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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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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去哪儿了？”
池有珩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石棉的手臂，一副不问出答案绝不罢休的模样。
演播厅里陆陆续续坐进大半选手，人声渐渐嘈杂起来。有人紧张地小声对词，有人绷着脊背正襟危坐，目光直钉在舞台方向，等着下一组练习生登场。
一百零一个透明座椅自下而上，呈金字塔状逐层收拢。椅背上的金色数字标注着对应排名，随位置升高而愈发醒目。
最顶端九个席位设计轻奢大气，与下方普通的透明座椅泾渭分明——
这就是四个月后，最终出道成团的九人将坐上的位置。
陆思纯腹部别着鲜亮的蓝色B等级牌，全程无视身旁一切，也毫不在意周遭投来的好奇、艳羡或看热闹的目光。
他目标明确，脚步笃定，径直朝金字塔座椅的上端走去。
“哎，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大纯太子爷。”
“你咋知道的？”
“你si不si傻，大纯正儿八经的练习生早进场了，能挂名演艺部还带俩陪衬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那大纯老总也算拎得清，至少没让太子去祸害上位圈那堆人。”
“你说说公平吧，那俩陪衬的妆造敷衍得连演都不演了。你说不公平吧，大纯又拉着一堆人陪太子玩过家家，顺便选八个有商业价值的太子妃凑成团。还知道太子是扶不起的阿斗哈。”
“瞧把你能的，就你会总结，就你说话有网感，你咋不站人太子跟前总结去。”
……
尽管对池有珩的人品不敢恭维，但他和石棉在一些做事风格上还是有些类似的。
像选秀这种三步一摄像头，五步一放大舆论的地方，该出风头时出，该缩脖子降低存在感时就要主动缩。
侧头与池有珩飞快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没往高处凑，慢悠悠地挪到了七十多名处坐下，避开了探究的目光。
陆思纯最终没能坐上首位，本该属于他的第一名王座上，坐着一位粉丝基数不小的solo艺人。那人朝他咧嘴一笑，半分让位的意思都没有。
所有人都以为陆思纯会开口争夺，要求开场后进行Balette，连摄像老师的镜头都闻讯而来。陆思纯也只是不悦地抿了抿唇，转身在第六位落座。
石棉看不清上方席位的动静，环视一圈没找到那道银发身影，便安分坐回位置默记歌词。
他们三人准备表演的是一首传唱度、国民度极高的英文歌，曲调轻快，感染力强，台下练习生和导师都能跟着唱。
陆思纯零基础、功底浅，复杂舞蹈根本撑不起来。于是舞蹈老师只设计了手持麦、简单走位的三角队形，重心全放在vocal上。
按池有珩的说法，选这首歌的真正原因，其实是陆思纯口语流利。
到底是九漏鱼扎堆的地方，高学历、高智商的明星算是一股清流，普遍会选择营销学霸人设。国内名校或顶级艺校的练习生们亦是早已将其填入简历。
随着偶像低龄化的风愈刮愈烈，大部分练习生年纪尚浅，最小的练习生甚至只有十六岁，没读过什么书早早就签约公司。连中文字都写不好，生僻字更不会念，就别提英文怎么样了。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原来的石棉和池有珩。
既然是衬托陆思纯，那么想也不用想，三人的part分配肯定极不均衡。
陆思纯包揽了最出彩的主旋律独唱，池有珩的part次之。而石棉只有几句无关紧要的和音，剩下的则是整首歌里最难、最容易翻车的二十秒纯英文快嘴rap。
石棉专心默记着歌词，指尖轻轻在腿上打着拍子。虽然是他的老本行，但毕竟穿书几年没系统训练，难免生疏了些。
身旁的泰国选手大概是听见他默念的歌词，觉得耳熟，咧着一口亮眼的大白牙，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凑过来：“你的我妹子，可以再拉长一些。”
石棉没听懂。
泰国选手跟着他的调子重新唱了一遍：“Cause she was so amazing.”
石棉这才恍然，原来对方说的“我妹子”是amazing。
“我叫拉夫。”
拉夫是典型的东南亚地区长相，健康的蜜色皮肤，眉骨立体，眼窝微陷，唇线饱满，一笑便露出整齐亮白的牙：“你唱的很号！”
石棉反应过来他是在夸自己刚才哼唱的段落，礼貌回笑，先用泰语道了谢，又用英文补了句：“你纠正得也很好。”
“你……你会说泰语？”拉夫凑得更近，难掩激动，“你是第一个见我没说萨瓦迪卡的人！”
拉夫越发觉得石棉有意思，当即切换成英文，热情地连珠炮似的发问：“你英文和泰语都超好！你是哪里人？签了哪家公司？竞争这么激烈，你紧张吗？”
拉夫热情又没什么恶意，石棉对他很有好感，也一一耐心的回应、解答着他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得知他独自一人来参赛，便说以后有空可以一起训练或吃饭。
池有珩见一会没注意，石棉就跟隔壁的泰国选手聊得热火朝天，身子一倾，压低声音急哄哄道：“你跟他瞎聊什么？马上就要上台了，不多再顺几遍词！”
石棉被他烦得不行，干脆丢出一句：“你再吵，咱俩就换part。你来唱这段rap，我唱你的副歌。”
池有珩这才脸色一讪，悻悻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
继续跟着拉夫过了一遍rap，石棉错愕的发现喉咙竟然有了发干发涩的预兆。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结果这次没唱到最后一句，便已经喘不上来气了。
这具身体的体能素质未免也太差了点吧？
前世他在vocal上本就有些自己的小癖好，演唱会、音乐节唱到尽兴会随性发挥。喜欢突然抬调、转音，或是临场加几句和音。
但拥有这些锦上添花小细节的前提是，一具气息稳、体能足、对改编能处理的游刃有余的身体。
作为爱豆，石棉深谙何为“全身上下六百三十九块肌肉包括舌头在内都是粉丝的共同财产”。健身把自己健美了，顶着巨型大膀子+顺产皮球头+超油水光肌，把粉丝丑跑的先例比比皆是。
所以他并未盲目追求男人味，在专业老师的建议下，锻炼体能与塑形构体齐头并行。
他从前生得白，皮肤又细腻透亮。半年下来，练出了一身薄而紧致的流线型肌肉，干净又漂亮。肩线利落，腰收得极细，往下是紧实翘挺的臀线，连队友都总爱趁他不注意伸手揉两把。
腹部六块浅淡却轮廓分明的腹肌，随着舞蹈动作不经意露出，果然效果颇丰。时不时有湿身或身着紧身衣的舞台妆造，都能大涨一波路人粉。
因此即便身形瞧着清瘦，却绝非寡淡无力的白斩鸡。而现在这具身体恰恰相反，外观敦厚有力就算了，内里还亏空严重，估计肺活量连3000都吹不下。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在意这张脸的美丑，那此刻他才算真正清醒——这具身体若不尽快调回最佳状态，必定会拖累他接下来所有任务。
才唱几句就气息发虚，喉间发紧，将来真要追查线索、追凶奔跑，怕是跑不了两步，就只能狼狈地抱着人凶手的大臂喊：“大哥别杀我！”
对了，说到抱大臂，刚才被他抱大臂的人去哪儿了？
想到原钰，石棉借着去上厕所的理由从侧面下台，先给自己接了杯温水润喉，再探头探脑地寻找原钰最具标志性的银发。
奈何他的角度太有局限性，找了一会脖子便酸痛起来，只好放弃了用肉眼探索。
几杯水下肚又放了次水，嗓子舒服多了，差不多也回归了最佳状态。返回演播厅的途中，石棉路过刚才两人摔倒的走廊，这才终于想起最后原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夸奖他有眼光，然后笑着同意了他的微信申请。
就是笑容有点逞强。
石棉赶紧回到座位上，给ID叫【钰】的人发消息。
发什么好呢？
石棉手停在键盘上。
【你好？】不行不行，太俗了。
【Hello，还记得我吗？】不行不行，差点把人枪压坏，就怕不仅记住了还记恨上了。
石棉想不出个所以然，又觉得直接发文字太俗套了，害怕原钰不搭理他，于是发了首歌过去。
【怀棉亦未寝】：【你在哪里（WYA）】-bb音乐分享
对面果然秒回：？
【怀棉亦未寝】：你好，方便问问你抽签第几个表演吗？
【钰】：16。
【怀棉亦未寝】：那你坐在多少号？
【钰】：你要干嘛？
石棉心说咱俩都是男的，我还能对你干嘛？
【怀棉亦未寝】：你说呢？
这次的消息发出去，对面迟迟没有新的回复。
怎么回事？
石棉蹙眉，难道是他说错了什么话？
石棉又把两人简短的聊天对话从上到下仔仔细细认真读了一遍，还贴心地给分别配了音。自己就是平日说话的口音，原钰的他特意沉着嗓子，学了下视奸原钰广场那些小粉丝给他写的彩虹屁。说他采访对主持人说话好温柔，声音跟大提琴似的温润低沉好苏好撩。
尽管石棉读完把自己恶心的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池有珩也用古怪的眼神一直看他，但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石棉转念又一想，那会不会是自己显得太急迫了？哪有刚认识不到一小时，就发消息问东问西的。
如果上辈子有人用他的壁纸，还往他身上撞、帮他压枪压个半死，然后又发些不明所以的消息吸引他的注意，他可能也不会搭理对方。
好吧，这应该就是正解了。
算了，石棉叹了口气，还是慢慢来吧。
至少原钰并不是难以接触的高冷类型，他确实像书里写的一样，不仅长得帅身材好，而且很有礼貌，自己摔了两次也没怎么甩脸子。怪不得人气那么高。早知道当初自己也去评论区给作者添点乱子了。
不知不觉间，演播厅内已经坐得七七八八，几乎快要满场。石棉收回思绪，继续和身边的拉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直到下一秒——
整片场馆的顶灯毫无征兆地齐齐暗下。
刚还嗡嗡作响的人声、窃窃私语也消失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只剩下机械臂振动声和细微的电流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束光随即照到了选手入场的通道口。
沉稳、清晰、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一步。
最中央的男人一身极简的黑色西装，肩线挺拔，气场逼人。
紧随其后，整季选秀的导师团五人依次走出。
六人齐齐站定的刹那，全场灯光与舞台后方的巨幕骤然亮起。
【Dream Maker 101】一行大字耀眼夺目，掌声与压抑不住的惊呼也在同一时刻炸开。
导师阵容其实早就通过各大平台路透扒得干干净净，可真正亲眼见到这一排顶流级、超一线的大明星，台下绝大多数练习生还是看得眼睛发直，激动的议论声四起。
六位导师两两分组，献上三组合作舞台后，节目正式进入顺位表演环节。
工作人员开始按抽签号码依次叫组，候场的练习生一批接一批上台。
太子爷手气和财力完全成反比，石棉他们这组排在第七，算是比较靠前的名次，早早便去了后台候场室。
前五组表演的成员开嗓的开嗓，压腿的压腿，补妆的补妆。其余稍微靠后一些的则齐刷刷挤在沙发上，观看电视里实时直播演播厅表演的画面。
石棉也想知道他的竞争对手实力水平如何，万一是各路神仙打架，全员狠人阵容。他这个前顶流，说不定真就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了。
不过很快，先上场的前三组就告诉他，是他多虑了。
国内偶像市场本就浮躁，真正沉下心练实力的少之又少。许多练习生一离开垫音、修音，站上纯伴奏的直播舞台，气息立刻乱得一塌糊涂。跑调、破音、忘词轮番上演。
少数还算能看的，也大多是单向发展。能唱的不能跳，能跳的唱不成调。表演时只能保一弃一，目前为止没有一位ACE类型的多边形选手。
问题明显到连外行观众都能一眼看明白，更别说台上坐着的都是圈内浸淫多年的专业导师。
一连三组表演结束，竟然没有一个人拿到B等级。
导师团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从最开始的礼貌含笑，慢慢变得严肃紧绷，到后来几乎全程皱眉，言辞也越来越犀利。
情歌天后吴春华也在一位练习生自荐的加时表演中抬手叫停，不留情面地质问道，“你这样的水平，是怎么成为的Center的？”
整个演播厅的气氛凝重又紧绷，候场室电视上滚动的评论区更是一片哗然：
【看完感觉选秀一败涂地。】
【觉得自己一事无成还缺乏自信的，可以看看这群电视机里wink的男孩纸们。】
【把吴春华都逼成这样了笑死我了。。。】
【网上说说得了，搁现实谁不想把《DM101》当KTV，左手抱沈影帝，右手抱奶油小生金樾，急头白脸上去唱一首心上人我在可可托海等你。】
【旁边的rapper导师朝胜不要了？】
【朝胜也不丑啊，干嘛要这样说啊。。。哈圈也不看颜值。再说了他们本来就瞧不上爱豆，能来当导师还有啥不满意的？】（30赞）
【楼上你好的坏的？】
【事实是谁敢让朝胜把导师费给节目组退回去，朝胜第一个跟谁急。】
【看似只有30个赞，实则朝胜的哈圈兄弟们都在这了。】
【看似为你朝哥讨回公道，实则已经开始期待接替朝胜位置后，连服装暗广都是雕驴香狗牙的生活了。哎，兄弟希望你过得好，但是又不能过得太好。希望你戴大金链子，但最好是金包银的。】
【膝盖硬的还在卡西欧F426，膝盖软的已经江诗丹顿杜嘉班纳了。】
【这种哈圈老弟老妹供火供得最狠了，你看着吧，一旦换成他们自己，朝胜敢在KTV喝他们一杯酒，他们估计能把攒局的营销打死。】
【我求你们了，专心看节目好吗？笑得我膀胱疼。。】
而真正把紧张感推到顶峰的，是第五组拿到全场第一个A的选手，忽然说要为了自己拿到D的队友，主动降到D等级。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Dance老师，当红女爱豆Sophia当场就冷了脸，红唇轻启嗤笑道，“既然你这么讲义气，不如干脆把出道位也一起让给他吧。”
总发起人三金影帝沈晏如沐春风地笑笑，似乎很支持他的想法，赞同道，“既然你那么想陪他，你的等级就降到F吧。反正D、F班离的也近，方便你们一起训练，也方便一起卷铺盖滚蛋。”
池有珩一边开嗓，一边和石棉盯着电视看，嘴里还时不时点评一句，“你看着吧，这种也就现在兄弟情深。到后期真碰到位次名额，翻脸比翻书还快。”
石棉心说当然了，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