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办》咖哒

72、雪还在下 【林柚宁】

　　【林柚宁】我觉得……楚玦对你真的会很宽容，要不你就直接说了吧。

　　【沈帝昭曰】那只是因为我长得帅，但是美貌不能让人原谅一切。

　　林柚宁恶心地对着屏幕闭上眼睛，傻孩子，但凡楚玦有你这么自信，现在俩人早在一起了。

　　林柚宁切换回深夜谈心电台，楚玦这边还在自相矛盾。

　　【木木王】感觉自己一直被偷窥，但因为对方是沈昭又觉得乐在其中……

　　【林柚宁】屁大点事，你直接上去质问沈昭为什么要跟踪你，为什么要找家人帮你调查，是不是喜欢你。要是喜欢你上去就亲一口。

　　林柚宁愤愤打字，不管了，有什么误会和纠结等两人亲上了再解释吧。

　　楚玦呛了一下，身子往前剧烈咳嗽了几声，旁边的芝麻被他惊得往身前凑。

　　【木木王】你怎么知道…沈昭家人也在调查？而且…你让我直接上去，去哪儿？为什么你确定沈昭现在不是已经回了学校？

　　林柚宁讪讪一笑，还能是为什么，因为她自己倒霉成了两人共友呗，因为她自己闲得要来当爱情推动官呗，也怪这个沈昭，说话那么自然老让她以为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

　　【木木王】沈昭已经知道多少了？

　　【林柚宁】对手指.GIF

　　【木木王】那你现在觉得……

　　林柚宁心下一狠，反正现在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不如趁乱把两人再搅合搅合，要是能混在一起就更好了。

　　【林柚宁】我觉得那不是偷窥。

　　【木木王】？

　　【林柚宁】因为沈昭没有不怀好意，他就是想看看你要做什么。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不想看见你受到伤害。

　　楚玦把脸深深埋进芝麻蓬松的背毛里，靠着鼻翼与毛发之间的细小空隙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里平静一点。

　　林柚宁说的他都能感受到，他知道沈昭并没有横冲直撞，也知道沈昭很尊重自己的矫情，不想让自己难堪。

　　可是……

　　【楚玦，你在知道沈昭发现你的事以后，你自己也想被看到了，不是吗？】林柚宁的话一阵见血，像针一样扎破了楚玦心里那个倔强的气球。

　　楚玦轻声一笑，似乎在嘲笑自己，是呀，真狼狈啊。

　　小时候被他们关在房间里拿皮带抽的时候，他一边哭一边想着有人能从外面看见、听见，然后来救救他。

　　现在他长大了，也学会了有事一个人闷声抗。自己都适应了，却发现有一个人在看着自己，小时候自己期望的那个人终于来了，没有敲门，也没有喊话，而是在悄悄琢磨着怎么让自己轻松一点。

　　被不同种类美食填满的冰箱、芝麻干干净净的爪子、躲在副驾驶的小侦探、还有睁眼就能看见的小虎牙……一个个场景在楚玦脑中闪过，像最近互联网上播放的年度记忆，沈昭和自己的相处日常跟着胶片滑动。

　　楚玦抬起闷得发红的脸，林柚宁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知道你很坚强，知道你靠自己什么都能成功，但为什么不试试会不会真的有人不图回报地帮你呢？】

　　【你那么喜欢帮助别人，却接受不了别人帮你？】

　　【你就再信我一次，姐什么时候害过你？那不叫示弱，那叫共患难。】

　　【那也不是毁掉你的秩序，而是和你一起重建秩序。】

　　楚玦放下手机，整个人趴在芝麻身上，芝麻伸出舌头一下下舔着楚玦的手指。

　　深黑色的天空被雪花映成孔雀身上的灰蓝色，路灯的光晕下，落雪像飞蛾扑火一样，毫无章法地乱撞。

　　沈昭把冻僵的手放在围巾和脖子中间，鞋尖在越积越厚的雪层里来回碾磨，试图找回一丝知觉。每踩一下，新雪都会响起被压实的声音，闷闷的，像沉浸思考时的叹息。

　　【沈帝昭曰】我决定坦白了，如果楚玦生气的话，那就让他使劲打我骂我，我真的看不得楚玦最后知道真相又一个人躲起来，光是想想，我就觉得心被揪得疼。

　　【林柚宁】说吧，有惊喜。

　　打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林柚宁功成身退。

　　“芝麻你说……我该怎么说呢？直接告诉他还是间接提醒一下？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呢，怎么别人提出帮忙就这么理所当然。”

　　“不对。”楚玦从芝麻身后坐起，拖鞋都顾不得穿上就往阳台跑，林柚宁让他直接下去，那沈昭这家伙不会就在附近守着吧。

　　“咔哒。”因为着急，楚玦手上的手表和玻璃碰撞发出脆响，像是惊扰了黑夜一样，雪下得更大了些。

　　楚玦靠在冰冷的窗框上，目光穿过玻璃上凝结的细密冰花，向下望去。

　　晚上十二点，街上早已没了行人的身影，耸立的楼房也只剩几盏灯光。

　　小小的保安亭内外被雪分割成两个完全不同的环境，里面的暖灯光以及穿着单衣的保安更能衬托出外面的寒冷。

　　保安亭与墙面的夹角处蹲着一个人，或许是蹲麻了也可能是太冷，那人站起来并着双脚原地蹦蹦跳跳。

　　楚玦目光跟随着远处模糊的身影一动，没记错的话，沈昭今天就穿着这么一身吧。

　　楚玦回沙发上拿起手机，一边给王乾坤和刘义发消息，一边拿外套穿鞋下楼。

　　【木木王】沈昭今天晚上在宿舍吗？

　　刚下到一楼，手机振动一下，楚玦拿起来一看，不是他们俩的消息。

　　【沈帝昭曰】对不起。

　　看到沈昭的消息，楚玦鼻子一酸，他现在根本不关心沈昭跟自己说什么，他只想抱抱沈昭。

　　“过来吧。”

　　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楚玦冲出单元门，扑面而来的风雪让他眯了眯眼。

　　楚玦没等沈昭回复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

　　一百米外的模糊身形抬起了右手。

　　“喂？”略微失真声音在楚玦耳边响起。

　　“沈昭。”似乎是热胀冷缩，楚玦感觉自己的喉咙收紧，“滚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远处的黑影忽然顿住，看到楼下一动不动的身影，随即迈开僵硬的步子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宝贝我往你那跑呢，宝贝你看见我没？”跑步带起来的风混合着沈昭着急的声音一起传过来。“我过来了，你别动！”

　　雪地上，那道身影越来越近，楚玦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扬起的围巾和呼出的白气，像一团小小的、温暖的云。

　　沈昭着急慌乱的声音慢慢和听筒里的声音重叠，楚玦往前迈了几步，终究没有伸手去拥抱他。

　　沈昭看着雪花在楚玦脸上融化留下的水痕：“冷不冷？”

　　看楚玦抿着嘴摇了摇头，沈昭试探性的走近一点，弯腰试了试楚玦的手，冰凉。

　　“先进去好不好？”沈昭商量着。

　　“嗯。”

　　沈昭抬手摁上电梯间，一扭头，发现楚玦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没有谴责，也没有生气，莫名让人觉得像是小雪豹等着饲养员给自己捡落进水里的小球。

　　沈昭和楚玦对视上，终究还是没忍住，慢慢靠过去，双手扶住楚玦的肩膀：“对不起。”

　　楚玦以为沈昭是要跟自己跟自己拥抱，一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整个人不自觉地往沈昭身上靠去，胳膊紧紧环住沈昭的腰。

　　“我……”沈昭后面要说的话，全因为楚玦的动作停在嘴边，整个人像被摁住暂停键一样，好一会沈昭才反应过来环住楚玦，手掌轻轻在他后背拍着。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两人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一直到沈昭歪脑袋去蹭楚玦脸的时候，才发现楚玦的耳垂已经冻得发凉，沈昭这才狠心打破氛围把楚玦带进电梯。

　　虽然楚玦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但沈昭还没从刚刚的惊喜中缓过来。

　　这可是第一次楚玦主动抱自己，这个到时候也必须刻在墓碑上！

　　“你……”沈昭正想问问楚玦是不是不生自己的气了，结果开口的时候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出电梯的时候沈昭一边咳嗽一边笑得停不下来。

　　楚玦叹了口气，泄气般的照着沈昭后背来了几巴掌。

　　听说芝麻这种雪橇犬越是大冷天脑子越清醒，很显然两人不是狗，这下暖和过来，楚玦才想起自己刚刚有多丢脸。

　　楚玦吸了吸鼻子，没等沈昭跟上，自顾自走进客厅。

　　沈昭换完鞋就一屁股坐在楚玦身边，楚玦不生气那自己也就不用太拘谨了。而且楚玦刚刚抱自己时，手捏着自己的衣服，像顺便把自己的心拽在手里一样，很安心。

　　“你是不是害羞了呀，审判长？”沈昭头枕在楚玦两个胳膊中间，想要看看低头的楚玦是什么表情。

　　楚玦身子往后仰，跟打排球一样把沈昭的脑袋抛出去：“别嬉皮笑脸的，还没找你算账呢。”

　　沈昭看着楚玦脸色凶凶的，但刚缓过劲来的眼睛鼻子还红红的。

　　“哥哥随便惩罚我，骂我一顿，打我一顿，实在不行把我绑在你的床头，让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出去。”

　　沈昭越说脸上的笑容就咧得越大，他和楚玦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然怎么连惩罚也这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