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三选一》十九笑

2、第2章 学堂

　　金意听到杨盼娘的打算后，忙自告奋勇道：“耶，阿娘真好！要带我和哥哥去镇里下馆子咯！那我这就去学堂找哥哥！”

　　说完她便一溜烟的冲出了门。

　　陈氏学堂是县守令周围八村共建的，位置在八村居中，离金家村稍近些，走路近半个时辰便可到达，途中无山路无水路，只有林间大道。

　　所以杨盼娘并未阻止，只是嘱咐她：“哎，你这孩子，慢点儿，别摔了！”

　　“知道了！”

　　年轻妇人站在“泥土气息版四合院”中，望着自家女儿离去的身影，有些怅然。

　　八岁的金意头上顶着两抖动的总角，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满身孩童气，可唯有她的双眼时不时会泻出一丝不属于她年龄段的成人般的精明。

　　为了不显出异样，其实这三年来金意时刻都注意着，尽量在人前保持着属于她孩童的稚气和语气，但成人再怎么模仿，始终也做不到真正的小孩儿，何况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儿。

　　杨盼娘因为丈夫金盛突然被征了兵，一个女人彷然间就举起了这一家子的重担，整天奔走于生计和吃食间，疏于关心。

　　而且她想着再过两三年，金玺就该说亲事了，金意的身体弱弱小小的长得太慢，得给她尽快攒一笔银子瞧瞧，她自然没有那么多精力全全花在金意的平常表现上，所以杨盼娘一直还没发现什么异样。

　　当然除了金意溺水醒来后爱粘着金玺这一点儿外。

　　杨盼娘烦心的事情多了，便积极暗示自己：金意是上次落水被吓坏了，刚好又是金玺去救她，给了她一种“可靠的安全感”，所以小孩子心存依恋，爱粘人些，也实属正常。

　　但整日与金意接触的金玺注意到了她的不同，他总觉得自那日金意醒来后，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甚至说得上是微妙和诡异，后来她虽有所收敛，但偶尔的对视，却仍旧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能把他看穿的、不属于小女孩儿心性的压抑感，瘆人得紧！

　　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何况自那次后，金意就突的变成了一个“小狗皮膏药”样，总爱粘着自己，甩都甩不开，以至于后来她越靠近他，他便越疏远她。

　　这不，每日一大早，天刚微微发亮，金玺就自觉躲进了学堂抄书，这一是不让杨盼娘“厌离”自己，二是为了躲开那“瘆人”的丫头片子，三是自他十岁起便能写出令夫子都夸奖的好字，抄书学习专研的同时，还可以帮着夫子将抄写的复刻本卖给镇里的书贩，以补贴家用和学费。

　　当然书贩为何要收买复刻本，乃是因为天下学子，寒门居多，自然不是人人都能买的起新书的，这写得好的复刻本便有了销用之处。

　　金玺的这一计三用，再好不过！却总是被金意时不时献殷勤的一声声“哥哥～”打断。

　　这不，又来了。

　　“哥哥～，今天咱不学了，给夫子告个假，我们回家去！阿娘今天说要带我们去镇上下馆子哩！”突然从窗台冒出的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用甜腻腻发嗲的声音喊他。

　　“下馆子？”金玺执笔的手顿了一瞬，墨水悄然醮到了干净的黄麻纸上，他蹙眉，赶紧用桌边备着的帕子轻轻按在那团墨水上，吸干，防止它再扩散污染更多纸张，弄完这些，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今日是你生辰？”

　　金意故作兴奋：“是啊，过了今天，我就八岁了！可以和哥哥一起进入书阁给夫子抄书了！”

　　学堂的书阁，夫子戒讯：学子需满八岁，验百字，过关，方可入内借读和抄习。

　　陈夫子定下此戒讯的初衷也是觉得：字如其人，字写的好的人自然对书册有他的领悟，必会爱之惜之，他并不吝啬，反而鼓励后生积极向学，潜心苦习，这样才不会糟蹋他这些年来走南闯北积攒下的珍藏。

　　可十年来，能入书阁抄书研习者，才寥寥几人……

　　其实陈国男女只要年满六岁者，皆可入学堂念书习文，只是女子比男子多了一项规矩：女子不得参加科举，入仕为官。

　　所以陈国在大夏境内，国内一半人几乎都能识得些简单的文字，算是国人知识文化水平较高的一方。

　　“你想进书阁？”金玺初显的俊脸露出一丝诧异。

　　金意露出右侧的小虎牙，脸上堆起梨涡笑，漫不经心答他：“当然想进了，因为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陪伴在哥哥左右了！”

　　“你会写字吗？”金玺怪异。

　　金意斩钉截铁：“会！而且写得极好！”

　　“……”金玺看着她那张对自己愈发谄媚的小红脸，一时无语，索性收好东西，直接一个利落的翻窗，拎着她的后衣领走了。

　　一高一矮的两人形成鲜明对比，他们穿过学堂里的吊桥，来到夫子的书房，未进门叨扰，在闭着的房门外，金玺恭恭敬敬的给陈夫子告了假，才又拎着金意离开。

　　离开学堂，金玺忍不住抽开手抱怨道：“金意，你多久没洗澡了！怎么弄的我手一股子汗味！啊，臭死了！”

　　“哥哥，你竟然嫌弃我？这么爱干净，是不是在学堂里有喜欢的姑娘了？”金意扮鬼脸问他。

　　“少给我岔开话题！”金玺把已经显现的少年纤长的手指、在金意的粗布麻衣摆上擦了擦，面露嫌意。

　　“我这不是为了哥哥能跟着阿娘到镇里吃上午饭嘛，赶路跑的呗！现在这么热，出点儿汗正常！再说，哥哥难道就不想吃红烧肉、粉蒸排骨和卤猪肘子？这些佳肴过了午饭点，镇里酒楼可就不售卖了哦！”金意扭捏着边躲边说。

　　金玺闻言笑了：“怕不是你想吃吧？”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剩下金意在后面死劲儿的追。

　　死腿，真短！

　　金意气死了，偏偏人家腿长啊，虽说自金盛走后，家里生活条件那是一日不如一日，可以说是直线下降，最开始还能三五天的吃一顿肉，到后来十天半月，一个月，三个月……

　　确实，算起来她们快三个月没吃过肉了，一大两小都饿得全身紧巴巴的。

　　可最气人的是，金玺再怎么没吃荤腥，人家随着年纪的增长，就是越来越高，跟个瘦竹杆一样，“腾腾”往天上窜，估计再过个三年，得一米八五了！

　　什么基因啊！

　　唯独她，金意，跟个凳子一样，始终不长，到现在都还跟村里五岁半的孩子差不到多少。

　　说什么这顿去酒楼的大餐，她一定要吃的胃满肠满！

　　思及此，金意叹气，别人穿越都是凭借超前认知过的风生水起，而她还在这里为吃上一顿肉而沾沾自喜？！

　　并不是她不想带领金家走上吃香的喝辣的的“康庄大道”，只是每次她一提超出这个世界范畴的东西时，话还没完全出口就会被反噬，头痛又上吐下泻，痛的她不敢再随意提了。

　　索性她安慰自己，年纪还小暂时不急，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感化”少年金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