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星》想吃亿个冰淇淋

2、第二章 天才与普通人 摔了，疼，

　　镇渊军校的迎新会在主礼堂举行。

　　可容纳五千人的礼堂，此刻座无虚席。新生们穿着各院系的制服，按照专业区域落座。

　　重机甲系在最前排——他们是军校的宠儿，待遇自然不同。轻机甲系紧随其后，然后是工程系、指挥系、医疗系。而音乐系在最角落，林星燃坐在最后排，看着前排那些意气风发的背影。

　　周晚坐在她旁边，小声说：“你看，最前面那个女生，就是重机甲系的S级新生。她叫端木薇，是奎星端木家的人。”

　　林星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坐在旁边的苏念也抬头偷偷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生，长发披肩，坐姿笔挺，像一株孤高的白杨。周围的人都在偷偷看她，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前方。

　　“端木家？”林星燃问。

　　“嗯哼，端木家掌握着机甲核心引擎的技术专利，”苏念说，“而端木薇是他们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从小就接受着最顶尖的培养。听说她三岁就能和低阶机甲产生共鸣，十岁时精神力就达到了S级，S级诶！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林星燃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十岁时还在学校里背课文，在家里等妈妈下班。人和人的差距，从人出生就开始显现了，但她不嫉妒，嫉妒是弱者的情绪，而她不是弱者。

　　随着领导们一一发言完毕，最令人瞩目的新生代表发言环节开始了，端木薇站了起来，理了理制服，背脊挺拔地走上讲台。

　　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而后才开口说道：“我是端木薇，重机甲系新生，精神力评级S。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来镇渊？端木家历代都去天工军校，那里才是我的归宿。”

　　她顿了顿，“因为我想看看，号称‘镇守深渊’的军校，到底有没有资格配上这个名字。希望在接下来的四年里，你们不会让我失望，谢谢。”

　　全场哗然。

　　这是新生发言？这是挑衅吧？

　　台上端木薇优雅地鞠躬，泰然自若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周晚张大了嘴巴：“她……她好狂啊。”

　　苏念也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眼神复杂。林星燃却笑了。

　　这个人，很有野心。

　　迎新会结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的离开礼堂，音乐系的人缀在人群的最末端随着人流缓缓移动，当林星燃好不容易挪到礼堂门口时，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叫住了她。

　　“林星燃。”

　　她回头。端木薇站在她身后，浅灰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认识我？”林星燃问。

　　“莱蒙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端木薇说，“一个被放逐的假千金，进入了音乐系。”

　　林星燃看着她，没什么波澜的反问道：“所以呢？”

　　端木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什么。只是当我看向你的眼睛时就觉得，你不是那个传闻中软弱无能的假千金。”
　　林星燃愣了一下，而端木薇已经转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却没有回头：“记住我的名字，希望未来可以在战场上见到你。”

　　林星燃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不是来挑衅的。她是来……打招呼的？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将近傍晚，夕阳透过窗户在房间里投下暖橙色的光。

　　周晚一进门就扑到床上，夸张地哀嚎：“啊啊啊为什么开个会能这么累！我的灵魂已经离开身体了！”

　　姜芜依旧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乐理书，头也不抬地说：“你的灵魂不是早就离开身体了吗？”

　　周晚从床上弹起来，指着姜芜控诉：“姜芜！你竟然损我！”

　　姜芜翻了一页书，面不改色。

　　苏念坐在自己的床边，嘴角微微弯了弯，但又很快抿住，像是怕被人发现她在笑。

　　林星燃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前世她一个人住惯了，很少有这样热闹的时刻。虽然她还不了解这三个人，但至少此刻，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有一种让她安心的氛围。

　　“对了对了，”周晚突然想起什么，从床上跳下来，“你们今天看到那个端木薇了吗？S级天才诶！她说话的样子好帅啊！我要是有她一半的气势就好了！”

　　“你有她十分之一就不错了。”姜芜难得吐槽。

　　周晚不理她，跑到林星燃面前：“星燃星燃，她刚才为什么跟你说话啊？你们认识？”

　　“不认识。”林星燃说，“只是她知道莱蒙家的事。”

　　周晚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褪去，换成小心翼翼的表情：“莱蒙家……是什么事啊？”

　　苏念也抬起头，眼神里有关切，也有好奇。

　　“我是被莱蒙家收养的，”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前几天他们的亲生女儿找到了，我就被送出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周晚的表情从小心翼翼变成了义愤填膺：“什么？这也太过分了吧！养了这么多年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什么人啊！”

　　姜芜放下书，难得正眼看林星燃。苏念低着头，但气鼓鼓的脸颊暴露了她的心绪。

　　林星燃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有些意外，但又觉得有种难得心安。

　　“没事，”林星燃说，“反正那个家，我也不想待。”

　　周晚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那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虽然我们宿舍穷得叮当响，但至少不会赶你走！”

　　林星燃忍不住笑了：“谢谢。”

　　姜芜重新拿起书，但嘴角微微弯了弯。苏念抬起头，看了林星燃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些什么，像是某种共鸣。

　　晚饭后，周晚非要拉着姜芜去听音乐系的社团招新宣讲，宿舍里只剩下林星燃和苏念。

　　林星燃坐在书桌前，打开光脑，开始查今天在迎新会上听到的那些词——精神力评级、机甲共鸣、端木家……每一个词点进去，都是一片她从未接触过的知识海洋。

　　苏念坐在自己的床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过了很久，苏念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个……你在看什么？”

　　“关于机甲的东西，”林星燃没有抬头，继续查阅着，“我想了解更多。”

　　苏念咬了咬嘴唇，有些迟疑地出声：“你......你想开机甲吗？”

　　“想。”

　　苏念再次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可是你的精神力……”

　　“E级。”林星燃替她说完。

　　苏念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林星燃说，“我知道所有人都会这么说。但我想试试。”

　　苏念抬起头，眼神复杂。“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以前也这么想过。”

　　林星燃收回在光脑上的目光，转而看向苏念。苏念像是被林星燃直直的目光刺到，眼神躲闪着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我本来在工程系，学机甲维修。我的精神力是B级，虽然不是顶尖，但够用了。我以为我会一直学下去，毕业了去机甲工厂，或者留在学院做研究……”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抖，“去年有一次实验，因为......我的精神力过载，陷入昏迷，等醒来之后，评级掉到了D。”

　　苏念的眼眶慢慢变得湿润，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

　　“工程系不收我了。他们说，D级的精神力，连最基础的维修操作都做不了，让我转系。”

　　“所以你来了音乐系。”

　　苏念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没地方去了，”她哽咽着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小就只会修东西，只会和机器打交道，音乐……音乐我一点都不懂。但是没有人管我懂不懂，他们只要我腾出位置。”

　　林星燃默默，走到苏念床边，在她旁边坐下，握住了她的颤抖着的手。

　　“我懂。”林星燃说。

　　苏念看着她，眼睛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林星燃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懂那种感觉。被否定，被放弃，被所有人告知你不配做你想做的事。”

　　苏念愣愣地看着她。

　　“但你知道我这两天在想什么吗？”林星燃说，“我在想，如果那些否定我的人是对的，那我要证明他们是错的。如果他们是错的，那我要证明我自己是对的。不管哪一种，我都得往前走。”

　　苏念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化。

　　“可是……”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没什么可是的，”林星燃说，“你摔了一跤，疼，爬不起来，正常。但你不能一直躺在地上。”

　　林星燃定定看着她，“明天我要去旁听重机甲专业的公共课，你要是想来，就一起。”说完便继续坐回书桌旁，完成着没完成的学习。

　　苏念怔怔地看着她认真的身影，慢慢停止了颤抖。

　　过了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桌边的林星燃听到后，轻轻笑了。

　　看着苏念的时候，她想起了以前。

　　前世她活了二十八年，那时候她以为，平庸就是她的宿命。她接受了自己是普通人的事实，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渐渐忘记了小时候做过的那些梦。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第二次机会。

　　她可以重新选择。

　　如果现在放弃，她会恨自己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