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接二连三 让我抱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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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衣裳街晚上住着的人并不少，孟珺仪相信只要大声呼救一定会有人来帮忙。但是也可能会陷入险境，倘若这人立刻翻下墙逼近，她不好对付。
孟珺仪握紧了手中的刀，先大声威慑：“别动！不然我喊人了！”
那团黑影顿时停住，卡在墙头，不上不下地和孟珺仪僵持。
片刻后，黑影极其为难地憋出一句：“别喊。”
声音粗厚低沉，带着沙哑的醉意，听起来有些熟悉。
“珺仪，是我，陆峥。”
陆峥跨坐在墙头，月光在他的背面，毫不吝啬地将清辉洒在她的面庞。他低下头，失神地、近乎贪婪地望着孟珺仪，想把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
但在孟珺仪的眼中，月色却只能勉强勾勒出陆峥的身形。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陆将军，怎么是你？”她松了口气，大概猜到了他的来意，但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还是把刀举着，“深更半夜来翻人墙头，成何体统？”
自七夕一别后，她再没与陆峥说过话。若非听过他要出征的消息，她都担心这人是报复来的。
“抱歉。我知道这实在荒唐。”陆峥羞赧不已，磕磕巴巴地说明了来意：“我......明早就要出征了，我想最后来看你一面。”
“何苦这样偷偷摸摸地来？”
“我......因为我怕你不想再见到我。”陆峥觉得酒气上涌，心却在下沉。喉咙滞涩、嘴唇也发干，他咽了好几次口水，才艰难地把话说出口。
-因为我担心你讨厌我。
这是比起七夕落水更让陆峥觉得难堪的事情。
他从前不知孟珺仪有心上人，所以热衷于在她面前又争又抢地讨好献媚。他以为，太子身不由己，状元根基不稳，独独他有权有势又做得了主，能许一生一世一双人。
此心如磐石不改，总能分得她几分的垂怜。
但是那天在画舫上目睹了她惊惶的神色，他忽然就反应过来：倘若她当真从来不喜欢自己，只是被迫地应付着他呢？
他不敢细想，也不敢再见她，饶是听说她的胭脂铺子开业，也只遥遥在心中祝福。
可是这一去就是三年五载的长别，他终究还是舍不得，酒昏了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爬上她的墙。
孟珺仪沉默了会，开口说：“我没有不想见你。将军要出征，大家都很挂念。”
“大家......呵。”陆峥咀嚼着她话语中的生分，闭了闭眼，狠下心来把话讲明白：“珺仪，你有心上人，我其实不在乎。”
“那天船上的事情是我冲动了。我不会再横刀夺爱。只要你们幸福的话，只要他是个好人，我就甘愿......甘愿守在你身边。”
陆峥手虚虚握成拳，捶着胸口，又无力地放下。
“可是我......我没办法......不能弃家国于不顾。”
孟珺仪长长地叹了口气，睫毛颤动，语气无奈：“将军这番话，倒像是我在逼你一样。”
“珺仪愿同京城百姓一道，等陆将军凯旋归来。到那时，我还会像初见一样，去长街上迎接你的仪仗，为你欢呼颂赞。”
陆峥盯着她低垂的脸，看着她克制的行礼，再也控制不了心中被压抑许久的妄念。
他忽然突兀地问：“我可以下来吗？”
说完，也不等孟珺仪回应，陆峥直接翻身下墙。他一个箭步，三两下就跃到孟珺仪身前，一只手高高握住她拿刀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径直将人搂入怀里。
“陆峥！你！松开！”
陆峥按着孟珺仪的脑袋撞上自己的胸膛，她的嘴巴被闷住，属于男性的麝香和他身上经年沉敛的伤药味与酒气一齐灌进鼻子。
“让我抱一下。求求你。”
陆峥自觉无耻，索性不再让她说话。他低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磨蹭着脑袋，去感受她柔软的肩颈，贪得无厌地呼吸她的发香。
孟珺仪被迫承受着这个霸道的拥抱，因为愧疚，所以带着几分纵容，安抚地拍了两下陆峥宽阔的后背。被陆峥这样蹭着，她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陆峥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与孟珺仪亲近，但不曾预料到会在离开前以这样卑鄙的方式实现。
反正见不到了。也许，他还隐隐希望她就此记恨上他，好在日后能常常想到他。
他要出征就像箭要离弦水要长东，是一种注定了的宿命。他本不该留恋京城，却偏偏可耻地动了心。一旦动心，就会变得柔软，就会有犹豫和迷茫，他握住剑的手不会再像从前般果断。
他想，该道个别的，该做个了断。
陆峥稍微松开了些，让孟珺仪闷得红红的脸有喘息的空间。他看着她在自己怀中的模样，爱怜地帮她顺气，背上突然挨了一击。
“谁！”
陆峥立刻把孟珺仪护到身后，猛地伸出手拽住袭击自己的人。
他几乎就要死死掐住那人的脖子，但看清那不过是个小姑娘，只是擒住了她的肩膀。
“冬杏！”
孟珺仪惊呼一声，打掉陆峥的手，拉着冬杏站远：“你没事吧！？”
“没，没事。”冬杏揉了揉肩膀，“他没使劲，我不痛。”
方才，孟珺仪叫冬杏躲在耳房里，准备一个人应付。
冬杏紧张地透过窗户观察院子里的动静，一直到陆峥强抱住孟珺仪，她再也忍不了了，抄起扫帚狠狠地用杆子打陆峥的背。
孟珺仪心情复杂地拉住冬杏的手：“你好勇敢。谢谢你了。”
她绝没想到冬杏会来帮她出头，一时感激不已。
她转身对陆峥说：“你走吧。”
月色在她们之间划出一道分水岭，孟珺仪和冬杏在明亮的月光下，而陆峥在暗处，只有眼睛闪着微弱的光。
“抱歉，我......”
陆峥慢慢站直了身子，朝孟珺仪伸出手，却没有等到回应。他眼里最后的一点光也熄灭了，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保重。”
他后退两步，最后看了孟珺仪一眼，翻身飞上墙头，很快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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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芳华的生意虽不如首日热闹，但也蒸蒸日上，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何娟搬了进来与冬杏同住。孟珺仪和她们说了同陆峥的过往，叫她们安心，以后这种翻墙夜袭的事应该不会发生了。
白日里，她们做买卖；晚上，孟珺仪便在院子里教她们做胭脂。杀花取红，调脂成膏，两人上手很快。
若哪日客人少，她们也不闲着，而是要去四处订购干花、珍珠粉、石黛等原料。孟珺仪和几家香药铺与杂货铺都达成了协议，能以优惠的价格进货。
有时候冷彤会来看她，四个人便能在院子里乘凉聊天。冷彤会带来她在夜市上买的新奇小玩意，比如走马灯、磨喝乐，总能逗得何娟和冬杏眉开眼笑。
最开始孟珺仪在老家遭受的骚扰和在京城中经历的风雨，逐渐都变成久远的回忆。
不知不觉间，秋日已至，菊花开，到了与应自明约好的秋日宴那天。
孟珺仪给何娟和冬杏放了假，让她们拿着工钱出去好好地逛，自己在门口贴上“暂歇”的告示。
一些客人遗憾地嚷嚷，孟珺仪只能歉意地笑笑，叫他们日后再来。
客人散开后，露出静静地候着的一辆马车。应自明在御座上，掀开草帽，冲孟珺仪挥挥手。
“你这是驾车上瘾了？”
“能为小孟御马，叫人欲罢不能啊。”应自明轻笑，“上来吧，我带你去那边。”
他近来几乎没机会碰上孟珺仪。她醉心于生意，他总不好三天两头地来找她闲话，坏了人家的上进心。
是以好不容易逮到这样相处的机会，他当然得抓紧了。
今天的马车是孟珺仪没见过的样式，比之前的豪华许多，且改良了形制。车前御座很宽敞，供应自明舒舒服服地坐着。
她上了车，才发现除开精致的内饰外，帷幔与前头的车壁都很轻薄，似乎是方便他们说话。
她倚在软垫上，抬手撩开半扇纱帘：“今日的宴会，你也出席吗？”
应自明摇摇头：“到场的都是姑娘家，我一个闲人，不凑这个热闹。我么，将小孟送到，再到边上采风，结束了再送你回来。”
“是不是很妥贴？”他手握缰绳，目视前方，却分了点余光回望，“小孟，我这个合伙人，应该算得上一句——诚心如意？”
这个人照例又在犯浑，想讨她的夸奖。但孟珺仪却悠悠然拉长了声调，说了句不。
“你有千好万好。可惜，有一点不合我心意。”
“......噢？”应自明御马的速度慢下来，他回过头，蹙着眉头，桃花眼中恍惚有潋滟的水波，“小孟，这话好叫人伤心。”
孟珺仪对他的嗔怪视而不见，把帘子撩开，定定地和他对视。
“你从前和我说过，祖上留下过丰厚的家业，能让你吃穿不愁。可惜当时情况慌乱，来不及多想。如今生意稳定下来，我便想问问，你家中到底是做什么的？”
孟珺仪伸出手，搭在应自明的肩膀上，夹住他垂下的发丝，用指尖环绕了两圈。
“或者，换个问法。
应自明，你到底是什么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