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k & Cake：心颤》云墟流砚

23、荡漾的水波纹 傍晚的天色

　　傍晚的天色将沉未沉，霞光被云层揉碎，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陆砚桉被陶叔约在了老城区一间僻静的茶餐厅。茶香袅袅，陶叔将一份烫金署名的任命文件推到他面前。

　　“从今天起，你就是特殊案件调查组的组长。”陶叔神色郑重，“专门处理和Fork、Cake相关的特殊事件，归我直接调度。”

　　陆砚桉指尖落在纸面，心绪一沉，却也悄然泛起几分早已适应的妥帖与希冀。

　　“组里配置已经帮你备好，年前去局里互相熟悉一下。”陶叔喝了口茶，慢悠悠补充，“还有一位编外人员，技术支援、装备研发，全由他负责。”

　　陆砚桉抬眼：“谁？”

　　陶叔刚要开口，茶餐厅门口忽然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陆砚桉顺着目光看过去，下意识顿住。

　　简淮戈正微微弯腰，对着车里的两位气质温和的中年人笑着道别。

　　陶叔看了看陆砚桉，又看了看门口，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腿：“哦——原来你们认识啊。”

　　陆砚桉没说话，牙关暗扣。

　　陶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他推门离开，经过陆砚桉身边时压低声音："小子，眼光不错。"

　　陆砚桉站在原地。

　　好。真是好得很。你也在团队里——瞒了我多少？

　　简淮戈送走父母，回身刚拿出手机，正要问陆砚桉要不要去接他——

　　一抬头，撞进了一双沉沉如寒潭的眼眸里。

　　他脚步猛地一顿。

　　两人站在傍晚将沉未沉的天色里。身后是茶餐厅暖黄的光，身前是沿河的人行道。风一吹，带着微凉的水汽。

　　简淮戈看着他冷沉的神色，心头一怵——他最怕陆砚桉露出这样的脸色。

　　他紧张地攥了攥手机，慢慢朝他走过去。

　　“哥——”他刚开口。

　　陆砚桉忽然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摔在电线杆下的人行道上。

　　后背撞地的闷响。简淮戈仰面躺着，肺里的空气被震出来，发出一声痛哼。

　　陆砚桉垂眸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怒气，冷哼一声：“简淮戈，你可真行，编外人员？你什么时候进的组？”

　　简淮戈望着头顶的路灯，光晕在视野里晃荡。

　　——他心中似有星火，被轻轻点亮。他终于肯对我生气了。

　　简淮戈慢慢撑起身，坐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哥，你听我说——”

　　“说。”

　　“你知道的。在十四岁被告知自己是天生的Fork之后，我就开始研究了。”简淮戈笑了笑，“后来慢慢做成了些东西。陶叔找上我。”

　　“所以你是主动进的？”

　　“不是。”简淮戈摇着头，“陶叔说，组里需要一个懂技术又信得过的人。他问我愿不愿意。”

　　他稍停顿，忽而轻笑：“我说，愿意。”

　　“因为你在。”

　　陆砚桉太阳穴绷起一道淡青，眼底藏涩。

　　他垂眸看着那张沾了灰的脸。明明摔在地上，却笑得温顺又毫无芥蒂。

　　简淮戈的手勾着他的裤脚轻扯，仰脸看着他，唇角勾起一点没皮没脸的笑：“哥哥，打爽了——那可以亲我一口吗？”

　　陆砚桉骂不出口了。

　　他心头一软，忽然就气不起来了。

　　“亲个屁。”他伸手用力把简淮戈从地上拉起来。

　　简淮戈被拽起来，还没站稳，就听见陆砚桉说：“从现在起，不准再瞒我任何事。”

　　“好。”

　　“不准再自己扛着。”
　　“都听你的。”

　　陆砚桉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冷硬彻底化开。他粲然一笑，是只有简淮戈能看见的温柔。

　　“答应你，以后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简淮戈瞬间红了眼眶。

　　终于成了他有名有份的人。

　　他立刻扑上去，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哽咽却笑得发颤：
　　“哥，我也是你的家人，一辈子都是。”

　　暖光落在河面，漾开细碎的波纹。光未照到的地方，有暗自成形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