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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醒后社死名场面     ...


  •   ……

      解决完人生大事,江姒扶着门走出茅房。
      走远些,她吐出一口酒气,脑袋一片混沌,像是要炸开,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挪步靠到近处的一根柱子上,想缓一会,她现在属实是没多余的力气走回去了。

      她闭上眼,听力在这时变得敏感,一阵很轻的脚步声靠近。
      睁眼,她面前的景象仿佛是被打散重塑一般,扭曲得不成样子,即便是近处的东西落在眼里也似蒙上了一层纱,看不清。
      她努力眨了一下眼,残留的酒意侵蚀大脑,视线依旧无法聚焦。

      她侧身让步,尽可能让对方好走。
      一股熟悉的熏香飘进鼻中,江姒没忍住吐了。
      “呕~”胃中酸水混杂着前不久进食的东西一道落在了地上以及……即墨姝的鞋上。

      即墨姝:……?故意的?

      江呕呕不知道自己干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她弯着腰抬眸,目光落在即墨姝腰间,视线清明一瞬,一个丑的出奇的布偶正挂在腰带上一晃一晃的。她眉头一拧,熟悉的感觉上来,脑中混乱交织的画面定格,一个脑袋,四条长短不一的腿的布偶,正是她今天在街上买的丑东西。
      除了她还有谁愿意花二十文钱去买这么一个不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当然没有,所以这个人偷了她的二十文钱!
      江姒当即就把她的二十文钱取回,转身,一头撞在了柱子上,睡得很安详。

      ……

      十二月,处严冬。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惨淡的灰白,枯瘦的树枝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的嘎吱声格外突兀,像是在痛苦地呻吟。
      在这种时候,知郡国一个不起眼的村落似乎就要和天地较劲互比,死意的阴霾笼罩这个村子。
      “咳”
      “咳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呻吟响起,瘟疫在这个原本应该热闹的腊月席卷了这个村子,在一夜之间,几乎所有青壮卧床不起,老弱妇孺在雪里徒行几十里路申诉求助,悉数驳回,理由竟是官老爷们正忙着除旧布新,迎接新春到来,没空管这些琐事,何其荒诞!

      村里还没中招的人回到家中尽是面如死灰,双眼空洞无神,整张脸垮塌下来,来年的喜悦并未惠及他们,泪水无声滑落,仿佛连绝望都已是徒劳。
      家家紧闭门窗,唯恐自家的灾祸殃及到他人,也唯恐瘟疫波及自身。
      村中小道上,每日偶有几道身影出没,也是去到唯一开着窗的医馆拿药,不出片刻又跑回家中。

      “阿娘,门前的梨树还有多久才会开花啊?”一个小脑袋从窗户探出来,她双手搭在窗沿上,脸被寒风吹的通红。
      “阿姒,别坐在那”刚刚还埋在药草里面的江月,抬头就看到自家小崽子坐在风口处,赶紧放下手头事情,把人抱下来:“梨树什么时候开花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屁股什么时候开花。”她抬手恐吓小崽子。

      小江姒一听,捂着后面从江月怀里溜了出去,还不忘回头撂下一句:“阿娘,我去看看药煎好没。”
      ……
      没多久,江姒就端着两碗药来到江月面前,这一大一小一样的皱巴巴喝下汤药。

      上天似乎不会怜悯苦命人,江月病倒在整日熬夜研究瘟疫解药的桌上,萦绕在村子上方的那层名为绝望的阴霾终于如愿吞噬了整个村子。

      小江姒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娘亲病倒,她跪坐在床边,清亮的眸子此刻蓄满泪水,她伸手握住江月冰冷的手,看着她的身影在眼前慢慢消散。

      握着的手变成薄薄一片的信笺。
      “阿姒,师父有事就先离开你了。”江姒反复找寻角落,翻看信笺,发现只有这么寥寥一句话,她又经历了一次离别。
      她颤声喃喃:“一句话也挺好的,他说多了,我可能跟上去了。”
      她一人瘫坐在床边,眼泪无声话落。

      他们教会她,走出悲伤,最好的方式是不留任何余地的简单告别。

      眼前的画面清晰转黑,江姒睁眼,原来这是一场真实的梦。

      窗外透进来的光明亮晃眼,但周围陌生的陈设却让她恍惚,还在梦里吗?

      “醒了?”一道声音彻底唤醒了她。
      她转头看过去,即墨姝坐在桌前,神色倦淡,见她醒来,放下手头上的东西。
      “头可还痛?我让人煮了醒酒汤,喝点?”
      江姒还困惑着,她就只是去了趟茅房,怎的就睡在了即墨姝的房间。

      还没等她想明白,即墨姝已经端着醒酒汤送到他嘴边:“这个放了有一会了,应该是不烫了。”
      江姒乖乖张开口喝下。

      喝完,她抬眸看着正准备转身放杯子的即墨姝道:“我怎么会在这?我喝醉了酒也不至于走错了……房吧。”
      即墨姝视线下移,目光在一处定住。
      江姒跟着看去。在她的枕边有一个和她前几日在大娘摊子上买的丑布偶一样的东西,昨日的种种如今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重演了一遍。
      好像是她,误把人当成贼,冲上去抢人家的东西,然后不知怎的就眼前一黑,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了。

      一旁的即墨姝见她皱眉:“想起来了,说说你该怎么赔吧。”
      刚刚的温柔在此刻全部化为泡影,江姒只觉莫名其妙,虽然她抢了她的布偶,虽然她睡了她的床,虽然她喝了她给的醒酒汤,但是她没有弄坏她的布偶,她不是自愿睡她的床的,最后醒酒汤也是她自己端到她嘴边的,如果要赔偿这个的话,那真是强买强卖,她作为少城主的风度呢。
      江姒想了一想,还是觉得应该和即墨姝好好掰扯掰扯:“要赔偿是吧,那我们就好好算算。首先我抢了你的布偶,是我的不对,但是你跟我买差不多的布偶误导我,你就没有错吗?”说着,她还仔细观察了那只布偶,发现没什么破损后,嘟囔了一句“还没我那个好看嘞”。
      “所以这我不应该赔,对吧。”
      即墨姝看着她,迟疑两秒还是点了下头。

      “再然后,我睡了你的床,旁边还空出了一大块,据我猜测你应该是躺在那里睡的。”
      即墨姝继续点头:“嗯,推理的不错,继续。”

      “那我们既然是一起睡的。我知道我睡觉老实,肯定不会吵到你。再说了你把我带到你床上,也没征得我的同意,我姑且不和你计较。所以这我也不应该赔。”
      即墨姝:“嗯”

      “最后,那个醒酒汤,是你自己喂到我嘴边的,主动给的,你要是早说要收钱,我嘴巴都不会张一下。所以这个我也赔不了。”

      听完她的一通分析,即墨姝终于有了除认同以外的其他话:“看来你没有完全想起来。”
      她弯腰拎起床边的一双鞋,拿到江姒面前,不难看出鞋子本来是雪白色的,其中一个确实是雪白色,但是另一只,鞋子侧面淡黄色的印记十分突兀,上面还粘了一些辩不清处是什么的凸起物。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刚刚还铮铮有词的江呕呕,她看出来了,这鞋上全是她的手笔。

      “想起来了?”即墨姝略带调笑的声音响起。
      江姒捂着脑袋,想要装作看不清,但这一切全是徒劳,她闷着嗓子干巴巴说:“想起来了,你要多少。真不知道为什么脏了的东西不早拿去洗掉,反而好好的放起来干什么”。
      后面那一句她说得极小声,好巧不巧,被即墨姝听得一清二楚。
      即墨姝放下鞋子:“担心有些人醒后不买账,所以留个证据。”
      江姒:什么有人,直接点她名字好了。

      最后江·有些人·姒还是赔了一点。
      临走下床前,某人把丑布偶当做主人,用力捏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醒后社死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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