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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陈昭搞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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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搞不懂他的意思。
很多时候,他都是容易接近的,甚至让人感到踏实。但就像她今天突然领悟到的,他对人有边界感。
她不清楚他心中的距离感,无法分清他这一句是不是逐客令。
最好的做法是离开,但陈昭无法忽视他的前一句话,他从未说过想要什么,毕竟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一切。
他想要的只是一碗面而已,她可以帮忙实现。
但他都让自己离开了,她非要留下帮忙,还是在一个男性家中,显得她太不矜持。
可是,陈昭知道生病很难受,看他那一脸虚弱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的一点面子没那么重要。在异国他乡,朋友之间更应该相互照应。
她不能因为被拒绝后自尊心受伤了,就失去同理心。反正她还欠他人情,那就这次还上好了。
“才七点,不算晚,我回去肯定打车,不会再倒腾公交的。”陈昭看着他,“我给你煮面吧,我尽量做好吃点,但不合你胃口,你可不要怪我。”
江恒没想到她会答应,他已经想好,她离开后,他吃颗药接着上床睡觉,把今晚熬过去,烧就会退的,一切都会慢慢恢复正常,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将自己置于不确定的患得患失之中,她又轻易地将他拉回渴望里。
随着身体的崩溃,意志力也变得无比软弱,江恒没有办法拒绝,他看向她,“你真的可以吗?如果有事的话,不用勉强。”
陈昭笑了,他心思可真难猜,幸亏她猜对了,“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您可是难得提需求,只要不让我去杀人放火,我都得满足啊。”
“真的吗?”
“当然,不违法的事都行。”
江恒笑了,“好,我记住了。”
“对了,你家有面条吗?”
“没有。算了,你不用煮面了,我什么都能吃。”
“我去买不就行了。”陈昭想了想,“要不我先给你烤片披萨,你先垫点东西进胃里吃药。等我面煮好了,你再吃一碗,可以吗?”
“好。”江恒怕她太辛苦,“我吃披萨就好,煮面太麻烦了。”
“你好烦啊。不就是煮个面吗,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吃到。”
被她嫌弃话多,江恒只能闭嘴,他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她脱下外套,拿出冷冻的披萨,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两分钟,再放进烤箱中烘烤。
等待的功夫里,陈昭洗了莓果放在桌上,烤箱没那么快,她又拿出手机,给妈妈发消息,问烂糊面怎么做。
她是吃过烂糊面的,读书时去同学家玩,同学妈妈做了超级好吃的面条,她一连吃了两碗,回家后就要求妈妈学着做给她吃。
妈妈要是有空且心情好,就会熬上一锅大骨汤,再炒一盘豆角南瓜,最后放上面条一起炖,南瓜的甜意融进软烂的面条里,还带着骨头的油脂香。
显然,陈昭只能学个快手版本的烂糊面。然而消息才发过去,她就收获了妈妈的吐槽。妈妈说,你怎么成外地人了,净喜欢吃他们吃的。
她扑哧笑了,连忙央求妈妈,你快点教我嘛。
可下一秒,妈妈的视频就打过来了,吓得她立刻挂断,再解释说自己正在公交车上,不方便接电话。
江恒见她半靠在岛台上,笑着看手机,还在不停地打字。她从未这样与自己发过信息,微信上的她,总是疏离到难以接近。
他直接问了她,“怎么了?你是有事吗?”
“啊?”陈昭茫然地抬起头,突然叮的一声,烤箱完成工作了,她端着盘子夹出披萨,拿了个叉子,将食物送到他面前,“吃吧。”
一天没吃东西,江恒依旧没有胃口,他没有资格问她在跟谁发信息,但一想到她会这样笑着跟人打字聊天,披萨上的芝士都腥到难以入口。
陈昭看着他挑剔地把馅儿拨走,就吃了饼皮,心想她何必买最贵的一款披萨,直接给他买个馕得了。
想起进门时放在玄关柜上的钥匙,她问了他,“我可以拿你钥匙出门吗,我去超市买东西。”
外面天很冷,江恒觉得没有必要,但这次他没敢说不行,“可以,车钥匙也在门口。超市附近停车麻烦,你打车去吧。”
“好。”陈昭看着他吃完药,“你赶紧去躺着休息吧。”
吃东西耗尽了剩下的所有力气,每一口吞咽都伴随着嗓子的剧烈疼痛,吃完后虚汗已经冒出,冷热交织,在下一轮眩晕到来前,江恒要躺去床上,他没有再强撑。他像往常一样,站起身就往前走,可他却一个踉跄,差点就要跌坐回去。
他稳住步伐的同时,手臂被她抓住了。
高烧之下,T恤在后背划过都有酸痛感,更何况是她颇为用力的抓握,江恒硬是忍住了才没表现出来。
见他站稳后,陈昭就松开了手,但也怀疑他能否独自走回卧室,“你可以吗?”
“可以的。”
陈昭不相信,一路跟着他走到卧室门口,门半掩着,她走上前推开门,里边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她伸手向墙边摸去,按了开关并无反应。
“我没有装灯。”
“哦哦,那你小心点。”
怕他摔倒,陈昭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脚步走进卧室,直到他快走到床边时,她才感受到不合时宜。
卧室更是简约,几乎只有一张床,一盏灯和一个床头柜。床挺大的,她就算不想看,余光也能瞟到,是灰色的被单,有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连一个靠枕都没有。
她从未进过一个男生的卧室,落地灯也只能照亮床头那半圈,剩下的他们,落在了交界地带。他就在自己身旁,她无法再向前一步。
他停下脚步,陈昭才反应过来,这是他最私密的空间,自己不该闯入,后知后觉的尴尬之下,她都不敢看他,“对不起,我没问你就走进来了,我只是怕你摔倒。”
江恒觉得在她面前躺到床上并不合适,他站着没动弹,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说什么,“没有,是我该感谢你。”
不该乱瞟,可床头柜就在目光所及处,陈昭看到上面放着的杯子,已经空了,没有一滴水,她忽然想到买的电解质水,“你等我一下。”
她丢下一句话,就匆匆跑出了卧室,她穿着自己的拖鞋,跑起来时带着拖地声。他能清楚地听见她走到客厅里,很快又走了回来。
她走进卧室时,手中多了瓶水。
陈昭想把水递给他,但还是多走了几步,将水放到床头柜上,又迅速退了回来,对他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吧。”
江恒看着她,头发松散地绑在脑后,毛茸茸的开衫上绣着一只小老虎,即使她在强装镇定,他都能看出她脸上透着的羞涩,很是可爱。
在她刚刚走出去时,他下意识就想喊住她,即使没有任何理由。
他看着自己,没有说话,陈昭只能再憋出一句,“你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就会好的。”
“要是醒不来呢?”
哪有人这样咒自己的,陈昭没好气,“那我就要被列为谋杀嫌疑人了。”
江恒笑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明明是一句玩笑,可在卧室内,听着他低沉的嗓音说出这句话,他的目光还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陈昭莫名觉得有些酥麻,可她随即就谴责自己想多了,更怀疑是不是被他传染了病毒。
他为什么总要说这种很渣男的话,陈昭凶了他,“你先把你自己管管好,我好得很,不像你一样虚。”
说完后,她不等他回答,就走出卧室,顺手把门给关上了。手从门把手上离开时,心跳得很快,她骂了句自己没出息。
微信里,妈妈已经发来好几条语音,详细地讲解着烂糊面的做法。
陈昭拿出自己的杯子,喝了两口水后,才穿上外套下楼。夜里晚上更冷了,中超离自己有点远,地铁无法直达。附近有家韩国超市,大几百米的距离,她快步走去。
店面不大,但东西挺全,有她需要的全部食材,这儿的五花肉看着不错,妈妈说,没有骨头,也要有点肉,不然面清汤寡水的不好吃。
韩超有高品质的牛肉,价格很是棘手,陈昭纠结了一下,便给他拿了一盒。她对自己都要纠结三分钟,对他怎么就只要三十秒,也许她是当成送礼的吧。
烹饪很简单,随便煎一下,撒点盐就很好吃了,方便他这两天自己做。
采购后,她拎着沉重的购物袋走回公寓,冻得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陈昭是会做饭的,出国前妈妈紧急培训过,现在租住的地方,厨房是跟人共享的,对方东西多,还会让朋友过来一起做饭,占用时间颇长,她便没那么想去厨房,经常是十五分钟的快手餐。
他家厨房这么宽敞,做饭应该是种享受,他却没有几样调料,刚才那些瓶瓶罐罐,快沉死了。
她严格按照妈妈的步骤做了烂糊面,开油烟机时都怕吵到他,但一直到做好时,他都未曾走出卧室,大概是在沉睡着。
关掉火闻着香味,陈昭都饿了,她盛了一小碗,竟然是好吃的,烂糊糊的面,吃着胃很舒服。想起那块披萨,他可能真吃的很痛苦。
她将面舀出,将料理台收拾干净,再挤了洗手液搓手。擦干后,她闻了下手,是淡淡的清新感。
陈昭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喊他起来吃面,也不知道他的烧有没有退一点。
她走到卧室门前,轻轻地敲了两下,没有应答。
看着紧闭的房门,她应该直接离开,可她鬼迷心窍地打开了房门,走进去后又随手掩上。房间里一片黑暗,安静到极致,走进时,她才听到他的呼吸声。
呼吸频率略快,还有些粗重,此时的身体正承受着压力,梦中的他估计都是疼痛的。
她小声地喊了句江恒,他没有回应。
尽管病痛会让人极度不舒服而心情糟糕,可陈昭觉得他本来就很不开心。刚才他的眉头总是下意识皱起,笑意抵达不了眼底。
他不该是这样,他可以挥霍无度,可以肆意妄为,可以做一切让自己更开心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眉头里写满心思,笑都是淡淡的。
他怎么就不能跟她一样,可以轻易的开心呢?
她不会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告诉自己。
她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心情够糟糕时,身体就不要再承受痛苦了。
她坐在地上,听着他的呼吸声。在黑暗之中,她才可以光明正大地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站起身,悄悄地离开房间。
出来后,陈昭留了一小碗面条放在餐桌上,将另一个汤碗放进冰箱里。她又检查了下他家,确认没有凌乱与拉下东西后,她就背着书包离开了他家。
这一觉,江恒少了很多噩梦,热得将被子踢开。
梦里的他,都仍然记得她在厨房里做面条,等着他去吃。他很怕来不及,怕她不等自己醒来就走了,怕她将自己抛下,他极力想起床走出房间,可他连眼皮都睁不开。心中越急,他就越是无法从循环的赶不上中走出来。
一次次往复后,突然之间,江恒醒了过来,头发都湿了,嗓子干到不行,他伸手去捞水,试图用力拧开瓶盖时才发现她已经替自己开好了。严重缺水时,电解质水变得无比甘甜,细胞贪婪地吸收着,他连喝了半瓶才停下。
他应该没有睡太久,她肯定会喊自己出去吃饭的,她估计还没做好。
他想喊她,喊她进来,他不想一个人呆着,不想再被困意拖进循环的梦里。
“昭昭。”很久以前,他就想这么喊她了,但没有应答,他提高音量喊了一遍,“昭昭。”
可是,屋子里很安静,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心一点点地沉下来,他自嘲地笑了下,他到底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