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k & Cake：心颤》云墟流砚

40、反杀·浅寐（二）

　　清晨五点十一分，报警中心的电话响了。

　　接线员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完“您好”，对面就挂了。

　　只有一句话。

　　“春华路67号，302室，有人死了。”

　　接线员回拨过去，提示音说该号码已停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虚拟号码，无法追踪

　　她把这条报警记录标注并推送到辖区派出所的系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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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分钟后，春华路67号楼下停了车。

　　简淮戈和陆砚桉的吉普先到，范易和余韵汐跟着警车到。

　　这是一栋老式小区，外墙的涂料剥落，楼道灯坏了两层，只剩三楼走廊那盏还亮着。消防通道栏杆晾着被子，被晨风鼓得微微晃动。

　　陆砚桉从车副驾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灯亮着。

　　"匿名报警，说302有人死了。"简淮戈从驾驶座出来，“清晨的虚警概率占大部分。”

　　“那就赌剩下的那部分。”陆砚桉说。

　　楼道很窄，两个人并行会蹭到肩膀。

　　三楼。302的门是虚掩的。

　　陆砚桉抽出警棍，用棍尖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客厅的灯开着。

　　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照在米色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隔夜的外卖盒，还有拆开的薯片。

　　一切都很正常。

　　“书房。”陆砚桉说。

　　他已经站在走廊口了。

　　走廊不长，三步就到尽头。书室的门比卧室的门大一号，门把手上有反光，是湿的。

　　简淮戈蹲下来看了一眼。
　　灰白的痕迹，比水稠。

　　陆砚桉从口袋里抽出手套戴上，握住门把手。
　　看着那层反光的液体，在暖黄色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拧开门。

　　走廊的灯光照进去，刚好够看清轮廓。

　　一个人仰面倚在椅腿上，干涸的血糊住了面部。
　　乍一看像在睡觉。

　　简淮戈摸到墙壁上的开关。
　　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惨白的光打在整间书房里，所有的细节都暴露得一干二净。

　　左眼眶留下一个不规则的洞。右眼眶边缘的皮肤向里翻卷，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他的是空的

　　一把游标卡尺插在办公桌的木头表面，金属尺身上沾了暗红色的东西，从刻度的缝隙里往下淌，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

　　简淮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叫单淞呤他们组过来。”陆砚桉说着，拿起手机。
　　“春华路67号302，有新案件。叫法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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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医组到场的时候，陆砚桉已经检查完卧室了。

　　他回到客厅，站在沙发旁边。

　　茶几上的水杯吸引了注意。

　　杯壁上有一圈淡色口红印，旁边勾着一根很长的发丝。

　　范易举着相机走进来，扫了一眼。
　　“书房我先拍。”他扛着相机走过去。

　　书房老化的木地板踩上去，有一块地板砖翘起来，发出咔哒一声。

　　范易被绊了一下。

　　往后退了两步，身体失去平衡，手掌本能地往桌上按——

　　按到了键盘。

　　电脑屏幕亮了。

　　自动播放了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从黑到亮，用了不到半秒。范易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就已经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啊啊啊——”
　　范易往后退了几步。

　　站在走廊的余韵汐听见动静，跑来说“范易，你在喊什么。”

　　“这这这……”他声音打颤，惊惧地抬手指向电脑。

　　余韵汐转头看向屏幕，脸色霎时全无血色。

　　“队……陆队！”她的声音变了半个调，“陆队啊啊啊你快过来！”

　　陆砚桉从阳台方向快步走过来。

　　他走到他们旁边，站住了。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播放。男人拿了一把锯刀在女人面前晃了晃，然后说：“欢迎收看第七期。我的收藏。”

　　他似乎说了句什么，是“你越来越瘦了”，还是“你最近吃得少了”，陆砚桉没有听清。

　　因为简淮戈在他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带着他往门口走

　　“别看，我来处理。”

　　简淮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的范易和余韵汐。

　　“你们跟着陆砚桉去看看其他地方。”

　　范易和余韵汐对视一眼，点了头，跟着陆砚桉出去了。

　　走廊空了。

　　简淮戈松开手，走到电脑前。屏幕上的视频已经播放完了，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女人的脸与泪痕，还有镜头反光里那个男人的轮廓。

　　简淮戈把视频进度条拖到开头。

　　女人被缚在椅上，绳索缠腕至上臂，绕肩固死在椅背，周身动弹不得。她的嘴没有被封，却发不出声音。她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镜头方向。

　　然后镜头外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知道你有多美味吗？”

　　在她耳边轻轻说。

　　视频里的女人终于发出声音。喉间压抑许久挤出来的沉闷哭喊。
　　一分三十五秒的视频停住。

　　简淮戈把文件信息调出来。文件名：007.mp4。创建时间：六个月前。最后修改时间：三个月前。

　　他打开文件夹。

　　列表里还有三十四个文件，编号从001到035。

　　陆砚桉被范易和余韵汐簇拥着走出房子的时候，晨风扑面而来。

　　他没有说话。

　　范易也沉默。余韵汐也沉默。

　　三个人站得像三根被插在水泥地上的桩子。

　　陆砚桉先开口：“我们先回去吧。痕检组他们会重点排查卧室和书房。韵汐，等报告出来就去查一下死者身份，还有他的社会关系。特别注意有没有长期同居的人。”

　　余韵汐点头。

　　简淮戈拿着U盘出来。"我把所有带编号的文件列表导出来了，删除记录也导出来了。范易你去把电脑都拆下来带回去。"

　　“嗯”范易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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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砚桉他们都下楼后，在单元门口遇见了沈愆。

　　她穿着缎面奶白珍珠衬衫和香芋紫鱼尾裙，妆容完整，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沈医生。”陆砚桉点头。
　　“好久不见”
　　“你怎么在来这啊？”

　　“我是顾朔辞的私人医生。今天预约了检查，电话不通，我过来看看。"沈愆微微皱眉，"出什么事了？”

　　陆砚桉示意余韵汐：“你们去那边聊。”

　　树下的钢木长椅。

　　沈愆坐在椅子上，包在膝边的椅子上放着。树枝交错的叠在一起，错落的影透着光，散在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

　　包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里面一个文件夹的边角。

　　文件夹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小字。

　　云汀疗养康复中心·临床观察档案·编号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