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冰河》柴咯Larus

14、第14章 噩梦 “傀儡

　　“傀儡？”云绾愣了愣，她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就算是傀儡，能操纵傀儡做出这些事，操纵者的修为也…深不可测吧……”飞叶面上镇定自若地说道，但她的手指还是紧紧攥着衣摆。
　　“嗯……说的也是，操纵傀儡还只是挥了挥手就能隔空截住我的暗器，恐怕连掌门也做不到。”洛清竹眉头微蹙，苦恼地敲了敲太阳穴。
　　云绾暗暗地瞥了一眼飞叶紧攥的手指，又说道：“也不是傀儡的话总不能是哪位仙君吧……”
　　洛清竹扑哧笑出了声，“越说越离谱了，就算是哪位仙君，有什么必要和楚昀过不去啊？”
　　“这不是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嘛。”云绾摊了摊手，“万一就是楚昀不知何时惹了什么心胸狭窄的高人呢。”
　　飞叶没有说话，她咬着嘴唇，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好了，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了，先想想今晚吃什么吧——飞叶，你想吃什么？”洛清竹把食材袋摊开，看向飞叶，飞叶却好似没听到似的，只是怔怔盯着篝火。
　　“飞叶？”洛清竹又叫了一声，飞叶这才如梦初醒般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洛清竹回答：“嗯？怎么了？”
　　“我说你想吃什么？”洛清竹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嗯……”飞叶低下头也轻轻笑了，“我吃什么都好，问问云师姐吧。”
　　云绾看了飞叶一眼，唇角似乎动了动。

　　当天晚上，飞叶做噩梦了，或者说，她梦到了一件往事……
　　那是洛清竹和楚昀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飞叶自从成为掌门亲传住进洛清竹隔壁后，就总是悄悄化身原形藤蔓，爬在洛清竹窗下偷看她。
　　那日，她又像往常一样，攀在洛清竹窗下，却听到了云绾和洛清竹的对话……
　　“咦？这是？”云绾随手拿起洛清竹桌上的一个木质雕刻小狗摆件来，做工不算太精致，看起来像是一个新手制作的。
　　洛清竹只是笑了笑，答道：“别人送的。”
　　“哦——”云绾拉长了声音，坏笑起来，“是不是那个楚昀师弟送你的？”
　　“嗯。”洛清竹垂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虽然做得不怎么好看，但看起来挺用心的嘛。”云绾一边摆弄那个摆件一边说道：“你这两年身边只有飞叶，我还以为你真的收心了呢。”
　　“只是没什么有趣的新人而已，平时修炼都够忙的了，哪里还有空搞这些。”洛清竹从云绾手里拿过摆件，细细用手指摩挲着。
　　“那怎么楚昀就……”云绾戳了戳洛清竹的肩膀，“你挺喜欢他的吧。”
　　洛清竹嘴角带着浅笑却耸了耸肩，“也不算吧，他很单纯，没什么心机，又很听话，算得上有趣吧，仅此而已。”
　　云绾笑了，“哦——听起来和飞叶很像嘛，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种类型。”说完她顿了顿，“但你对飞叶还是更特别一些吧，你真的没想过和她……走得更久一些…或者说，成为真正的道侣吗？”
　　洛清竹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淡了，她放下手中的摆件，似乎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毕竟…飞叶是妖嘛。”
　　飞叶听到这句话，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她甚至没有力气再攀住墙面，藤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响。
　　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她混混沌沌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瘫倒在地。
　　毕竟…飞叶是妖嘛。
　　飞叶的脑海里只剩这一句话在不停地回响。
　　她曾以为唯一不把她当异类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是妖。
　　飞叶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小团，她咬着嘴唇，甚至嘴唇出血了都没有感觉，只有眼泪源源不断。
　　“你听到了，她从未把你当成和她一样的人。”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飞叶心底，如同从虚空中传来，空灵…悠远……
　　“谁！”飞叶猛地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吾在你心里……”那个声音回答。
　　“出来！”藤蔓在飞叶的血脉下开始生长，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一团黑气从飞叶的心口漫出，飞叶瞪圆了双眼，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
　　黑气弥漫在室内，凝聚又消散，不断变幻着诡异的形态。
　　“吾来帮你。”虽然黑气已然离开飞叶的身体，但那声音却依旧不容她逃避一般再次从她心底传来。
　　“你能帮我什么？”飞叶咬着牙，全身紧绷，她紧盯着那团不可名状的东西，仿佛准备好了随时开启战斗一般。
　　“吾…能让你……不再是妖……”
　　祂的话音刚落，飘在空中黑气突然变得更加浓烈，铺天盖地一般地散开，吞没了飞叶的身体。
　　被吞没的那一刻，飞叶从梦中惊醒，衣服都被冷汗浸透，她撑起身体，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靠在床边大口大口喘气，她喉咙发紧，心脏还在狂跳，梦中剧烈的心痛是那样真实，即使已经醒来，意识到现在是在哪里，她的心脏还是被攥紧了一般。
　　云绾正在外面守夜，洛清竹还没睡，正坐在一旁擦剑，听到飞叶起来的响动抬头看去，却看到飞叶这副样子。
　　“怎么了这是？”洛清竹放下剑，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揽着飞叶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焦急地询问。
　　“没…没事……做了个噩梦……”飞叶摇了摇头，她本想敷衍过去，但她一看到洛清竹的脸，眼泪就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别怕…别怕……师姐在。”洛清竹紧紧抱住了飞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什么梦把我们飞叶吓成这样？”
　　“……”飞叶的脸埋在洛清竹胸口，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一味地呜呜哭泣。
　　洛清竹很久没见过飞叶哭得这么厉害了，以为她只是梦到了过去被欺负时候的事才这么伤心，毕竟最近遇到的人和事，总让飞叶想到她被排挤的妖族身份，会梦到这些也正常，她也想不到除此之外梦到什么能让飞叶哭成这样，飞叶既不愿说，她也不再追问。
　　飞叶哭了很久，眼泪都把洛清竹胸口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师…师姐……”飞叶哭得差不多了，但她之前哭得太厉害，现在还是抽抽搭搭地，“对…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哭湿了……”
　　“这点小事，还要跟师姐道歉吗。”洛清竹笑了，拿了一块湿布巾过来替飞叶擦脸，“好了，擦干净了，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洛清竹摸了摸飞叶的头发。
　　“嗯……”飞叶低下头，闷闷地点了点头。
　　帐内安静了半晌，飞叶闷声开口：“师姐…你真的…不在意我是妖吗……”
　　“怎么说这种傻话……”洛清竹愣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布巾，一只手覆上飞叶的手背握紧，另一只手抬起了飞叶的下巴，“我要是在意，怎么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呢，是不是？”
　　“嗯……”飞叶垂下眼不愿看洛清竹的眼睛，她心里当然明白，可既然不在意，为什么那天，师姐又在云绾面前说出那句话……
　　“别再胡思乱想了，嗯？”洛清竹身体前倾，凑得更近了些。
　　“嗯……”飞叶点头。
　　“这就对了……”洛清竹低头吻上了飞叶的嘴唇。
　　守夜时间结束的云绾撩开帘子进来，准备叫洛清竹去守夜，却又看见了这两个人接吻的一幕。
　　“哎你们…呃……”云绾刚一进帐就尴尬得转身又出去了，这一幕和下午时简直一模一样。
　　云绾坐在帐外，手指在地上画圈，嘴里嘟囔着：“大半夜的就给我好好睡觉啊……”

　　第二天，三人重新上路了，她们跟着飞叶的感应，追着少女一路往西南方向去。
　　又走了两天，她们终于离开了那片群山，到了平原地带，路好走了许多，行进速度也快了。
　　三人正御剑飞行，飞叶突然指着地面上一处道：“师姐你看，那有一具妖兽尸体。”
　　洛清竹与云绾对视一眼，随即说道：“走吧，下去看看。”
　　三人下到地面，那是一具苍金猊的尸体，体型巨大，哪怕是现在倒在地上也有一人多高。
　　“看起来还是那少女做的。”洛清竹查看一圈后皱眉道。
　　这只苍金猊和之前的妖兽死法一样，被一击贯穿心脏而死，伤口带着那诡异的黑气。
　　“如果她一个人就能一击击杀苍金猊…真是不简单啊……”云绾叹了口气。
　　苍金猊头带金角，能聚风引雷，通身皮毛黑底金纹，行动如风。这一带是一大片妖兽栖息地，但别说是在这一带，这苍金猊放眼整个大陆也是十分强大的妖兽了。
　　洛清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后道：“她还是只取走了内丹，连金角都没带走。”
　　苍金猊的金角属于很珍稀的材料，常用来打造法器。
　　云绾不解地摇了摇头，“完全搞不懂她的目的，还是继续追吧。”
　　三人重新出发，但越走却发现一路上的妖兽尸体越来越多，多得很不寻常。
　　“又来了，这都是第七八个了吧？”云绾站在一具中型妖兽尸体前打量着说道。
　　飞叶皱眉道：“但是后来遇到这几个妖兽尸体明显和之前在玄冥洞墟遇到的和那只苍金猊不一样，没有黑气，尸体上还有打斗痕迹，不像是那个少女做的，以她的能力，不至于杀这些妖兽还要费这番工夫吧。”
　　飞叶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虽然这些不像是傀儡做的，但是她总觉得这些尸体和傀儡有什么联系，但她也说不上来具体。
　　想着这些飞叶盘腿坐下，想要再次感应一下傀儡。
　　“这些妖兽都同样被取走了内丹，但身上有价值的东西也都被取走了，也许只是巧合，碰巧有人在这附近猎杀妖兽吗？”洛清竹摸了摸这只妖兽的皮毛，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是妖兽，这样大规模猎杀也……”
　　“我刚刚感应了一下，那个少女的位置和我上次感应时差不多。”飞叶睁开眼起身说道。
　　云绾听到这发话道：“继续走吧，先找到她要紧。”
　　洛清竹和飞叶点了点头，三人继续出发了。
　　飞叶看着妖兽尸体，心里那种隐隐的不安越来越重，总觉得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