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我才不是狗！》1李金鱼1

60、哨向au6 雨一直下。

　　篝火烧得正旺，橘色的光映着几张兴奋的脸。

　　“你们说，那块石头到底有没有用啊？”

　　谢妙意抱着膝盖，眼睛亮晶晶的：“那么大一块，可云用了会不会直接觉醒？”

　　冯雨泽往火里添了根柴：

　　“不好说诶，但很有可能。”

　　张庭芳抱着手臂，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小狮子也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行了。”

　　陆祺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双臂交叉，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今天都累了，晚上好好休息。石头的事，等回去时再说。”

　　队长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尽管现在他已经不是队长了。

　　等众人都收拾完毕，要回到帐篷里时，陆祺依旧站在篝火边缘，眉头微皱，大拇指无意识地搓着指节。

　　谢妙意第一个注意到他。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宋新好的帐篷，灰色的帆布被里面的灯光映出一小圈暖黄。

　　谢妙意捂嘴笑了，肘了一下冯雨泽。

　　冯雨泽咳了一声，别过脸去。

　　张庭芳翻了个白眼，抱起小狮子站起身，经过赵可云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走了。”

　　赵可云回头看了陆祺一眼，什么都没说，跟上了张庭芳。

　　陆祺没理会那些眼神。

　　他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

　　宋新好又给他做了一次精神梳理，掌心覆在他手背上，温热，干燥。她的精神力涌进来，比前两次更慢，也更小心。

　　他问她是不是累了。

　　她说没有。

　　他又问她用了什么方法，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她只说是秘密。

　　陆祺感觉自从挂念上她，心底就像是多了个无底洞，此刻洞里更像是多了个漩涡，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宋新好。”

　　他不自觉叫了出来。

　　帐篷里没有回应。

　　他皱起眉等了片刻，对着帐篷又叫了一声。

　　“宋新好。”

　　还是没应。

　　心里的那团漩涡猛地收紧，他弯腰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帐篷里很暗。

　　白猫蜷在角落，海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见到他进来，没有叫，也没有动。

　　宋新好倒在地上。

　　她正侧躺着，一只手还伸向旁边，手指微蜷。那块石头滚落在她的手边，漆黑的外壳上，那层流动的光泽正来回变幻。

　　他下意识把宋新好从地上捞起来，她的身体很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

　　她的额头很烫，眼神有些涣散，嘴唇翕动着，吐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这不像是精神力透支，更像是狂化的前兆。

　　陆祺的手指顿住。

　　狂化是哨兵才会有的症状。

　　向导的精神图景天生比哨兵稳固，怎么会……

　　他猛地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只盒子，单手掰开盖子，把那块变化着妖异光芒的石头塞进去，“咔嗒”一声扣紧。

　　石头的声音被切断了。

　　宋新好的身体猛然颤了一下。

　　像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的起伏剧烈到几乎痉挛。滚烫的体温开始回落，不再像要烧起来一样，但依然比正常体温高出一截。

　　她睁开眼。

　　眼眶泛红，带着泪水的睫毛轻颤。

　　“陆祺……”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想说“我在”，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

　　那股热意没有消失，反而从她身上传过来，顺着两个人贴着的地方，他的手臂、他的胸口、他的脖颈，像蛇一样钻进去，缠住他的脊柱，渗透到骨髓。

　　结合热。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在白塔的教材里，在那些被划成重点的段落里，都清楚地写着：

　　哨兵和向导的精神链接达到临界点时，身体会产生不受控制的结合反应。唯一的缓解方式是彻底的精神结合，或者——

　　宋新好的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失焦，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但陆祺读懂了她的意思。

　　“进来。”

　　陆祺把额头贴上她的。

　　皮肤相触的瞬间，他的意识被拽进了一片风雪里。

　　宋新好的精神图景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天地望不到边际，灰白色的雪模糊了边界，只有最中央的湖水尚未完全结冰，像整个图景里唯一活着的东西。

　　她一定就在那里。

　　陆祺没有犹豫，走到湖边，跳了进去。

　　冷。

　　但那股从骨髓里烧出来的结合热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这一下冷激，烧得更旺了，两种感觉在他身体里撕扯，一边是火，一边是冰。

　　他咬紧牙关，睁开眼睛。

　　湖水比他想象得更深。

　　他往下潜，光线越来越暗，水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耳朵里除了水声，还有断断续续的、不成句的呢喃，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叫谁的名字。

　　他看见她了。

　　宋新好沉在水底，正蜷着身子，双手抱膝，像回到了某种最原始的姿势。她的头发散开，看不清表情，在水里缓慢地飘动。

　　陆祺游过去，伸手托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抬起来。

　　水光里，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安静地垂着，像睡着了一样。

　　陆祺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把嘴唇贴上她的，渡了一口气过去。

　　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这样的刺激还不足以刺激她醒过来。

　　陆祺偏过头，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滑到耳后，在腺体的位置停住。

　　犹豫了片刻，他张开嘴，犬齿刺了进去。

　　腥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怀里的人的身体猛地绷紧，她抓住陆祺的手臂，指甲留下月牙似的痕迹，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

　　陆祺松开牙齿，改用舌尖舔过那个还在渗血的齿痕，一下，又一下，像犬科动物本能地舔舐同伴的伤口。

　　宋新好又颤了一下。

　　这次不是因为疼。

　　她的眼睛里盈满水光，瞳孔还没完全聚焦，但嘴唇翕动了一下。

　　“你……”

　　声音很轻，被湖水吞掉了大半。

　　陆祺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按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地摩挲。

　　他在等她的回应。

　　结合当然可以由他主导完成，但他需要她醒过来，需要她告诉他，可以，继续，或者停下。

　　宋新好闭上眼睛，又睁开。

　　这一次，她的瞳孔终于聚焦了，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帐篷里的空间太小。

　　宋新好的后背抵着睡袋的绒面，陆祺半跪在她身前，膝盖压着她散开的衣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亲吻也小心翼翼。

　　他先是碰了碰她的眉心，然后是她颤动的眼皮，最后才落在唇角。

　　宋新好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他的暴起青筋的手臂贴在自己身侧，他的呼吸沉重又急促，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她脸颊上，但动作又始终没有越过某条线。

　　宋新好有些不耐，抬眼却看到他眼睛里分明也有一种灼烧的、压抑的、快要满溢出来的东西。

　　倒叫她红了脸颊。

　　于是她抬起手，指尖触上他凸起的青筋，顺着那根绷紧的线条，慢慢滑到他手背上，然后轻轻抚了一下，像是无声的鼓励。

　　他的手掌贴上来，五指张开，指腹粗粝，带着薄茧。掌心是烫的，贴上她腰侧的时候，宋新好的呼吸一滞，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弓起来。

　　“嗯……”

　　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却陌生到像是另一个人发出的。

　　陆祺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她，眼睛里那层暗色的东西烧得更旺了，但动作反而慢下来。

　　白猫翻了个身，露出浅色的肚皮，灰狼的鼻子埋进去。

　　湖水漫过了冰面。

　　宋新好的眼睛闭上又睁开，视野里全是他垂下来的碎发和泛红的耳尖。她想抬手拨开那缕发，手抬到一半，被他截住了，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夜风从帆布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禁区潮湿的气息，拂过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臂，拂过她被汗浸湿的额发，拂过他颊边那道陈旧的伤疤。

　　陆祺把手掌覆在她后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她的脊背轻轻滑动，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她还在。

　　因为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带着余韵未散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栗。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宋新好。"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

　　"……你还好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个闯了祸还不知道后果的孩子。

　　宋新好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精神图景里，风雪和烈火撞在了一起。

　　灼热的气流升上去，冰冷的雪水落下来，在半空中蒸腾成漫天白雾，雾气越来越浓，然后凝成了雨。

　　温热的雨。

　　落回那片湖里，落回那棵被劈开的树上，落回焦黑的土地和被雪覆盖的原野。

　　雨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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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新好靠在陆祺怀里，后脑抵着他的肩窝，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侧，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蹭。她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体温也回落了，只是衣领还有些乱，露出一小截锁骨。

　　刚才的失控，是她自己招来的。

　　那块石头太过怪异，她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触摸它，向导那一侧的声音在她介入后被骤然放大，像有人在她耳边呼唤着，但哨兵那一侧的嘈杂没有退让，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撞在一起。

　　宋新好没说完，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陆祺低头看她：

　　“那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她说得很轻，也很笃定，但她心里还有一个念头没说出来。

　　她可能进化了。

　　宋新好把白猫放出来，白猫落在他俩之间，抖了抖毛，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转身就往陆祺怀里钻，前爪搭上他的胸口，尾巴翘得高高的。

　　陆祺被它撞得往后仰了仰，闷笑一声，伸手把白猫也拢住。

　　向导的精神力情况不像哨兵那样能从精神体的体型上看出来。

　　宋新好轻声叹了口气，只能回白塔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