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霜》芳禾

4、红烛婚帐，执念成欢 次

　　次日，乌灵师躬身来报：“少主，卦象已定，三日后吉时，正是大婚良辰。”

　　沈珩闻言，高兴得像个孩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他立刻传召花妖，郑重吩咐：“赶制两套魔族喜服。”

　　花妖日夜赶工，如期将喜服呈来。紫黑衣料沉敛华贵，暗金纹路微光流转，尽显魔族大婚的独特色调，全然不同于凡间的大红喜服，配套的紫黑束冠也一并备好，雕纹精巧，与喜服相得益彰。

　　沈珩捧着喜服与束冠，兴冲冲赶往凌辞的居所。凌辞被禁了仙力，正静坐窗边，面色苍青白，周身满是疏离抗拒。

　　“阿辞。”沈珩快步上前，将喜服展开，语气带着雀跃与期许，“三日后你我大婚，这是我魔族的婚服，你换上试试。”

　　凌辞抬眸，看着那身刺目的紫黑，指尖猛地攥紧，别过头去，分毫未动，满心都是屈辱与不愿。

　　沈珩脸上的欢喜淡了几分，捧着喜服的手微微收紧，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涩然与执拗：
　　“你……仍是不愿与我成婚吗？”

　　长久以来的逼迫、禁锢，早已将凌辞逼到崩溃边缘，他眼底翻涌着绝望与疲惫，几乎要被逼疯，却始终沉默不语，只剩满身倔强。

　　沈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放软了语气，声线低沉而笃定：
　　“阿辞，只要你肯应下这门亲事，换上喜服，与我成礼……四位长老，我自会放归仙界，绝不食言。”

　　这话入耳，凌辞浑身一震，垂在身侧的手不住颤抖。他望着那套紫黑喜服，终究在长老性命与自身尊严的挣扎中，缓缓伸手接过。

　　他沉默着换上喜服，将紫黑束冠稳稳束起墨发，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肌肤胜雪，清冷仙骨与魔族婚服交织，透着破碎又矜贵的倔强。

　　沈珩抬眼望去，整个人瞬间怔住，一双眸子骤然亮得惊人，目光牢牢黏在凌辞身上，半晌才哑声开口，满是惊艳与偏执：“阿辞，你真好看。”

　　三日后，魔殿依魔族礼制布置，紫黑绸幔轻垂，宾客齐聚，仙界四位长老被禁仙力，困于席中，面色铁青。

　　内殿之中，红烛轻摇，凌辞身着紫黑婚服，头戴束冠，被法术轻锢在榻边，眉眼间满是隐忍。沈珩着同款婚服，缓步走近，蹲下身握住他微凉的手，声音温柔又卑微：“阿辞，我按你喜好简化了礼数，这样就好。”

　　他轻柔将凌辞放平，取出紫色丝带覆上他的眼，俯身低语，带着藏了多年的执念：“昆仑那年，你也是心悦我的，对吗？”

　　随即倒出绿色秘药，手轻抬凌辞的下巴，将药汁递至他唇边，语气坚定：“喝了它，我们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凌辞默然，任由他喂下药汁，苦涩滋味滚入喉间，一如他此刻满心的绝望。

　　沈珩温柔拭去他嘴角残留的药汁，俯身，在他蒙着紫丝带的眼角印下一个虔诚又偏执的吻，低哑呢喃：“阿辞，这一次，我们会好好在一起了。”

　　话音落，他指尖微顿，缓缓为凌辞宽去外衫，动作轻柔克制，无半分粗暴，只剩满心压抑已久的执念与缱绻。

　　红烛摇曳，幔纱轻垂，满室执念与温存，尽诉难言情愫。

　　红烛燃了一夜，渐渐熬成残灰。
　　翌日天光微亮时，床榻间才归于沉寂。

　　凌辞浑身脱力，昏昏沉沉地半睁着眼，眉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屈辱，乌黑长发散乱在枕席上，衬得本就苍白的面容愈发单薄。

　　他缓缓垂眸，看向自己裸露的肩头，斑驳的红痕错落其上，全是昨夜沈珩留下的印记，刺得他眼眶发酸。

　　视线一点点模糊，周遭的残烛、紫幔渐渐消散，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那座仙气缭绕的昆仑山，回到了他与沈珩，初见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