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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霜灰破雾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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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的天气有时候很热。
陆砚桉晨跑回来,换鞋走进厨房,站在简淮戈身后。
简淮戈正低头切菜,衣袖挽至手肘,小臂的肌肉线条随落刀动作利落起伏。领口微敞,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锁骨下的浅影若隐若现。
陆砚桉的目光停了一下。
简淮戈感受到视线,说:“看什么。”
“没看。”
简淮戈转过身。浅浅的沟壑若隐若现,俯身时线条沉下去。
"你今天穿太多了,"简淮戈说,"家里开了空调,这样会感冒的。"
陆砚桉穿着黑色帽衫:"不热。"
简淮戈伸手,拉住拉链头,往下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
"这样好一点。"
"你是在脱我衣服?"
"没有。"
“那你拉我拉链干嘛。”
“脱掉吧。”
陆砚桉看着他耳朵渐渐红了。伸手把简淮戈的领口往上提了提,又滑下来。
"你穿这个,别人会看。"
"谁会看。"
陆砚桉没回答。
"你在看。"
陆砚桉把帽子扯下来,回头瞪他。
简淮戈勾着嘴角。将香煎口蘑落进瓷盘。
窗外天又亮了一点,粉云散成丝。
陆砚桉下巴搁在膝盖上看他。
“饭好了吗?”
“还没。”
“那我等你。”
“嗯。”
天快全亮了,云是粉色的。
简淮戈把佐料放好,余光里陆砚桉的视线移开了。他忽然说“你再看天,天也不会下来”。
陆砚桉端起柠檬水杯喝了一口:"你切你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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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收拾好,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陆砚桉从玄关的瓷碗里拿车钥匙,看了一眼手机。
“去医院。”他说。
简淮戈换了件圆领衫,穿好鞋站在门口等他。
“走吧。”
陆砚桉握着方向盘。窗外行道树往后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
陆砚桉将车停在云汀疗养别院的负一楼,两人上电梯。
VIP病区在七楼。走廊铺着浅灰地毯,消毒水的味道被空调吹得很均匀。
陆砚桉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挺响亮的。
他们推门进去。
病房很大。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落在白色床单上。床头柜上有一束花,百合和雏菊。
女孩半靠在床头,拿着一包薯片往嘴里塞。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
床边坐着一个穿浅灰衬衫年轻男人。
"陆警官?简警官?快坐快坐。"他伸手握了握,"我是林衡聿,林晞的哥哥。"
陆砚桉点了点头:“打扰了。”
林衡聿笑着说,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妹妹,“她醒了就念叨,说想见见救她出来的人。”
林晞把薯片咽下去,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你们就是把我弄出来的那两个人吗?”
简淮戈说:“算是。”
“卧槽,”林晞说,“太牛了。”
林衡聿转头看她:“嘴里还有东西就说话。”
林晞又塞了一片薯片进去。
病房一角还站着一个人,浅蓝色薄毛衣,手里拿着拧好的热毛巾递给林晞。
"擦擦手。"
简淮戈的目光在沈愆身上停了一下。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底下压着一层很薄的草木凉调。
他收回目光,侧身隐隐挡在陆砚桉身前。
林晞胡乱擦了两下,还给那个女人。
林衡聿顺着简淮戈的目光看过去:"这是沈愆,林晞的私人医生。"
沈愆朝他们微微点头。
陆砚桉没太在意,目光回到林晞身上。
林晞擦了手,又开始翻薯片袋子,翻了两下发现吃完了,很遗憾地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你少吃点这个,”林衡聿说,“刚醒过来几天就吃垃圾食品。”
“我躺了那么久,”林晞说,“你知道我多久没吃薯片了吗。”
林衡聿被她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林晞转过头,表情突然认真:"他之前……还害过别人吗?"
陆砚桉想了想:"你是唯一活下来的。"
林晞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林衡聿伸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晞偏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淡笑。
“那我还挺猛的,”林晞说。
林衡聿叹了口气,说:
“她这几天恢复得还不错,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往上走,过段时间就可以开始做复健了。沈医生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陆砚桉问她:“她什么时候能下床?”
沈愆说:“最快还要一到两周。肌肉力量还不够,贸然下床容易摔倒。”
林晞插嘴:“我现在就觉得自己能跑八百米。”
“你不能。”林衡聿和沈愆几乎同时开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又待了一会儿,林衡聿看了一眼手表:"她下午还要做检查,要不今天就到这?"
陆砚桉站起来:"应该的。"
林晞朝他们挥手:"下次来帮我带包薯片。"
"不行。"林衡聿说。
"原味的就行。"
"我说不行。"
林晞不理他,看着陆砚桉:"陆警官,原味的。"
陆砚桉说:"好。"
林衡聿一脸无奈地把他们送出门。
走廊里,林衡聿搓了搓手,表情比刚才在病房里收了一点,但还是带着笑的那种。
“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他说,“案子的事……我也不太懂,但她能活着出来,我已经很感激了。后面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说。”
陆砚桉点了点头。
电梯来了。
“那我们先走了。”陆砚桉说。
林衡聿站在走廊里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回了病房,隔着半开的门能听见他在说“你真不能吃薯片了”和林晞的一声“你烦死了,我叫沈姐姐给我买。”
电梯门关上了。
简淮戈按了一楼。
“怎么了?”陆砚桉看他。
“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简淮戈说。
陆砚桉吸了口气:"苦药,消毒水。"顿了顿,"还有清凉的草木?"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简淮戈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握住他戴手环的那只手,嘴唇贴在他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陆砚桉低头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我没闻到你的味道。"简淮戈看着跳动的数字,"应该不会有事。"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陆砚桉眯了一下眼。
简淮戈把陆砚桉那边的遮光板翻下来。
四月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温热的草木气味。
忽然就落了雨。啪嗒啪嗒砸在车窗上,太阳还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