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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可爱 她是不是… ...

  •   郁胥将自己提亲被拒之事如实以告。

      郁山明听罢,沉吟良久,方才开口:

      “宋家那丫头不识抬举。你不必挂在心上。”

      郁胥摇了摇头,他腰背依旧挺直,只是声音多了些疲惫:“她是个很好的人。只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似乎与陆祺走得更近些。”

      郁山明没有接话,只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在他走后,郁山明在案后坐了片刻,端起茶盏,又搁下,唤来心腹。

      “去叫郁离。”

      郁离来时,郁山明正背对着门口,负手站在窗前。

      郁山明没有回头。

      “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把陆祺弄疯的吗?”

      郁离袖中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第二次施展共生之法,在事后主动找上郁山明邀功,那时他以为这是获取郁山明信任最快的方式。只是后来他才明白,像郁山明这种人,老奸巨猾,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信。

      “……记得。”

      “再弄一次,或者直接把他弄死。”

      郁离推脱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然后看见了案上摆着的东西。

      银锭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在昏暗的书房里泛着幽冷的光。

      郁离垂眼看了片刻,忽然弯了弯唇角,笑意未达眼底。

      “好。”

      他从袖中拈出那条银白色的小虫。

      离支在他指尖蜷了蜷,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它的光泽比从前黯淡了几分,触须蔫蔫地耷拉着,但足够施展一次共生。

      ……

      聚文斋的店堂里很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宋新好站在一架书前,手里捧着一本半旧的书,看得入神。陆祺站在她身旁,假装也在看书,目光却总往她低垂的眉眼上飘。

      两人默默无声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朗笑,宋新好抬起头,唇角微微弯起。

      “何伯。”

      陆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来人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红润,一双眼睛清亮有神。

      “新好,又来淘书?”

      何文瑞笑呵呵地走近,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少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是?”

      宋新好侧身让了半步,

      “陆祺,是我的同窗,也是……好朋友。”

      陆祺朝何文瑞行了一礼,脑子里还在转。

      何伯?这称呼怎么这么耳熟?姓何,不是冯雨泽家隔壁卖烧饼的何伯,而是……

      “中秋那晚,是您给新好喝的酒?”

      何文瑞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是是是,是我家藏了两年多的酒,新好连喝了两杯,面不改色,对答如流,她酒量好得很呢!”

      陆祺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想起自己当时当真以为她与河神推杯换盏,还一本正经地担心了许久。

      何文瑞笑够了,又问:

      “陆小友,你觉得新好如何?”

      陆祺被问得猝不及防:

      “她?她、她很好,很聪明,很用功……”

      宋新好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

      陆祺搜肠刮肚地找词,抬眼正好对上宋新好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还很可爱。”

      何文瑞乐了,又看回宋新好,只见她合上了书,坦然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对着何文瑞说:

      “陆祺也很好,很可爱。”

      陆祺直接愣在原地。

      何文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捋着胡子,笑而不语。

      半晌,陆祺低下头,拿靴尖轻踢了一下书架,闷出一句:

      “……哪有用可爱形容男子的。”

      “嗯?”

      宋新好目送着何文瑞离开,就听到身边人在嘟囔着,“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

      回到家,陆祺推开卧房门,脚步顿了一下。

      屋里没点灯,却多了一个人。

      郁离坐在圆凳上,背抵着墙,整个人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缩在阴影里。那条银白色的小虫正蔫蔫地趴在他指尖,光泽比平日黯淡了许多。

      “你怎么进来的?”

      陆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废话。

      “翻墙。”他声音有些哑。

      陆祺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郁离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出什么事了?”

      郁离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地把离支收回袖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我把郁山明换了。”

      陆祺愣住了。

      “你动手了?又是共生?”

      郁离点了点头,给他解释了郁山明的想法。

      宋新好一早就提醒过他们,既然郁山明已经对郁离起疑心,郁离就没有必要再留在郁府。她还和郁离讨论过,可以怎么利用“共生”。

      “共生”如其名,本就不能让人死,而是保人性命的手段。

      “但你可以把它当做一种‘囚禁’,以此牵制郁山明。”

      “她说‘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囚禁,如今想来确实是这样,”郁离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掌心,低声说道,“郁山明很快就会‘病倒’,郁府那边一定会到处找我。”

      这实在是一个突发事件,但陆祺只是看着他,然后摆了摆手。

      “那你就先在陆府住下。对了,郁山明中了共生,那你是不是也得像当初找我似地,去把郁山明附身的那只畜生找出来?”

      “不需要,”郁离摇头,“时间到了自然会换回来,日子大约在冬日宴之前两三天。”

      陆祺眨了眨眼。

      “你怎么还关心起宫里什么时候办宴会了?”

      郁离想起郁胥的话。

      “腊月底,宫里有宴会。你近日总闷闷不乐,不若与我同去宴会上看看?”

      他只扯了扯嘴角,没答陆祺的话。

      陆祺看他不说话,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自然会换回来……也就是说,我当时根本就不需要被你扎那一针——诶,你去哪?”

      郁离已经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日心情很好?”

      “有么?”

      陆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自己笑得太开心了?

      郁离看了他片刻,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合拢之后,屋里又只剩下一个人。

      陆祺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两条腿往前一伸,后脑勺枕着胳膊,一时也忘了那根针的事,盯着房梁发了会儿呆。

      可爱。

      她为什么要说我可爱?

      她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也许不止一点点?

      他把胳膊从后脑勺抽出来,两只手在空中摆弄了两下,最后用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意义不明的哼哼。

      ……

      郁离靠在陆府客房的床柱上,窗外的月光是一片朦胧的灰白,勉强能照出屋里桌案的轮廓。

      他没脱靴子,也没掀被褥,就那么半躺着。

      离支从袖口爬出来,沿着他的手背慢慢挪到指尖,触须耷拉着,连翻身的力气都欠奉。郁离没低头,只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它的脊背。

      “睡吧。”他轻声说。

      离支蜷成一团,不再动了。

      他没睡。

      第一次共生,是他和离支。

      族中老人留下的信息残缺不全,“共生”那一页被烧去了大半,只留下寥寥数语。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取了血来试,不料被困在了离支的身体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躯壳蹲在墙角,伸出脏兮兮的手,向每一个路过的人无声地乞求。

      那是离支的意识在操纵他的身体。

      那只虫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现在不舒服、很虚弱,于是用本能驱使着他的躯壳,去讨一口吃的、讨一点水,笨拙地试图自救。

      京城的街上繁华热闹,人来人往,锦衣华服的、布衣草鞋的,都在他面前匆匆而过。

      有人嫌恶地绕开,更多人视若无睹。

      然后陆祺来了。

      他穿了件墨色的圆领袍,头发束得高高的,走路带风,却在自己的面前停下来,皱着眉低头看了看,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弯下腰,搁在他手心里。

      “去吃点东西。”他说。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了,他走得太急,郁离没来得及躲。

      那一脚踩在离支的躯壳上。

      痛。

      在一阵剧烈的,难以言喻的疼痛中,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浑身冷汗,四肢发软。

      而离支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伤痕累累却没有死去,触须微微颤动,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在原地躺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透了,才慢慢爬起来,把离支拢在袖子里,也是在这时,他的怀里“叮叮当当”地掉出几枚铜板。

      郁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捡了起来,他回到了那间临时栖身的废屋,离支缓了好多天才恢复过来。

      他也是。

      又见到陆祺时,陆祺正站在学宫门口冲人挥手,笑得张扬又欠揍。

      郁离犹豫了很久,但他找不到更合适的目标。

      对自己施展共生之法,只需要用血作引,但要对其他人施法,最好是对着本人,或者至少需要沾有他气息的物品——如果再不动手,那几枚铜钱上的气息要消散了。

      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施展了第二次共生。

      而第三次共生,他就熟练了许多。

      两人面对面之际,离支像箭一般弹出,老迈的郁山明根本来不及反应。

      郁山明倒下去的瞬间,他的意识也在恍惚间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

      腐烂的、衰败的、属于食腐鸟类的气息。

      是秃鹫。

      郁山明的灵魂,果然也是一个食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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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上一本《七重塔》 高岭之花vs市井少女 全员恶人坏蛋联盟 全文已完结 下一本《亲手杀掉的魔尊成了我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是仇人,还能出院吗? 待开 段评已开,求养肥的小天使点个收藏~ 16号到18号日更,因为这三章内容比较连贯,然后18号看看能不能上榜,能上榜接着日更,不能的话先继续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