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回响》林也行

39、重生-眼睛会说话 她这样的小

　　随着拍摄的推进，天气也越发炎热，晒得慌。除开工作，下班后钟知晓发了狂地学习游泳，倒也凉爽几分。
　　只是面对丁恺之发出下一个剧本的邀请，她迟疑了。
　　她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样的场景，也记得经历的现实毒打，自己确定要坚持在这一行吗？有时候放弃并不容易，同样坚持下去也很难。

　　为什么。
　　老天给了一次重来的机会，而自己仍在苦苦挣扎，归根结底其实是自己的原因吗？
　　是不是自己的心不够坚定，认知不够清晰，导致即便有了重来的机会，还是一塌糊涂。

　　钟知晓再次陷入自我怀疑。
　　自己的初心是否还在，是否还能心无旁骛地改编一个本子，她暂时想不明白。

　　钟知晓轻轻叹息，叹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叹气了。
　　呸呸呸。
　　还有比活着更好的事吗？等组里工作结束回家，再好好想以后的事。

　　下一个剧本的活被她搁置在脑后，而日子要继续。

　　片场里正严阵以待，这一场是拍男女主心动的戏份。
　　钟知晓记得这场拍出来两个人的眼神平淡如水，如果不靠画面剪辑，说眼神是看同事路人也不为过。
　　得拍好多条，对看过无数次的她来说，简直是再次经历折磨...

　　拍完全景切男主近景，监视器里顾应的眼神看过来时，钟知晓不禁蹙眉瞧仔细了，那眼睛里包含水汽，有缱绻爱意。顾应什么时候去精进了演技，眼睛竟会表达爱意...

　　“cut，再来一条，陈念你再给多一点，顾应你收一点。”

　　再来几条，那双眼睛里的爱意越来越满，看得钟知晓心头一惊，不自觉想要躲开又忍不住看。

　　丁恺之朝钟知晓看了一眼，轻轻摇头，女主太淡男主太浓烈。
　　“顾应，把你的情绪收一收，你还没到那么爱的程度。”
　　“陈念，把你的情绪放出来，你对你面前的人心动了，会不自觉地注视对方、跟随对方。”

　　又拍了好几条，总算到了丁恺之想要的地步。
　　演员走上前来看回放，他拍了拍顾应的肩：“今天演得不错，到表白的戏要记得今天的情绪眼神。”

　　“谢谢导演。”顾应笑笑侧头望向钟知晓，像等待夸奖的小狗。
　　钟知晓像是完全没注意，转身走到陈念旁边，讨论下一场情绪。

　　在片场很费精力，临时改动剧本、陪着演员顺词、同导演讨论，下班的钟知晓累得不行，多坐了会儿休息，回神时才注意到快错过回酒店的大巴。

　　想也没想，背上包往外跑，卡点她可是专业的，毕竟读书工作钟知晓经常卡着最后一秒。
　　一路小跑呼吸太急，停下来喘口气，看时间车应该走了，纠结要不要继续奔跑，犹豫两秒她选择继续跑。没想到大巴还没走，上车前钟知晓瞧见王承从一旁离开。
　　不过，王承在这里干什么？

　　来不及等她好奇，司机催促着她上车，钟知晓走到后排坐下。
　　接过葛双递来的纸，她擦起脑门的汗，手不停地给自己扇风，可把自己累得够呛。
　　“我可真幸运赶上了。”

　　“我以为你还在片场，不然就跟师傅说一声等你几分钟。”

　　“没事，这不赶上了吗！”钟知晓笑笑，还有什么比此刻值得庆幸呢？
　　赶上快要发动的车，这是属于今天的小确幸。

　　“本来车都要走了，结果有人找师傅说了几句，耽误了。”

　　钟知晓嘿嘿一下，并未多在意，还沉浸在幸运里。
　　葛双突然哦了一声，语调上扬，见状她问道：“怎么了？”

　　“顾应的车。”葛双指向一旁。

　　顾应的车有什么好看的...
　　钟知晓不解。

　　“你说顾应喜欢什么女孩啊？”

　　“啊...我怎么会知道？”

　　葛双不是真指望钟知晓知道，仅仅闲聊天罢了。
　　“我听说他的前任们基本都是在剧组认识的。”

　　“前任们？”说完钟知晓才觉得自己的反问可笑。“们”对他来说才是常态吧，毕竟长得好又在娱乐圈。

　　葛双想了想：“可能没那么正式，也可以换个说法吧，炮友？”

　　“不是吧...”钟知晓眉头微蹙，她不太相信这套说辞。
　　流言蜚语，以讹传讹，夸大成分居多。

　　这些天相处下来，顾应不像是那样的人...
　　不过，有时候顾应的语气，是有那么一点让人多想的意味。

　　顾应对她是什么想法？
　　是当做一个剧组的同事，还是他的游泳学员，对她会有好感吗？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个渣男，到处散发气息让女孩主动上钩？

　　可是在泳池里，顾应并没有想占她便宜的意图，非常认真地在教自己，是一个非常好的游泳教练。
　　监视器里的那双眼睛，让监视器外的她不自觉注视跟随，白天丁恺之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难不成她对顾应有想法？

　　那句“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
　　那句“长命百岁”的祝愿。

　　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
　　自己只是对长得好看又耐心的人，有些好感罢了，不代表什么。
　　毕竟谁会对帅哥没好感！在网上流行一句话，帅哥和男的，帅哥是帅哥，男的是男的。

　　这种好感来得快去得快，摸不着。

　　钟知晓轻轻摇头，等离开剧组他俩哪还有什么交集，她不喜欢也不想要快餐式的感情。
　　更何况，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简单收拾一番，钟知晓去了泳池。前些日子跟着顾应练了几次，没学什么技巧，主要是心理上克服了许多，至少对水没那么害怕，这次她要让教练刮目相看。

　　教练有些意外：“你有段时间没来了，还以为你放弃了。”

　　钟知晓边拉伸边回答：“我在克服对水的恐惧。”

　　“克服得怎么样？”

　　钟知晓没说话，直接下水。之前下水闭气换气紧张害怕的人，现在连续呼气吸气几个来回。
　　“教练，你看看我进步是不是挺大？”

　　“不错！能漂了吗？”

　　二话不说钟知晓开始展示，之前必须要紧紧抓住池边的人，现在完全能撒手，放松身体让四肢随着水稳稳漂浮，只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教练满意地点点头：“行，那现在我们加上动作可以吗？”

　　最主要的问题其实就是心理，蛙泳小时候游得不好但也能游。
　　钟知晓听着教练的话，一步一步，先是腿部动作，再加上手部，最后换气，一节课把所有动作练习学完了。

　　抬头吸气低头吐气、划手蹬腿，完成得很好。
　　教练乐了：“说实话，我以为你会是我手里唯一一个毕不了业的学员。”

　　钟知晓很是激动：“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克服恐惧的？”

　　是有一个人在说别怕，不会让她出事，是有一个人在池边陪着她捞着她。
　　钟知晓扬起嘴角：“秘密。”

　　学完是一回事，熟练是另一回事。
　　不过能独立完整游一条道，钟知晓自然很开心，接下来的时间只有多练，熟能生巧。
　　一时之间喜悦藏不住，下课后洗完澡，钟知晓全身轻松走出泳池，感受着惬意时刻。

　　不知何时，顾应冒了出来：“什么事这么开心？”

　　钟知晓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十点，环视四周好在没什么人。
　　“你这个时间来泳池，不怕被拍到吗？”

　　“拍到就拍到，我游泳影响谁了？”

　　是了。也只有跟她一起的时候被拍到才有问题，顾应自己怕什么...
　　钟知晓哦了一声。

　　“你刚傻笑啥呢？学会了？”

　　提起刚刚，钟知晓眉梢眼角全是笑意，轻快地说：“我今天学完动作了，教练说我进步很大。”

　　顾应同样开心：“恭喜你呀。”

　　上一世自己因为顾应掉入水里，重生后，不管是不是老天的安排，都是顾应让她克服了恐惧。
　　钟知晓发自内心地感谢：“还得多亏你，谢谢。”

　　“那你要怎么谢我？”顾应与钟知晓并肩走到电梯。

　　钟知晓一时想不到好的感谢方式，她提议道：“我请你吃饭？”

　　“吃饭？”顾应没什么情绪。

　　也是，钟知晓想他是明星，出门拍到跟女孩吃饭不合适，那要怎么谢啊？
　　她发起愁来：“上次想感谢你送你礼物，你又不要，说你都有...”

　　还没等到顾应回答，钟知晓迟疑地问：“难道你还真想要手表？可是，我买不起。”

　　顾应...无语凝噎。

　　钟知晓小心翼翼地问：“有没有没那么贵的？比较符合我经济水平的？”

　　顾应愤懑：“我是那么俗气的人吗？”

　　钟知晓追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是你要感谢人，还要让我想。”说完，顾应停下脚步垂眼盯着她。

　　钟知晓眼珠转了好几圈，顾应想要什么。
　　突然脑子里冒出顾应的那些绯闻，在她心里葛双的话大概率是瞎传，但是实际在圈里感情确实也如此...

　　顾应稍稍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有些近，在昏黄灯光的加持下，空气里散发出些许暧昧。

　　钟知晓有些慌，顾应是想做什么，她慌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难不成？

　　男的果然是男的，逃不开那些事。
　　钟知晓瞬间一点好感都无，全是恶感，脸色一冷：“只能请你吃饭或者送你礼物，其他办不到。”

　　“你这人可真好玩，刚还说感谢我，现在说变脸就变脸。”
　　顾应惊讶于钟知晓的神情变化，有话直说，“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没有。”钟知晓闷着声，背过身准备要走。

　　顾应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钟知晓刚吹完头发全身热气腾腾，而触碰她手臂的手掌宽大微微发凉，让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挣脱开来：“干吗？请你自重！”

　　顾应微微前倾，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钟知晓的脑门：“你个脑袋瓜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什么？”

　　想什么你自己知道！
　　钟知晓低头不语，话不戳破。

　　半晌，顾应像是反应过来，愣神片刻他的笑声从轻到响。
　　“你是不是想什么少儿不宜的去了？我可是好人！”

　　钟知晓又想起谣传的那些炮友们，他哪里是什么好人！
　　“有说自己是好人的吗？”

　　“你不能给我发好人卡，但我自己可以。”

　　“我怎么不能给你发好人卡？”

　　“不能就是不能。”

　　这人可真霸道。
　　接下来顾应是不是要说喜欢她了，然后自以为是她也喜欢他，然后两人顺理成章在一块，没几天腻了就分手是吧。
　　钟知晓脑补一通，冷哼一声，看透了。

　　“你...这什么表情？”顾应摸不着头脑，看不明白。

　　钟知晓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干嘛？
　　明明是要跟顾应搞好关系，怎么突然生气了。
　　她在气什么，顾应是不是好人跟她没多大关系。只要自己对顾应没那个意思，不管顾应有多少钓女孩的招数，只要她不上钩就没关系。

　　瞬间想明白的钟知晓换上微笑：“我...在思考到底送你什么好，苦思冥想没注意到表情管理，不好意思啊，我是天生苦相没别的意思。”

　　好烂的借口、即便是失落到谷底，他看到的钟知晓有振作重来的能力。
　　顾应没追问只说：“那你想好了吗？”

　　“可你不说的话，我真不知道送你什么。”

　　“那你抱我一下。”

　　？果然！！
　　钟知晓瞪回去，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只是顾应离她这般近，她仔细端详起来，这副好模样好面孔。
　　抱一下，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定呢，想到这没忍住笑出声。

　　“一想到抱我这么开心？”顾应微微低头，“你这是...”

　　话还未说完，钟知晓凑近双手圈住顾应的肩背，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算了，不跟他计较太多，毕竟这人确实帮了自己。

　　刹那间，顾应僵在原地，双手不知如何动弹，是回抱还是搂住。

　　原本坦荡的钟知晓，耳边传来咚咚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此刻让她瞬间有些慌张。
　　她佯装镇定：“谢谢你让我克服恐惧，谢谢你的签名，还有剧本，谢谢。”
　　还有半句没能说出口，谢谢你祝我长命百岁。

　　顾应喉咙发紧，咽了下口水：“不...客气。”

　　钟知晓轻轻笑笑，随即放开双手站回原位置。

　　笑意从胸腔传到全身的余韵尚在，顾应垂眼：“今天我演的戏你看了吗？”

　　“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是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睛，钟知晓肯定道：“眼睛会说话了。”

　　顾应眼角上扬，轻声说：“那是因为我想着你。”

　　还来！！！
　　钟知晓恨不得能瞬移，对顾应这种情场老手来说，她这样的小饼干简直手拿把掐，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