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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聪明但盲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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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江随蓦地抬头。
他的身体微微压低,脊背下沉,肩颈变得紧绷,嘴唇收紧,唇角微微向后拉直,聚精会神地瞪视着费叙野。
察觉到他的目光,费叙野仅仅是扫来一眼,姿态和动作并无变化,再淡然地看回苏雾。
迎上他的视线,苏雾清晰地感受到从里面传来的洞察意味。
如果撒谎或乱说,他能立刻看出来。
“费老板为什么这么问?”
既然如此,干脆不回答。
“如果他没有苦衷呢?如果他恶习难改呢?如果他撒谎成性连你都骗呢?如果你发现他其实不是……”费叙野靠回沙发,不客气地列举道。
“你不要乱说!我没有骗姐姐!”
江随按捺不住,从沙发跳起来要冲过去,苏雾及时拉住了他,拖着他回到座位,拉着手臂防止江随再次暴走。她短暂思索后答道:
“这就是我的事了,不劳费老板费心。但既然现在我坐在这里,我们先专注解决眼前吧。费老板请我们进来,不也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吗?”
江随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苏雾,她的表情认真坚定,双眼平视着费叙野,眼神平静,里面没有胆怯或畏惧。她并不知道费叙野和他的真实身份,她答应进来,只是为了帮他,只是为了解决问题带他出去。
“费老板是想让他还回物件就此两清,还是说您打算报警,让第三方介入来公平公正地解决?您这还做着生意,如果报警的话——”
苏雾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跟他谈判,但她拿不准费叙野的想法,也不知道方才的问题意图何在。如果他不同意这两种解决方式,她想不到有什么必要让她一起进来。
“苏小姐,你真是个聪明人。”
费叙野像是突然累了,神情厌倦地不再看她和江随,阿杰伶俐地过来添酒,却被费叙野抬手拦下。
“但也是个盲目的人。”
说完这句没缘由的话,费叙野起身,离开包厢前交代:
“让他把最后偷的手机和钱包还回来,然后就可以走了。”
阿杰拉开门,跟在费叙野身后离开。阿成带人进来做交接。
苏雾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解决,跟江随对视片刻,摊开手心。
“拿出来吧。”
“可以是可以,但姐姐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先拿来,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后慢慢说。”
紧绷的脊背终于可以松懈几分,苏雾巴不得现在立刻拽着江随跑出去,这小子居然还想跟她讨价还价。
“好……吧,你说话要算话哦。”
“我说话不算数就不会在这了。”
江随没话说了,勉勉强强地从包里拿出最后到手的钱包和手机给她,苏雾把东西放在木纹矮几上,趁阿成过来拿时,拉着江随飞快闪了出去。
上弦月皎洁地挂在空中。
陪费叙野从后门出来,阿杰走在前面,到街巷对面小楼的另一道后门处。
这栋三层小楼已有些破旧,表层墙皮剥落,玻璃斑驳泛黄,墙角堆生着青黑的苔藓,虽无法直接看清室内,但里面长期空置着,与周遭繁华热闹的光景并不相称。
在阿杰开门的时候,费叙野给金知月打了个电话。
拿回的东西他会给金寻月送去,但不会帮忙隐瞒,哪位金家人说话更有分量,他还不至于拎不清,再说今晚那么多人看着,哪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狼人间的几道规则他心知肚明,他虽然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
金家就是其中之一。
金知月之前处理过一位和金寻月恋爱的人类下属,两人差点儿私奔成功,如果不是金知月发现及时把人拦在半路,金寻月现在或许已经不姓金了。
还以为金二小姐会长长记性,尽早择一门当户对的良配作伴,没想到还是要瞒着长姐挑战家族权威。
而且是这种以卵击石毫无章法的挑战方式。
两家打交道这么多年,费叙野对金家的优劣势一清二楚。如今金家虽还没正式宣布由金知月掌舵,但集团里里外外、家族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她不清不楚、不能过问的。
这一辈的金家人除了金知月和金寻月,还有未成年的三弟金藏星,四妹金栖月,有趣的是,四位子女同父异母。
金家唯一的儿子金藏星身体柔弱,性情乖僻,每次出现的时间很短,而且每次都能顺利搅乱任何场合的氛围。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费叙野曾在金知月的生日会上见过他。
那晚到场的宾客都是同类,基因使然,大多数狼人都是体型健硕身强体壮之辈,唯有金家男子常常例外,金知月的叔叔们无一不是早夭或多病,近几年不再露面的家主金成岳据说也是病痛缠身,经年在外休养。
金家子息薄弱,无男子可依靠,这才让金知月有机会话事掌权。
可金成岳或许终究未能对她放心,因此迟迟没把家主位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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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现在应该安全了吧?”
苏雾带着江随跑出来后,迅速冲出两条街打了车。
两人坐上后座,江随说话的同时,司机大哥通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外面,一踩油门飞飙出去。
“嗯嗯,没人追来。”
苏雾靠在后座,想到今晚经历的事,由衷自豪感和劫后余生感一齐产生,好在费叙野没太为难两人,但是江随的行为……一想到江随的行为,她觉得有必要好好跟他讲讲。
“姐姐,我们现在去哪?”
“先……先带你回家,你家在哪?”
“我不回去,你刚答应我的事,现在可以做到吗?”
“什么?慢着,今晚的事你还没好好跟我说清楚。”
“你不是说相信我嘛——”
“我是说我有自己的判断,但你还没告诉我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头开始说吧,为什么去那家酒吧,为什么偷别人的东西?”
“我……”
江随露出为难的表情,苏雾救他他很感激,但他需要的不只是钱。
“怎么了?不能说吗?”
苏雾知晓事情的大概,却不清楚原委,这小子现在还吞吞吐吐的,她反而更好奇了。
“姐姐,你带我去找那个哥哥吧,见到他我就说清楚今晚发生的事。”
“哪个哥哥?”苏雾没反应过来,但这小子真的很会讨价还价。
“就上次见面——我们第一次见面,帮你的那个哥哥。”
噢,他说的是祁霄。
自开门事件后,她有段时间没见祁霄了,虽然有微信和电话,但没有联络的理由。他的朋友圈非常干净,没设置开放时限,单纯就是一条都没发过。
苏雾大概算过他的年龄,肯定00后无疑,又在念大学,正值风华正茂青春无敌的年纪,怎么会一点分享欲都没有?
“姐姐——”江随戳了戳她,这姐姐怎么走神了。
“哦啊,司机师傅,麻烦换个地址。”
二十分钟后,静林苑。
苏雾带着江随出现在小区楼下,边走边给祁霄打电话。
电话过了会儿被接通,起初的声音听着不太真切,像隔着什么罩子,等了几秒才有清晰的声音出来。
“你在听吗?”苏雾确认。
“在,你说。”
“你——咳,你在家吗?”
“不在,怎么了?”
短短几周不见,他的声音听起来介于生疏与熟悉之间,甚至更偏于生疏。
苏雾有点拿不准他的情绪,江随在旁边期盼地望着,她只得继续往下说。
“我遇到个小孩,他说他想找你,我就带过来了——”
“哪个小孩?江随?”
“嗯!对!就是他。”
得亏他记得,不然她还得带着他从头回忆一遍。
“你们在哪?”
“刚进小区,你在哪?”
“你带他到小区门口,我停了车出来找你们。”
结束通话,苏雾冲江随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带着他往门口走去。
路过门卫室,门卫大叔接了热水回来,越过他俩跟一同值班的伙伴说话:
“哎哟,刚飙车进来那个真是不要命,跟开火箭似的,如果碰上突然出现的车啊人啊动物啊什么的,他能反应得过来?是不要人家的命还是不要自己的命哦?”
大叔吹了吹浮起的茶沫,把搪瓷杯搁到一边,继续说:“小区里的住户也跟我说了好几次了,人家每次遇上都要被吓一跳,我看骑车的是个年轻小伙,没看错吧?”
另一位淡定大叔回答道:“没看错,是挺年轻的。”
话唠大叔又说:“他是不是除了骑摩托,还有辆车啊?这人进出都在车上,我哪有机会说他两句?”
淡定大叔看着冷不丁出现在门口的“始作俑者”,淡淡提醒道:“现在就有个机会,你看,那是他吧?”
“什么?”话唠大叔呷了一口茶,正在捣鼓嘴里的茶叶,见到猝然现身的祁霄,忙吞下那口茶,冲出来招手道,“小伙子,你、你等一下!”
等在门口的苏雾和江随,连同刚出现的祁霄齐刷刷地回头。
“姐姐,那个大叔什么时候说完啊?”
十分钟过去了,江随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玩树叶,树上掉下来的叶子被他拢在一块儿,再一片片像积木一样叠起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
苏雾无奈,眼看着人都出来了,又被门卫拦下,本以为两三句说完的事,硬生生等了十分钟还没结束,江随无聊地打起哈欠,折腾了一天的苏雾也有些累了。
“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还没走到门卫室,祁霄出来了,他手上抱着一只银色头盔,虽然背着光,苏雾仍一眼看到镜片上的裂痕,还有他额角下方的伤口和血迹。
“发生什么事了吗?”
伤口是从额中往后延伸的一道弧线,似乎是被什么锐利的物体划过。
脸上的血迹应该简单处理过,那种伤口的出血量不会只有这么一点。
“没事,已经处理了。”他避重就轻地带过这个话题,“江随找我?他说没说什么事?”
“伤口不去看一下吗?万一感染或留疤……”
“这点小伤,没事的。”
江随这时跑了过来,他视力更好,立刻就看到了祁霄脸上的伤,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心,反倒在听到苏雾的话后对她说:
“姐姐你不用担心,哥哥的愈合能力很强的,这伤口要不了几天就好了。”
话刚说完,那只头盔就罩了他头上,硕大的头盔在小脑袋上晃啊晃,江随托着头盔下缘才能固定住。
“少说两句。”祁霄揭起裂开的镜框,弯腰问他,“说你点名要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