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暗恋的关系》不迟豌豆

46、第 46 章 羽毛轻挠

　　回家时水毓棠已经收拾好了吃完火锅的垃圾，正擦着桌子。
　　看吴鹏飞走了就对李心雨解释他今天为什么说不想一起吃饭。
　　李心雨听了之后才明白吴鹏飞为什么这么别扭。

　　“原来是因为这个，这有什么的，”李心雨轻嗤一声，“男人该死的自尊心啊，他高中的时候没有周珣学习好，现在比人家赚的少也是应该的。”

　　说是这么说，李心雨想到吴鹏飞在吃饭的时候默不作声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舒服。原来除了在她面前展现的体贴强势外，还有不知道的另一面。

　　李心雨摇了摇头，怎么还心疼起他了，换了个话题，“鱼汤你后天是不是要开学了？”

　　水毓棠走过来捏捏她的脸，“是啊，还要拍毕设，不能在家陪你了，你自己在家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李心雨拍拍胸脯，“你放心！没事！恢复得好，估计还有十天就能脱拐了！”

　　“吴鹏飞以后还来吗？”
　　李心雨眼睛向外瞥了瞥，“不知道，随他吧。”

　　八月末，新一轮的开学季如约而至，校园生活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短暂的时间让水毓棠更加珍惜，这九年的校园时光意外落到她头上，她这次没有荒废，没有留下遗憾。

　　要说研三有什么好处，毫无疑问那就是可以召集学弟学妹们干活！以后哪还有机会可以让别人免费干活呢！

　　研三的课程非常少，主要是实践课，学院也给大家充足的时间给大家拍毕设，搞创作。开学前水毓棠就把毕设报告交给导师，获得了批准。

　　拍摄的团队她也心里有了人选。

　　只需要再找两个人，一个学弟一个学妹。都是她之前帮师姐忙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就约定到时候有需要可以找他们帮忙。

　　编辑好信息发送，不一会就收到了两条回复。

　　邓雪：【学姐学姐我来啦，我是第一人选吗，呜呜呜，不是第一人选我会很伤心的(;︵;`)】
　　【当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邓雪：【嘿嘿，（骄傲脸）随时待命！】

　　蔡明垚：【没问题学姐，摄影就交给我吧！】
　　水毓棠：【握拳】

　　接下来的几天水毓棠一直在做前期调研，走各地接触聋哑人，表明拍纪录片的意图。

　　可事情并没那么顺利，到特殊教育学校，年纪小的孩子家长不同意出镜，年纪大一点的也不想让摄影机每天跟着拍侵犯隐私。

　　走一些市场夜市，聋哑人的摊子本就少，询问了一些中年人都不同意，觉得麻烦，耽误他们做生意。

　　最后水毓棠有一天偶然在视频平台刷到了附近的人，一个年轻的聋哑女生有时会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就私信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意图，想要为她拍纪录片。
　　女生回复不拍。

　　水毓棠怕她是觉得自己是骗子，就发去了自己的学生证和以前参与过的作品，力证自己不是骗子。
　　女生还是回复不拍。

　　水毓棠提出要见一面，见过之后再做决定，她定地点。
　　女生答应了。

　　晚上七点，水毓棠导航到西郊一家叫腾达的纸品加工厂。

　　下了出租车，不远处就是一座厂房，不是规整的产业园，只是并排挨着的两栋单层低矮彩钢房，外墙铁皮常年日晒雨淋，褪色斑驳，挂着一条条深褐色锈迹。厂周围是两片低矮红砖墙，中间连着一道铁栅栏门，此刻大门紧闭着，厂里透出冷白的灯光。

　　铁门前墙根堆着一摞摞瓦楞纸板，废纸边角料，几辆三轮车微型卡车停在门前的空地上。

　　附近也都是这样的平矮厂房，旁边是一家彩印厂，油墨混着纸尘的气味顺着晚风飘过来，水毓棠按约定时间在外面等了快半个小时，大门打开了。

　　十几个工人边走边拍着身上的灰，年纪大一些的都不说话，满脸疲累，年纪小的有一对在叽叽喳喳说话，有几对在用手语交流。
　　水毓棠认出了她要找的女生。

　　走上前去，水毓棠打招呼：‘你好，我是和你约定好的纪录片导演。’
　　女生很明显吃了一惊，和同伴说：‘有人找我，你先走吧。’

　　带水毓棠到空旷地带，女生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水毓棠说她把女生的所有视频都仔细看了好几遍，虽然没有露脸，但她从一个盆的反光里看到了女生的样子，所以认出来了。

　　‘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从你的视频能看出来你是一个对生活十分热爱的人，而且你愿意把你的日常分享到网上，相信你不希望别人把你当有缺陷的人，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直觉你会同意。’

　　女生的表情有点松动，‘你怎么会手语？’
　　水毓棠把外婆的事和她说了，女生听得很认真，听完这个策划的灵感，女生答应了。

　　‘真的吗！？’水毓棠激动坏了，扑上去抱住女生，‘我们拉钩。’
　　女生伸出小拇指勾住，沾了几层灰尘的脸上一笑如珍珠蒙尘。

　　‘我叫张小蝶。’
　　‘我叫水毓棠。’

　　‘可以问问你为什么同意吗？’

　　‘把你叫到这来是想你找不到我就会自动放弃，但看到你那么认真看我的视频，说你外婆的故事，还会手语，我感受到了你的真诚，所以我愿意。’张小蝶解释着，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那我们先加个微信，这两天可能就要拍了，我会提前告诉你。我们会拍摄你的日常生活，包括上下班，娱乐，和家人的相处等，还有上班的场景，如果你有什么不同意不舒服的地方随时我和说。’水毓棠仔细告知。

　　‘好，你要拍我工作的话，要提前和我老板打招呼，他那个人不太好搞。’
　　‘没问题。’

　　接下来几天水毓棠和张小蝶聊了几次天，确定好采访对象，准备好分镜脚本，写好预采访提纲。和邓雪蔡明垚对接好时间制定拍摄日程安排表。
　　现在只要征求到纸厂老板的拍摄同意许可就行了。

　　在这之前水毓棠打算先做另一件事。

　　晚上十点多，水毓棠在床上斟酌着，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打扰到他，眼睛一闭点了发送。
　　对面马上回复：【在，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你之前不是送我了礼物吗，我想请你吃饭，明天有时间吗？】
　　【有时间。】
　　【那就明天晚上，时间地点我选好了发你。】
　　【好。】

　　水毓棠觉得这招简直是一石二鸟，既还了周珣送礼物的人情，又可以让他帮自己起草场地和肖像协议，身边有个律师朋友，不用白不用。

　　周珣答应了，可选择吃什么又是一个难题。

　　火锅烧烤味道太大，而且吃起来形象可能不太好，日料又怕他有什么不能吃的，西餐厅氛围又太浪漫，万一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思来想去，水毓棠觉得请人吃饭这件事真是太麻烦！

　　最后水毓棠问李心雨请一个普通朋友吃饭有什么合适的地方，李心雨给她推荐了一个粤菜馆，基本不会踩雷，口味接受度比较广。
　　就这个了！

　　水毓棠第二天提前到了餐馆。

　　这家餐馆藏在商业街后的独栋小楼，闹中取静。大厅散桌之间用半高竹帘、木格屏风隔开，内侧隔出数个小包间。

　　水毓棠坐在窗户旁边，推开木窗，看到院中种着几株木槿，粉白花瓣点缀在翠绿枝叶间，清风拂过，带着一点草木的凉意。

　　周珣推门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九月的晚风中，水毓棠支着胳膊侧头赏花。

　　她今天头发松松挽了个半扎发，余下的长发丝丝缕缕垂在颈侧、肩前，几缕碎发被柔风吹得轻轻晃动。
　　微微侧着脸，目光静静地落在窗外盛开的花上，侧脸白皙柔和，暖黄吊灯的光打在她身上，铺上浅浅绒光。

　　喧嚣隔绝在门外，所有风景、灯花木，都不再清晰，只能看到她的存在。
　　周珣心底泛起一阵柔软，仿佛一天的疲惫在看到她的那刻都一扫而空。

　　水毓棠听到声音回头，冲周珣嫣然一笑，“你来了啦，还提前了十分钟。”

　　周珣脱下西装外套挂好，坐下喝了口茶缓解心头的躁动，“嗯，等很久了吗？”
　　“不是，也刚到。”

　　水毓棠让他放开了点菜，她请客。
　　周珣知道水毓棠有事找他，点少了怕她不好意思开口，大手一挥，点了十几样。

　　菜上来之前水毓棠问了问周珣最近在做什么，忙不忙之类的。等菜上齐了，二人吃了一会儿后水毓棠正了正神色，用一种谈判似的口吻说：“我今天找你还有件事要你帮忙。”

　　终于说到正题了。周珣撂下筷子有点无奈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水毓棠怀疑自己意图表现地那么明显吗？“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事你根本不会找我吃饭。”
　　“呵呵，没有吧，”水毓棠被说中了面露尴尬，“说的我好像不会维护关系一样。”
　　“那你说说这几次哪次不是我主动找你？”

　　确实，除了李心雨这个最好的朋友，水毓棠就像鹌鹑一样，别人找她她才露头，但这也不影响她人缘好，大家都喜欢她。

　　“这次不就是我主动了吗，我拍纪录片，主人公、团队、分镜，日程什么都准备好了，现在想要你帮忙起草一份《场地拍摄授权协议书》和《出镜人员肖像授权书》，很简单吧，动动手就好了。”

　　周珣弯了弯唇，但面上不显笑意，“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好处当然是你的律所能出现在我纪录片片尾的特别致谢里，免费给你的律所宣传，怎么样？”

　　水毓棠杏眼一眨一眨，热切地看着周珣。

　　周珣心里好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可以，但我还要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一份日程表，并且能参与你们的拍摄。”
　　“你看拍摄干嘛？你也有一个导演梦？”

　　“我是对摄影感兴趣，正好有机会看看纪录片是怎么拍的。”
　　水毓棠点点头，“你好像是挺喜欢摄影的。”

　　“可以，但你应该没时间，而且我们的拍摄挺苦的。”
　　“我有时间就去。”周珣双手叠起轻支着下巴注视对面，“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可以，了却了一件心事！”

　　接下来的时间饭吃得十分和谐，周珣一边给水毓棠夹菜一边听她说怎么找到的张小蝶。

　　吃完饭后，周珣把水毓棠送到楼下。
　　水毓棠下车道谢，周珣也开门出来，靠着车身，“不请我上去坐坐？”

　　水毓棠抚了抚鬓边的头发，“不了，家里还有别人，没有准备，下次吧。”
　　周珣和她对视着，看进她的眼睛，说了句好，“那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