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一笑琅然

2、空降的佛系少爷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基地的广播就响了，通知所有选手到一号演播厅集合，进行初评级舞台的录制。
　　林野醒得很早，天刚亮就起来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练功服，拿着水杯和舞鞋，准备出门的时候，沈既白也醒了。
　　“早。” 沈既白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头发有点乱，少了点平日里的疏离感，多了点柔和。
　　“早。” 林野简单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没再多停留。
　　演播厅里已经来了不少选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紧张又兴奋。林野一进来，原本热闹的演播厅，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好奇的、鄙夷的、戒备的，什么样的都有。
　　林野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戴上了耳机，闭上眼睛，脑子里过着今天要跳的舞的动作。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还有那些压得很低的议论声。
　　“他居然还真敢坐这么靠前，不怕等会儿舞台翻车了，被人笑死？”
　　“听说他在韩国的时候，实力挺强的，就是运气太差了，三次出道都黄了。”
　　“实力再强有什么用，回锅肉就是回锅肉，观众现在最烦的就是他这种了，估计初评级完，就要被骂上热搜了。”
　　“哎，你们说，他会不会和那个沈既白一个宿舍啊？我刚才看到他俩一起从宿舍楼出来的。”
　　“沈既白？就是那个空降的少爷？我的天，他居然和沈既白住一起？不怕被沈既白的粉丝撕吗？”
　　沈既白这三个字，林野听得很清楚。
　　他昨天就觉得，沈既白身上的气质，不像是普通的练习生。果然，是有来头的。
　　他没睁开眼睛，也没心思去打听沈既白到底是什么来头。管他是空降的少爷，还是有什么背景，只要不挡他的出道路，就和他没关系。
　　没过多久，沈既白也进来了。他一出现，演播厅里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和林野的被议论不同，沈既白引来的，更多是惊艳和好奇。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身形挺拔，走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不少女工作人员都偷偷拿出手机拍照，连选手里，都有不少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小声议论着他的颜值。
　　“我的天，他也太帅了吧？之前看官宣照就觉得帅，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听说他是空降的，家里特别有钱，是节目组最大的赞助商的公子，直接塞进来的，连初评级都不用提前录。”
　　“真的假的？那他来参加选秀干嘛啊？体验生活？”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反正人家就算不出道，也比我们强多了。”
　　沈既白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充耳不闻，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林野身上。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去，在林野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空降少爷，居然会主动坐到林野身边去。
　　林野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摘下一只耳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那边有很多空位。”
　　“这里安静。” 沈既白说得理直气壮，从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温水，放在林野面前，“给你的，等会儿跳完舞喝，温水护嗓子。”
　　林野看着面前的矿泉水，又看了看沈既白，眼神里满是戒备。他和这个人，昨天才第一次见面，连话都没说几句，对方这么热情，让他很不舒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韩国的四年，他见多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也吃够了亏，早就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示好了。
　　“不用，我自己带了。” 他把水推了回去，重新戴上了耳机，闭上眼睛，摆明了不想和对方说话。
　　沈既白看着被推回来的水，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把水放在了自己和林野中间的位置，没再说话，也拿出了手机，安静地看着。
　　周围的选手都看傻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
　　“我没看错吧？沈既白居然主动给林野递水？林野还拒绝了？”
　　“我的天，他俩什么情况？以前认识？”
　　“不能吧？林野一直在韩国当练习生，沈既白一直在国外留学，怎么可能认识？”
　　“说不定是沈既白想找个有实力的抱大腿？毕竟林野有四年练习生经验，实力肯定比我们这些新人强。”
　　“拉倒吧，人家沈既白什么背景，需要抱他的大腿？别逗了。”
　　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林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有点后悔，刚才应该直接换个位置的，现在和沈既白坐在一起，反而成了所有人的焦点，让他浑身不自在。
　　更重要的是，他摸不清沈既白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有背景、有家世的空降少爷，没必要对他这个声名狼藉的回锅肉这么示好。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防着这个人。
　　没过多久，节目组的导演和导师们都进场了，演播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四位导师都是圈内的顶流，有唱跳俱佳的初代男团成员，有实力强劲的 vocal 大拿，还有知名的音乐制作人，和以严格著称的舞蹈导师。
　　导演拿着话筒，讲了录制规则和初评级的标准，简单来说，就是选手依次上台表演，导师们根据表演的实力，给出 A、B、C、F 四个等级，A 级是最高，F 级是最低。
　　初评级的顺序，是节目组提前定好的，先从新人练习生开始，有过出道经验的回锅肉，都排在后面。林野的出场顺序，排在倒数第五个。
　　这意味着，他要在台下坐一整天，看着前面的人表演，还要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林野倒是无所谓，四年的练习生生涯，早就磨平了他的性子，这点等待和压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要么闭着眼睛过动作，要么看着台上的表演，分析别人的优点和缺点，全程没和身边的沈既白说一句话。
　　沈既白也很安静，坐在他身边，偶尔看看台上的表演，更多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身边的林野身上。
　　他看着林野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盯着舞台时，眼里认真的光，看着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膝盖，指尖轻轻动了动。
　　四年了。
　　他第一次见到林野，是四年前，在韩国首尔的那家娱乐公司的练习室里。
　　那时候他刚到首尔大学读金融，父亲的公司和那家娱乐公司有合作，他跟着父亲的合作方去公司参观，路过练习室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镜子前的那个小孩。
　　十五岁的林野，个子还没长开，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眼神却倔得很。明明已经累得浑身是汗，头发都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却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对着镜子练动作，摔倒了就立刻爬起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小孩叫林野，是公司里年纪最小的中国练习生，也是最拼的一个。别人每天练八个小时，他能练十四个小时，凌晨两三点，练习室里永远有他的身影。
　　那时候的沈既白，人生过得一塌糊涂。出身在顶级豪门，父母忙着做生意，哥哥接手了公司，没人管他，也没人在乎他想做什么。他的人生就像一潭死水，没有目标，没有执念，每天浑浑噩噩地上学、应酬，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可那天，他在那个十五岁的小孩身上，看到了他从未有过的生命力。那种孤注一掷的、向着一个目标拼命往前冲的劲头，像一束光，一下子照进了他死水一样的人生里。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关注林野。
　　他成了林野的第一个粉丝，匿名开了个微博站子，ID 叫「野望」。他收集林野所有的练习室路透，看着他从青涩的小孩，一点点长成舞台上锋利的少年，看着他一次次满怀希望地进入出道组，又一次次摔得粉身碎骨。
　　三次出道企划流产，每一次，他都看着林野在网上被骂，看着他消失在公众视野里，又一次次咬着牙爬起来。他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打扰，只能在匿名的私信里，给他发一句鼓励的话，在他被黑的时候，默默花钱撤掉黑帖，炸掉带节奏的营销号。
　　他知道林野有多要强，有多骄傲。他不想用自己的身份，去打扰他的人生，只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他。
　　直到三个月前，他看到林野的名字，出现在《星光出道夜》的参赛选手名单里。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做了决定。他要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他要亲眼看着，他的小孩，站在他该站的舞台上，发光发热。
　　他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拿到了参赛名额，甚至提前打听好了林野的宿舍分配，特意跟节目组打了招呼，把他和林野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他知道林野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戒备，他不急。他可以慢慢来，只要能陪在他身边，能帮他挡掉一些麻烦，能看着他实现梦想，就够了。
　　身边的林野突然动了一下，沈既白立刻收回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台上的表演，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林野只是坐得久了，换了个姿势，膝盖的旧伤隐隐作痛，他轻轻揉了揉，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了。
　　他没注意到身边沈既白的异样，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舞台上。
　　录制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前面的新人选手，大部分都是 C 级和 F 级，很少有能拿到 B 级的，导师们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偶尔有几个有过出道经验的回锅肉上台，表现中规中矩，拿到了 B 级，也没掀起什么水花。
　　眼看着就要轮到林野了，他摘下耳机，站起身，去了后台的准备区，活动着身体，热身开筋，避免等会儿跳舞的时候受伤。
　　沈既白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攥了攥，眼里满是担心。
　　他知道林野为了这个初评级舞台，准备了多久，也知道这个舞台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他比林野自己，还要希望他能拿到一个好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