棍般可笑。这个暴君，即使在最虚弱、最濒死的时候，也早已经把所有的退路和杀招算计得滴水不漏。
　　“收起你那些可怜的心思，做好你账房先生的本职工作。”
　　谢珣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黑眸虽然黯淡了许多，但其中的锋芒依旧锐利如刀。
　　他冷冷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深海女王，像是在下达一份不可更改的宣判。
　　“去查收前线的战报。告诉卡尔那个蠢货，虫族的尸体是无价的战略资源。那些暗银色的甲壳可以用来锻造全新的星舰装甲，那些高浓度的强酸可以提炼成动能武器的附魔涂层。”
　　谢珣靠在椅背上，虽然身体依然在微微颤抖，但他的大脑已经在勾勒着下一场宏大战争的蓝图。
　　“我要把这支雇佣兵舰队，用虫子的骨血，彻底武装到牙齿。”
　　谢珣的目光越过卡莉娅，看向全息星图上那片正在被雇佣兵疯狂打扫的“沉默之渊”。
　　“因为，这不过是‘熵寂之主’用来试探我们的一群先头恶犬。”
　　“真正的深渊……才刚刚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