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后我成了万人迷[重生]》沈初初

2、留下 沈晏禾愣住

　　沈晏禾收拾行李时依旧简单，还是来时那只登机箱。她没有去江家老宅，自外婆离世后，她便一直待在疗养院的客区，这里安静，也离外婆最后停留的地方最近。

　　行李箱拉链拉合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刚拉好，敲门声就响了。

　　是江砚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休闲装，褪去了往日的凌厉，眉宇间带着葬礼后的疲惫。看到床上那只熟悉的登机箱，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走得这么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目光落在越发瘦削的肩膀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沈晏禾正在将速写本放进随身包里，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

　　沈晏禾一双眼睛本就生得水润，此刻红通通的，眼尾泛着淡粉，语气轻得像飘絮：“这里的事结束了，该回去了。”
　　“结束了？”江砚知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脚步上前两步，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外婆刚走，你不再多待几天？至少……等处理完她留下的东西。”
　　沈晏禾垂眸，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沾了露的蝶翼，指尖轻轻摩挲着速写本的封面，上面是她随手画的外婆的侧影。“律师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后续事宜他会处理，有需要我配合的，线上沟通就好。”

　　她不想再多待，这座城市满是外婆的气息，也满是让她窒息的过往。
　　江砚知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沉默了片刻，终还是缓缓开口：“安安，别回伦敦了。”
　　沈晏禾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讶。

　　江砚知避开她的目光，“桐江大学的设计学院最近在招讲师，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胜任。”

　　沈晏禾愣住了，她没想到江砚知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桐江大学的设计专业在国内数一数二，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易。

　　“你不用有顾虑。”江砚知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补充道，“江家那边，我会处理。砚书那边，我也会让她安分，不会再让她打扰你。桐江跟江城不算远但也不算近，你也不用再担心见面尴尬。”
　　“你决定留下的话，我会在桐江给你买一套房子一套门面，一千万以内的随便你挑，车子两百万以内的也任你选，你如果选择结婚的话我会再送一套两千万的婚房和五百万的现金。”
　　这些话像是积压在心上很久了，江砚知不停顿的一口气说完。

　　“为什么要帮我？”沈晏禾喃喃道，她心里一阵心慌，你们不应该希望我走的越远越好吗？
　　“为什么要帮我？”沈晏禾轻声重复。

　　沈晏禾突然想到小时候她被大院里几个孩子带着爬树，后来害怕树高不敢爬下来，几个小孩在树下边起哄，是江砚知找了个梯子出现，把她从树上抱下去的。
　　江砚知对她......一开始确实是很好的，是她自己非要觊觎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顾外婆反对背井离乡，最后那双眼睛里边最后一丝温情都没有了。

　　“安安，你是我妹妹，是姑姑唯一的女儿。就算不如砚书重要，也是我妹妹，我希望你好不是很自然地事情吗？”
　　沈晏禾的泪水突然夺眶而出，她扶着沙发，哭的不能自已：“这样的话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什么意思？”江砚知眉峰微蹙，快步上前想扶她，却见她哭得浑身发抖，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隐忍，

　　一时慌了神，印象里，这个表妹即使哭，也是细弱的，称得上是一句我见犹怜。
　　江砚书很讨厌她哭，因为小时候她一哭江砚书准就要挨大人们骂，偏她还喜欢哭，动不动就掉眼泪了。
　　江砚书有次气得在家里摔东西，边摔边骂：“沈晏禾这么会演戏，琼瑶阿姨到底什么时候选角，我要跟他说她之前都眼瞎了，真正的女主角在这呢。”
　　却没料到她现在会突然情绪崩溃到这般地步。

　　“那时候外公刚走，大院里的风言风语像长了翅膀一样往我耳朵里钻。”沈晏禾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无助站在灵堂角落的自己，权贵之地向来不乏看碟下菜的势利眼。

　　“有人说我是‘克星’，克死了爸妈又要克死外公；有人说江家养我是个错误，不如趁此机会送回我奶奶家；甚至有人当着面说，舅舅舅妈之所以对我冷脸，是因为我不识好歹，抢了砚书的风头；还说我没有寄人篱下的觉悟，以后得好好讨好舅舅舅妈，还有你和砚书。”

　　“那时候我才十五岁，外公是我唯一的依靠。他一走，我觉得天都塌了。整个江家，除了外婆，好像每个人都带着审视和嫌弃的目光看我。砚书不喜欢我，我们俩老是闹，连带着舅妈看我的表情都透露着疏离。”

　　江砚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那时候的他，确实很多时候确实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维护妹妹和母亲的感受。

　　“我太害怕了，真的。”沈晏禾的声音颤抖起来，“我怕被赶出去，我怕再也没人管我所以我小心谨慎，生怕惹谁不开心。”
　　“高二的时候，班上有男生纠缠我，一定要我当他女朋友，我不敢说。
　　“就在这个时候，顾衡玉出现了。”

　　提到这个名字，江砚知的眼神暗了暗，他不喜欢这个男人，如果不是妹妹执意要嫁给他。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那个男生再也没有出现在江城。”
　　“他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他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说他会给我一个家，说只要有他在，谁也不能欺负我。”沈晏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对于当时那个惊弓之鸟一样的我来说，他的话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根本分不清那是爱情还是救命恩人的依赖，我只知道，抓住了他，我就不会再次被抛弃。”

　　“所以我才那么急切地想要抓住他，甚至为了他出国读书。”沈晏禾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跟顾衡玉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骂我自不量力，恩将仇报。”
　　“但是，我不是一定就要跟砚书争，也不是天生就要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太害怕被抛弃，太想有个家了。”

　　江砚知怔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沈晏禾当年的选择。
　　在他眼里，她一直是那个柔弱、任性、为了男人不顾一切的表妹，却忘了她当时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庇护、在流言蜚语中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安安……”江砚知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拍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是我……是我们忽略了你的感受。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小孩子过家家，没想到……”

　　“都过去了砚知哥。”沈晏禾平复情绪，擦去眼泪，“是我失控了。”
　　“所以不要再劝我了，我离开江城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安安。”江砚知继续劝说，话摊开说后怎么还能轻易让她走。

　　“是真的，砚知哥，谢谢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不然我真的以为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沈晏禾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那么脆弱易碎，“我这辈子就是总想找个依靠，找个家，但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做人还是要靠自己。”

　　“我到今天这一步，其实怨不得任何人的，是我自己自不量力。”沈晏禾还在流泪的脸上，扬起一抹微笑，“但是我现在很庆幸，坚持完成了学业，所以我现在无论在哪都可以养活我自己。哪怕吃得差一点，住得小一点，但是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怕被谁丢掉。”

　　江砚知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他忽然发现，表妹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柔弱任性的样子了，看上去比砚书还懂事成熟一些。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机票是下午三点的。”沈晏禾拉起登机箱的拉杆，对他笑了笑，这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轻松，“砚知哥，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机场就好。”

　　“我送你。”江砚知立刻说道，语气不容置喙，“这是最后一次。”

　　沈晏禾看着他执拗的模样，终究没有拒绝。

　　到了机场，江砚知帮她取下行李，递到她面前。“照顾好自己。”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如果在伦敦遇到什么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怕她拒绝，还连忙加了一句，“是我答应外婆的。”

　　沈晏禾接过行李拉杆，对他点了点头：“谢谢砚知哥。你也多保重。”

　　说完，她转身，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安检口。单薄的背影在人群中渐渐远去，坚定而决绝。

　　江砚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久久没有离开。直到广播里传来航班登机的通知，他才缓缓转身，走出了机场。

　　阳光透过机场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寒意。他有种预感，这一次，沈晏禾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