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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废墟上的狂 ...

  •   天琴座旋臂边缘,代号“塞塔-09”重金属矿业行星。
      这里的常年温度维持在零下四十度,没有大气层,天空中永远悬挂着三颗颜色惨淡的衰老恒星。星球表面布满了深不见底的矿坑,那是阿斯特拉家族为了开采制造星舰装甲所需的稀有元素,而用激光重炮生生轰出来的疮疤。
      在这颗星球上,生活着大约三十亿名底层矿工。他们从出生起就被植入了神经控制芯片,每天在充满剧毒辐射的矿井里劳作二十个小时,换取的仅仅是能够勉强维持细胞不至于崩溃的劣质合成营养膏。
      矿区总督是一位名叫霍尔的纯血男爵。他常年待在位于星球同步轨道上的奢华空间站里,喝着从伊甸星空运来的顶级红酒,看着下方的奴隶们像工蚁一样劳作。在他的眼里,这三十亿人根本不配称之为生命,他们只是资产负债表上的一串消耗品数字。
      然而,今天。
      那道由谢珣亲自下达的、伴随着最高底层代码权限的“全民战争动员令”,直接穿透了空间站的防火墙,甚至越过了矿工们体内的神经控制芯片,强行播放在了这颗星球每一个活人的视网膜和脑神经元中。
      【废除《神圣财产不可侵犯法案》。废除纯血皇室免役权。】 【任何人,只要能斩下敌人的头颅,便能获得积分。积分可合法兑换纯血贵族的星脊储备、居住权,甚至是他们的命。】
      这段冰冷、残酷,却又充斥着无上权力的宣告,在塞塔-09行星的深渊矿坑里,足足回荡了三遍。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亿习惯了跪着生、闭着眼死的奴隶,仿佛失去了理解语言的能力。他们呆呆地停下了手中沉重的等离子开矿镐,透过布满灰尘的防护面罩,面面相觑。
      打破这份寂静的,是矿区监工那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干什么?!谁允许你们停下的!一群低贱的猪猡!主脑系统遭遇了黑客攻击,那都是假消息!立刻给我滚回去干活!否则本月所有人的寿命配给全部扣除!”
      一个大腹便便、手里挥舞着高压电磁鞭的监工,狠狠地将鞭子抽在了一个年轻矿工的背上。
      如果是平时,那个年轻矿工会立刻跪地求饶,然后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继续去搬运沉重的矿石。
      但这一次,年轻矿工没有跪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因为常年缺乏营养而深深凹陷的眼睛里,燃烧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名为“野心”与“仇恨”的恐怖火焰。
      “假消息?”年轻矿工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可我的账户里,就在刚刚,收到了一笔来自中央时间银行的‘平民动员津贴’。虽然只有五天的寿命……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星脊数据。”
      监工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终端。不仅是那个矿工,就连他这个底层管理者的账户里,也多出了一笔可观的启动资金。
      大帝的恩赐是真实的。旧的法则,真的被撕碎了。
      “你……你想干什么?”监工看着周围成千上万名慢慢围拢过来的矿工,看着他们手中那些原本用来开凿坚硬岩石的等离子高频镐,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你刚才打了我一鞭子。”年轻矿工举起手中那把闪烁着致命幽蓝光芒的重型开矿镐,眼神冷得像一块冰,“根据大帝的新法典,你现在是旧秩序的维护者。杀了你,你的寿命,你的财产,就都是我的战利品了。”
      “噗嗤!”
      没有多余的废话,高频开矿镐毫不留情地劈开了监工的头颅。鲜血和脑浆溅在周围冰冷的岩壁上,宛如吹响了地狱反叛的号角。
      “杀!!杀了这群吸血鬼!!”
      “抢走他们的星脊!我们要活下去!我们要去中央银行兑换寿命!!”
      三十亿压抑了无数个世代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矿工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踩着监工的尸体,疯狂地冲向了通往地表的太空港。他们用简陋的采矿炸药炸开了空间站的防御门,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将那位躲在奢华房间里瑟瑟发抖的霍尔总督生生撕成了碎片。
      而在将总督的私人星脊储备库洗劫一空后,这群刚刚完成阶级跨越的暴徒并没有就此散去。他们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寿命凭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谢珣那句“我们的敌人,是那个企图抹除一切的神”。
      想要保住这些抢来的财富,想要真正成为这片宇宙的主人,他们就必须响应那位远在伊甸星的大帝的号召,去参加那场即将到来的终极战争。
      “抢下那些运矿船!改装它们!我们要去天鹅座!我们要去参军!!”
      年轻的矿工高举着沾满鲜血的开矿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同样的场景,在银河系的成千上万个边缘农场、小行星带、地下黑市中同时上演。
      旧的贵族庄园在燃烧,傲慢的纯血统领被自己的家奴挂在路灯上。鲜血染红了无数颗星球的地表,但这并非毫无意义的毁灭。
      在这场被称为“大帝之怒”的全宇宙大清洗中,那些怯懦的、只会依靠旧法律剥削的寄生虫被无情地淘汰;而那些敢于拔刀、拥有强悍求生欲的亡命之徒,则踩着尸骨完成了最残酷的自然选择,化作了一股股源源不断的、带着浓烈煞气的新生力量,疯狂地向着天鹅座的远征军大本营汇聚。
      一台崭新的、冷血而高效的星际战争机器,正在旧时代的废墟之上,用万亿人的骨血重新浇筑成型。
      ……
      天鹅座,伊甸星。最高中枢控制室。
      全息落地窗外,双子恒星的光辉倾洒在残破却正在迅速重建的浮空岛屿上。
      控制室内的全息星图,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目的深红色。那是无数个星球正在发生暴动、洗牌和政权更迭的实时数据反馈。
      死亡人数的统计栏里,数字正在以一种让人心脏麻痹的速度疯狂滚动。几千亿、几万亿的生命,在短短半个月内灰飞烟灭。
      谢珣靠在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黑金高背椅上。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暗银色长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玉般的锁骨。那双深渊般的黑眸静静地注视着那串不断跳动的死亡数字,眼神中没有悲悯,也没有快感,只有一种宛如俯瞰众生的神明般的深沉与虚无。
      “陛下。”
      刑野端着一杯配制好的温热营养液,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桌旁,动作轻柔地将杯子放在谢珣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半个月来,作为皇家先遣军的最高统帅,刑野几乎没有合过眼。他不仅要镇压那些偶尔想要趁乱捞一把就跑的海盗,还要负责接收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由底层矿工和平民临时拼凑而成的“新兵”。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但只要一回到这个房间,只要视线落在这个青年的身上,他眼底所有的戾气和疲倦都会被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所取代。
      “又死了三十个星区的旧贵族,平民在洗劫过程中伤亡超过七百亿。”刑野低声汇报道,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不在乎贵族的死活,但他毕竟也是从底层爬出来的,看着那么多和自己曾经一样的人在混乱中丧生,心底多少有些波澜。
      谢珣端起营养液,轻轻抿了一口。
      “觉得残忍吗?”谢珣的声音很轻,在宽阔的控制室里回荡。
      “战争总要死人。”刑野垂下眼眸,给出了一个非常佣兵式的回答。
      “这不叫战争,这叫‘淬火’。”
      谢珣放下水杯,目光透过星图,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深空。
      “三万年来,阿斯特拉家族把全宇宙的人类当成笼子里的家禽来圈养。这种安逸和单向剥削,早就让整个文明的骨头都生锈了。如果我就这么接管帝国,带着一群连枪都不敢开的温顺绵羊去面对‘熵寂之主’,那不过是给那个高维怪物送去一盘精美的点心。”
      谢珣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一把生锈的钝剑,是劈不开维度的。”
      “我必须用鲜血和贪婪作为燃料,把这片星海彻底烧沸。那些在这场内部清洗中死去的平民和贵族,是注定要被淘汰的残渣。而那些踩着尸体活下来、带着满身戾气来到伊甸星的人,才是我真正需要的战士。只有疯子和恶鬼,才配站在对抗虚无的第一线。”
      这番话冷酷到了极点,彻底剥离了所有的道德伪装,将帝王心术的残暴展现得淋漓尽致。
      刑野听着,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他看着谢珣那张平静的侧脸,心脏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
      这就是他的王。一个为了最终的胜利,敢于将全宇宙作为祭品投入火炉的终极暴君。
      但偏偏是这份残缺了所有温情的理智,让刑野甘之如饴地沉沦。因为他知道,谢珣之所以变得如此冷血,是因为在这个青年的肩膀上,扛着整个宇宙存亡的恐怖真相。
      “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无论背负多少骂名,先遣军的炮口,永远只指向您目光所及之处。”刑野单膝跪下,自然地将脸颊贴在谢珣放在膝盖的手背上,宛如一头献祭了所有忠诚的巨狼。
      谢珣垂下眼帘,看着膝边这个高大凶悍的男人,手指下意识地穿插进刑野那略显凌乱的短发中,轻轻摩挲着。
      “起来吧。我还没脆弱到需要你每天跪着表忠心的地步。”谢珣的语气放缓了一些,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纵容。
      谢珣站起身,带着刑野走到了控制室中央的那台环形神经接驳台前。
      “关于‘熵寂之主’,这半个月我并没有闲着。”
      谢珣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滑动。随着他的动作,全息星图上那些代表着各星区暴乱的红点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隐藏在联邦最高机密数据库最底层的、古老的星域测绘图。
      这幅星图的边缘,有一大片广袤的区域被标注为刺目的黑色,上面打着一个巨大的、代表着绝对禁忌的交叉骨骼符号。
      “你还记得巴伦临死前释放的‘处刑人’军团吗?”谢珣盯着那片黑色区域,缓缓开口。
      “当然记得。一群毫无理智、只知道吞噬能量的异星怪物。如果不是您启动了伊甸星的引力引擎把它们碾碎,我们现在已经连灰都不剩了。”回想起那漫天的黑色蝗虫般的生物,刑野依然感到一阵后怕。
      “在世人的认知里,‘处刑人’是被大帝制造出来的失败生物兵器。但我在零号主脑的数据深渊里,看到了关于它们真实起源的一角。”
      谢珣转过头,看着刑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常识的重磅炸弹。
      “它们不是失败品。它们,甚至不完全是人类创造的。”
      刑野愣住了:“不是人类创造的?那是什么?”
      谢珣的手指在星图的那片黑色禁忌区域轻轻一点。画面瞬间放大,呈现出无数颗荒芜死寂、表面布满深坑和巨大肉质菌毯的诡异行星。
      “在很久很久以前,远在初代塞拉菲尔大帝建立‘星脊朝贡体系’之前。这片宇宙为了对抗‘熵寂之主’那种高维度的死灰色同化,曾经尝试过另一种走入歧途的极端自救方式。”
      谢珣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幽远,仿佛在讲述一个远古的神话。
      “硅基的‘熵寂’,代表着绝对的静止、冰冷和没有情感。为了对抗这种静止,宇宙中诞生了一种走向另一个极端的生命形态——追求无限的增殖、无限的变异、以及绝对混乱的生物本能。”
      “这就是‘虫族’。”
      听到“虫族”两个字,刑野的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在星际佣兵的传说里,这是一种只存在于遥远外环、专门吞噬恒星内核的宇宙天灾。
      “巴伦释放的那些‘处刑人’,其实只是阿斯特拉家族利用极少量的低阶虫族基因,混合了人类死囚血肉杂交出来的廉价仿制品。它们只保留了虫族吞噬的本能,却失去了虫族最可怕的特性——无限进化的‘蜂巢意志’。”
      谢珣的目光深邃得宛如黑洞。
      “初代大帝当年发现了真正的虫族母星。他原本想利用虫群那永不枯竭的生物活性,去对抗‘熵寂之主’的蔓延。但他很快发现,真正的虫群根本无法被人类控制。它们不仅会吞噬硅基虚无,它们同样会把人类文明当成蛋白质储备粮吃得干干净净。”
      “所以,大帝放弃了这个计划。他建造了‘阿尔法’系列星门,组建了深渊舰队,将虫群死死地封锁在了英仙座旋臂的尽头,将其变成了宇宙的禁区。然后,他才转而选择了毫无尊严的‘星脊朝贡’路线。”
      谢珣讲述完这段尘封的历史,整个控制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人类、企图归零一切的熵寂之主、以及代表着绝对生物混乱的无尽虫群。
      这才是这片星海真正的、令人绝望的三足鼎立格局。人类夹在两者之间,就像是夹在冰川与岩浆之间的微小草芥,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陛下……”刑野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既然虫族被封锁在英仙座边缘,只要我们不去招惹它们,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依然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熵寂之主’,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
      谢珣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他看着星图上的某个特定坐标。
      “但你忘了。就在半个月前,巴伦为了杀我,强行剥夺了深渊舰队的底层权限,导致深渊舰队被联邦最高法理强行锁死,集体陷入了强制休眠。”
      “这意味着,那道阻挡了虫族三万年的大门……”谢珣的声音冷得掉渣,“现在,完全敞开了。”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控制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卡莉娅·阿斯特拉,这位刚刚才离开不久的深海女王,此刻连最基本的敲门礼仪都顾不上了。她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毫无血色,甚至连嘴唇都在剧烈地哆嗦。
      她的手中死死地攥着一块闪烁着最高级别黑红色光芒的加急战术数据板。
      “陛下!出事了!”
      卡莉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破音,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谢珣的面前,甚至忘记了刑野那充满杀意的警告眼神。
      “帝国重建委员会刚刚收到一条来自英仙座旋臂边缘的断点求救信号。是‘77号深空监测站’发出的最后绝唱。”
      卡莉娅将那块战术板颤抖着递给谢珣,由于恐惧,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监测站……没了。深渊舰队的封锁线消失后,某种无法理解的庞大生物群,突破了防线。”
      谢珣没有去接那块数据板,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夏娃将画面投影到大屏幕上。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画质斑驳不堪、充满雪花点和电磁干扰的残缺录像。
      画面中,一座直径超过百公里的巨型联邦监测空间站,正在太空中无助地漂浮。
      而在空间站的前方,黑暗的宇宙背景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猩红色光点。
      紧接着,一艘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星舰”缓缓驶入了镜头。
      那根本不是金属打造的飞船!那是一块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肉质大陆!
      它的外壳由厚达几十米的灰褐色生物甲壳构成,表面布满了如同呼吸般起伏的巨大肉瘤和喷吐着绿色酸雾的排气孔。在这个庞大到堪比卫星的母巢周围,环绕着数以百亿计的、形态各异的狰狞生物。它们有的像长着膜翼的巨型节肢动物,有的像漂浮在真空中喷吐电浆的水母。
      那是真正的、纯血的虫族大军!
      录像的最后几秒,那座巨大的生物母巢上,突然裂开了一张直径达到十几公里的深渊巨口。无数条长满倒刺的生物触手从巨口中探出,像缠绕一个脆弱的玩具一样,死死地缠住了那座百公里级别的空间站。
      伴随着一阵无声的、却能通过画面让人感受到绝望的物理挤压,整座空间站被生生拖入了那个深渊巨口之中。
      随后,画面彻底中断,只剩下一片刺耳的雪花。
      控制室里,除了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听不到任何声音。
      卡莉娅瘫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脸,绝望的哭泣声压抑在喉咙里。她作为一个运筹帷幄的政客,在面对这种不讲理的、绝对的数量与生物变异的碾压时,感到了彻底的无力。
      “虫群……它们醒了。它们闻到了阿斯特拉家族统治崩塌的血腥味。它们正在向内环星域推进……”卡莉娅喃喃自语,仿佛在宣判宇宙的死刑。
      刑野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他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张拉满的强弓,随时准备弹射出去。他不在乎敌人是人类还是虫子,只要敢威胁到谢珣,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咬。但他也很清楚,面对这种数量级的生物天灾,个人的勇武实在太过渺小。
      只有谢珣。
      谢珣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连刚才那种虚无的迷茫都被一扫而空。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最终定格的雪花,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深处,竟然燃烧起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属于顶级赌徒看到终极筹码时的狂热兴奋。
      “陛下……”刑野看着谢珣那反常的神态,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慌什么。”
      谢珣缓缓转过身,那件暗金色的居家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卡莉娅,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睥睨一切的冷笑。
      “我刚才还在想,该去哪里找一把足够锋利、足够不讲规矩的刀,去劈碎‘熵寂之主’那片死灰色的天。”
      谢珣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屏幕上那令人作呕的生物母巢。
      “这不,这把最完美的、全宇宙最残暴的刀,自己送上门来了。”
      卡莉娅呆滞地抬起头,完全无法理解这位暴君的逻辑。用虫族去打熵寂之主?那无异于饮鸩止渴!虫群在打败高维虚无之前,绝对会先把人类吃得一干二净!
      “陛下,您不能这么想!虫群是无法交流、无法控制的!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吞噬的本能!”卡莉娅歇斯底里地反驳道。
      “无法控制?”
      谢珣缓缓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正在集结的上万艘海盗雇佣兵星舰,以及那刚刚被镇压、充满戾气的伊甸星。
      “在半个月前,你们也说这些海盗是无法控制的野狗。但我现在,不也稳稳地握着他们的缰绳吗?”
      谢珣转过头,那双充满神威的黑眸锁定着刑野,眼底燃烧的战意足以点燃整个星河。
      “传我的最高统帅密令。”
      “停止一切针对内部叛乱的镇压。命令所有已经完成整编的‘皇家第一先遣军’,放弃防守姿态。”
      谢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宇宙丧钟上的重锤。
      “给那些刚刚拿了寿命利息的雇佣兵们,下发最顶级的军用重火力装甲。”
      “全军向英仙座旋臂边缘,跃迁。”
      “既然这第三个玩家急着上桌。”谢珣冷酷而狂妄地笑了起来,“那我们,就亲自去边境,去给这群不知道规矩的虫子,立一立我们天鹅座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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